《做个受吧你！》山罗花

12、欲秦顾纵 难道……秦

　　第二天一大早，宿舍起床铃准时响起，李健康醒来后，习惯性地先看了手表，五点五十，不到六点，比他在工地上打工还要晚二十分钟。

　　起床铃是卓依婷的《你们那里下雪了吗》，明明是一首轻缓的抒情歌，可不知道怎的，总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李健康下床的时候，寝室其他三人都还没有醒，或者是醒了，但还赖在被窝里没有动。

　　他动作尽量放轻，生怕吵着他们，尤其是怕吵着秦川，他比自己晚睡，肯定缺觉。

　　朱强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小西西，你起好早啊。”

　　李健康：“嗯。”

　　只见朱强翻了个身，脑袋拱进被窝里，前一秒还在和自己说话，后一秒又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那瘆人的音乐循环播放着，“你们那里下雪了吗，面对孤独你怕不怕~”
　　大概播放了十分钟那么久，等李健康从阳台刷完牙洗完脸出来后，才堪堪停止。

　　这时，赖在床上的三人才慢吞吞起来。

　　李健康坐在书桌前抹面霜，这面霜是他从顾宅里带过来，一个他不认识的外国牌子，用起来比他以前用的大宝SOD蜜要清爽一些，不过就是一盒小了点，抹不了几次就用完了。

　　他一边抹，一边用余光偷看秦川。

　　没李健康想到秦川也是会赖床的人，明明看起来一副不苟言笑的严肃样。

　　为了节约时间，大家都是把秋衣秋裤当睡衣穿的，头发也都留的不长，秦川也不例外。

　　此时，秦川坐在床上，兜头往身上套毛线衣，胳膊抬起的时候，从李健康的角度，能看见露出的半截腰肢，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看起来劲瘦有力。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将目光转移到对方脸上。

　　秦川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翘起，从侧面看过去有一道清晰的圆弧，鼻梁高挺，嘴唇微微张着，完全没有平日里的凌厉感。

　　李健康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
　　真帅。

　　一想到李孟以后抽条了，也会帅成这样，李健康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好了起来。

　　趁着他们仨人洗漱的时候，李健康把寝室卫生打扫了一下，把满了的垃圾袋丢在寝室门口，打算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起扔掉。

　　他开门放垃圾袋的时候，走廊上一个高大健硕的少年正靠在墙上，左手抱着脚腕拉筋，右手拿着单词本背单词，看到李健康开门，热情地一挥手，朗声道：“顾人西，早上好呀！”

　　李健康一下没想起对方是谁，不过也挥挥手朝对方打了招呼：“早上好。”
　　直到去食堂路上路过篮球场时，他这才想来，对方昨天和自己打了篮球，是另一个班的篮球队长，好像是叫唐……唐什么来着，哦，叫唐文峰。

　　*

　　他们寝室四人是一起出门的，从寝室楼出来的时候，司机何叔等在楼底下了，他将校园卡和手机交给李健康后，没有多言其他。

　　不过走的时候，他多看眼旁边和韩乔朱强站在一起的秦川，表情有些惊讶。

　　秦川也注意到何平的目光，他直直地回望过来，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眉眼之间充满了厌恶。

　　李健康暗道一声糟糕，他怎么忘了秦川因为姐姐秦怡的事情，对顾家怨恨颇深，而何叔在顾家又干了这么多年，秦川认识何叔也不稀奇。

　　李健康原本轻快的心情瞬间一扫而光。

　　何叔走后，他几乎是有些讨好地看着秦川，打着哈哈，小心翼翼道：“秦川，对、对不起哈……”

　　却没想到秦川瞥了他一眼，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明显少了不少刚才看何叔时的那种厌恶情绪，冷漠道：“你又乱道什么歉。”

　　“啊……？”

　　[又乱道什么歉……]李健康在心底反复呢喃着这句话。

　　对呀，自己又道什么歉呢，说不清，理不顺，反正放低姿态道歉总是没有错的，每次先发制人道歉时，大部分时候都会得到他人的包容与原谅，有时候还能赚取一些怜悯，让他在这个孤单又陌生的世界少走了不少弯路。

　　至于为了什么道歉，谁在乎呢。

　　可现在秦川突然这样问自己，李健康却又有些厘不清了。

　　秦川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已经原谅自己了呢？
　　还是说他看破了自己拿道歉博同情的伎俩，反而更加讨厌自己了呢？
　　又或者，既没有原谅也没有更加讨厌，自己在他心里根本就是一个透明人，根本没有他值得他分神的价值呢？

　　*

　　无意识地跟在仨人身后，脑袋里胡思乱想着，走到食堂门口处，忽然，“嘭”地一声，李健康直直地撞上了食堂的玻璃大门。

　　“哇靠！顾人西你没事吧！”朱强离他最近，着实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返身将撞得七荤八素的人扶住了。

　　朱强继续叨叨——

　　“本来你脑袋瓜子就不聪明，这么一撞不会傻了吧！”

　　“都怪食堂阿姨把玻璃擦得太干净！差评！”

　　“真傻啦！那我问你，我和吴彦祖谁更帅？”

　　“什么？我更帅！还好还好，判断力还在，还没有傻。”

　　“啥？吴彦祖和郭富城加起来都没我一个脚指头帅！哇靠！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是也太不谦虚了吧，我会被广大男同胞们嫉妒哒！”

　　李健康被撞得整个人晕乎乎的，朱强在一旁聒噪地说着单口相声，一个人自娱自乐得快要没边儿，好在韩乔一巴掌将人呼安静了。

　　韩乔担心地问：“晕的厉不厉害，走，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李健康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缓缓就好，谢谢啊。”

　　李健康这么大人走路还撞门上去了，着实弄得他自己很难为情，谢绝了韩乔的好意后，他又偷偷往秦川那瞥了眼——
　　秦川站在不远处等着，朝他的方向看过来，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朱强这人嘴上虽然没个把门，说出来的话尽是些不靠谱的，但做事其实特别稳当。
　　李健康一米七八的个子，不算矮，此刻被朱强扶着往前走，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他身上，肯定不轻松，但朱强嘴巴插科打诨着，手上的力度却没含糊半分。

　　李健康被扶着在一张空桌前坐下，韩乔拿过他的校园卡帮他去窗口买早饭。

　　十七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睡能吃能动，年轻的身体里充满无限蓬勃生命力，随之而来饭量也大，每个人的餐盘都盛满了。
　　尤其是朱强，一碗玉米粥，三个包子，一根玉米，还有四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小春卷。

　　朱强吃早饭嘴巴也停不下来，喊道：“乔乔。”

　　韩乔不理他，和朱强胡吃海塞的吃法不一样，他吃东西的时候腰背也是挺直的，不说话，一口小口的吃着，很是优雅。

　　朱强知道吃饭的时候喊不动韩乔，便把火力转移到秦川身上，捏着嗓子喊道：“川儿。”

　　“嗯。”秦川应了一声。

　　朱强看有人理睬自己，瞬间来劲了，“川川真好，还是川川疼我。”

　　接着又捏着嗓子换了个声线，肉麻兮兮道：“川川，川川，我刚才那样扶着小西西的腰，川川你不会……生气吧~~~”

　　他那矫揉造作的语气和神态，和网上的视频比起来，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梗是网上新出不久，朱强是上周周末回家从玩手机的弟弟那里看来的，但秦川和韩乔周末也在看书学习，网上这些流行梗根本不了解。

　　韩乔没忍住笑出了声，笑骂道：“就你贫。”

　　李健康也没忍住笑了，可眼神却依旧在偷偷打量秦川——

　　秦川低着头，不仅没笑，连喝粥的速度都没变。

　　不知怎的，李健康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怎么不笑啊，明明昨晚他笑起来那么好看。

　　朱强看自己把大家逗笑了，整个人嘚瑟的尾巴快要翘上天，朝李健康wink一下，抛了个辣死人不偿命的眉眼，柔弱道：“小西西，川川竟然不生气，哼，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不疼妹妹，我来疼，妹妹且看好了，姐姐这就替你出气。”

　　说完，朱强爪子飞快地从秦川餐盘里偷出一只煎饺，然后吧唧一口闷掉。

　　吃完，还比了个大拇指，点评道：“呜咩~”

　　这一举动直把李健康和韩乔看呆了去。

　　秦川却忽然笑了，连声音都柔和不少，他对和朱强开玩笑道：“你不去学个相声真屈才了。”

　　朱强摇头否认：“不行不行，以我的颜值，观众肯定以为我是徒有其表的花瓶，从而忽略掉我的满腹才华，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感叹道：“川儿，这种帅哥的烦恼，你也懂对不对~~~”

　　秦川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一旁的李健康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秦川笑了！
　　千真万确地笑了！
　　而且还和朱强那厮开起了玩笑！

　　他忽然想起昨晚秦川笑的时候，朱强好像也在旁边鬼哭狼嚎地喊着“亚麻跌。”

　　倏地，一个大胆的想法如霹雳惊雷般在脑海里闪现，并慢慢成形——

　　难道……

　　秦川喜欢朱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