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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见着我暗卫大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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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色凉如水。
一个没有手机,没有游戏,没有星星的夜晚是不完整的。
尤婵近日里一直在休息,听太医的吩咐,内服外用了好几贴药,身子明显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了不少,现下精神了许多。
她躺在床上,半点睡意也无,干脆把自己裹在软绵的被褥里,漏出个黑黢黢的小脑袋,然后不安分的扭动了起来。嘴里还唱着,
我头上有犄角~嘿犄角
我身后有尾巴~哟尾巴
……
我是一条小青龙
我有许多小秘密
唱就算了,自己还配了不少晃脑袋和撅臀的动作,画面一时非常的滑稽。
自娱自乐到此为止。
尤婵睁着大眼睛,借着月光隐隐约约能瞧见些轮廓了。
虽然但是,这有啥用啊,既不能打游戏,也不能追剧,更不能磕自己心爱的cp,不知道自己的cp最近有没有发糖,他们好久都没有一起营业了……
尤婵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猝然离开,谁又来照顾他们呢。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该多好。
摸索着下了床,可能是太久不走路了,她觉得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酸软胀痛,不用别人扶,走两步就能滑下去。走路可真难啊,尤婵从没有过这样力不从心的时刻,她转身想回到自己的床,却被勾住了裙角,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夜色很凉,她坠入了一个同夜色般带着凉意的怀抱,事情发生的极快,以至于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还死死地拽着来人胸口的衣襟,指尖泛白。
对方的身形高大,月光醉在他的背后,流满了房间,尤婵的鼻尖盘桓着若有似无的一缕槐花香。
“没事吧。”面前的男人出声,音色清冽却带着温度,不像他的身体那样冷。
尤婵回神,像是被烫到一般,一下就缩回了自己的手,大家小姐的闺房里突然多出个男人,伺候的人竟毫无察觉,她的心里有些慌乱,但一想到他方才帮了自己,应该是没有恶意。好奇使她启唇道,“壮士,敢问你是哪位?”
男人咳了一声,像是受了这个称谓的惊,才缓缓开口说道,“属下是府上的暗卫。”
“你刚才一直在我的屋子里吗?”
“是。”
“那方才你是不是看见了……”本人跟条‘厕所常驻侠’一般在床上扭来扭去的社死现场?
“属下是奉薛大人的令,保护三小姐。”
回答的相当正气,理由也很正当。尤婵欲哭无泪,这么说不是约等于对方回答‘是的,我看见了,看的清清楚楚,就差一个高清24k的镜头给你记录下来。’
“那我洗澡你也看吗?”她气鼓鼓的说道。
“……”
晚夜如此的安静,尤婵甚至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男人的声音在犹豫了足足三秒后响起,“……不会。”
长夜漫漫又无聊,社死就社死吧,她干脆坐在雕花床上,和对方聊起天来了,“这大半夜的,你都不用睡觉的吗?”
“属下睡眠很浅。”那是要睡觉的意思了。
“要是有人趁你睡觉把我抓走了怎么办?”
“不会。”男人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
“……”男人停顿了片刻,“薛府有很多的护卫,一般人进不来,能够进来的人,我一定能察觉到,如果察觉不到,那这个人的武功一定比我强上许多……”
“然后呢?我就被抓走了呀。”要被抓走的当事人吃瓜群众表情。
他不会带走你的,男人不介意尤婵的胡搅蛮缠,他的声音坚定的不容置疑。
好家伙,不是都说了打不过吗,怎么还能笃定的说对方带不走呢,尤婵在心里默念。再聊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了,一直给人挖坑,很打击人的自信呢,她开口转移了话题,“你知道我失忆了吗?”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好多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你能跟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吗?”
男人只略微停顿,便开了口。
原身名叫薛婵柔,是镇国公薛从云唯一的女儿,母亲已逝,镇国公无十年前续弦,只是再无子嗣。
她上面还有两位哥哥,大哥叫做薛安,人如其名,护家国永安,他在塞外戍守边疆,业已成家,有一儿一女……
至于二哥,名唤薛策,今年二十有余,是皇子伴读,他尚未成家,现在备科考。
尤婵有模有样的点头,这些珠珠大致都已经同自己讲过了。
她继续支起下巴,饶有兴致的问道,“我人品如何,没干过什么混事儿吧?”除了小时候被狗咬屁股的丢脸事件,薛婵柔有没有仇敌,有没有得罪过谁,有没有干过什么社死的尴尬事情。
多了解情况,日后处事才能游刃有余。
男人摇头,笑着答道,“没有,二小姐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比皎月的流华更加明亮,映出了眼前人芙蓉一般的面庞和大剌剌的路边大爷一般的坐姿。
“然后呢?没啦。”
“没了。”
没了?怎么能没了呢,尤婵含着珠珠准备在桌上的甜饼,含糊不清的继续问道,“我一个大家小姐,没点才艺?没点爱好?搞过几个对象,你平日也不八卦一下吗?”尤婵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一些适当的引导。
“属下不知。”男人沉着头,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克制。
尤婵拧眉,拈饼的手不自觉地翘着小拇指,若有所思,“不会吧,我今天还听旁人提起,说我是为情所伤才想不开的,好像是……三皇子吧,对,就是三皇子,这你也都不知道吗?”
真不怪尤婵好奇,好好的一个深闺大小姐,衣食无忧,柔顺乖巧,能为一个男人落水,代价这么大,要说这两人没点儿什么,尤婵是不信的,想要去问身边人,偏偏他们都讳莫如深,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我也只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也行啊,知道多少算多少呗。尤婵点头示意他继续讲。
“三皇子的生母宁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入宫二十余年,盛宠不衰,为皇上诞下了三皇子明祐以及嘉宁公主明妤。皇上子嗣单薄,三皇子是皇上看着长大的,因而深得皇上的喜爱。”
“三皇子呢?他是个怎样的人?你有见过他没?”尤婵拍了拍腿边的凳子,示意男人坐下聊。
男人立于黑暗中的身影晃了晃,终是坐在了尤婵的对面,三皇子我不曾见过,不过听说,他人生的丰神俊朗,美若冠玉,其君子六艺,无一不通,圣上盛赞,称三皇子为最肖其之子。
“你知道三皇子的赐婚对象是谁吗?”
男人探究的盯了她一会儿,见她神色平常,“是太医院院正的女儿,据说只见过一面,三皇子便心驰神往,亲自向圣上求赐婚,不过宁贵妃似乎是不太满意……”
那肯定不能够满意啊,三皇子这种天潢贵胄,宁贵妃肯定是想要他娶家世地位相配的女子,既能在朝堂有所裨益,也能在家中处理大小事宜。
虽然但是,三皇子违背母亲迎娶自己心爱女子的魄力,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叹,
“那姑娘生的很好看吧,才能把三皇子迷的神魂颠倒。”
不过寻常姿色。对方平静吐出的字扎穿了尤婵的心。
不会吧?她可是干翻了我,干翻了京城无数大家闺秀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是寻常姿色?寻常姿色能让天子骄子一见钟情非她不娶?
“怎么会?不会是你的直男眼光不喜欢人家那款吧。”尤婵酸溜溜的开始替情敌质疑流言。
“……”
“宁贵妃不喜那女子,除却家世,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那女子生的面若满月,言谈声弱蚊蝇,宁贵妃觉得这样的媳妇甚是丢皇家的颜面,难登大雅之堂。”
传的都这么难听了。
这当皇家的媳妇着实有点惨啊,不就长得胖了点嘛,说话声音小了点嘛,这就丢人了?尤婵莫名的有些心疼这个姑娘,不得宁贵妃的欢心,家里又没权没势的,估计日子不会太好过。
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我去!三皇子宁愿要这么个姑娘都不要她薛婵柔,她的相貌得有多么不堪入目啊,尤婵手里的小甜饼突然就不香了。
她想起白日里珠珠给她备下的吃食,全是甜的,油的,热量高的……
想来这就是薛婵柔平时喜欢的,这么个吃法她也很有可能也面若满月呢,她啪的一下,很快啊,就把甜饼搁在盘儿里。
尤婵提着板凳往前蹭了几步,唰地抓住对方的手腕,语气极其的诚恳,“我有个重要的事情问你,你可要老实说。”
男人绷的笔直的脊背抖了一下,他有些慌乱,“三小姐……”
他本想将手抽出,告诉她男女大防,可是眼前人的脸如此干净温柔,再多的拒绝也都化作了叹息,以及你说。
“你老实说,我是不是长的很丑。”说完一脸’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能接受‘的倔强表情。
她眼睛又看不见,问家里人身边人,很难不对自己有亲情滤镜,毕竟读书的时候,妈妈都说自己的闺女是班上长得最好看的,实在长得亲妈都不对付了,那也会变着法儿的夸自己孩子是最可爱的。
嗯?男人的唇角漾起弧度,有些好笑又无奈的的问,“这就是您要问的重要的事儿吗?”
眼前的女子连连点头,对啊,这事儿还不重要啊,你看呐,“三皇子宁愿选一个家世平平,中人之姿的女子都不愿意选我,说明我长的确实难看啊。以后我找对象会不会很艰难啊。”
“……”
我尤婵大美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从来都是我选男人,从来没有男人选我的。男人迟迟没有出声,尤婵心里的小鼓隆隆隆的都快敲破了。
“三小姐……”他像是考量了许久,才斟酌着出声。
要说了要说了,尤婵的手拽的更紧了,简直和高考等成绩一般紧张,他怎么犹豫了这么久,是不是在整理措辞,不伤到这位娇滴滴大小姐的自尊心?还是想干脆推诿过去?
“……生的很美。”
窗外的风有些乱,像是撞到了窗棂,息于框下的喵被惊醒,缠绵的喵声在夜里回旋,藏住了慌乱的心跳和有些发烫的指尖。
“小畜生到处窜,可让我好找,惹得姑娘睡不好,明儿我可扒了你的皮。”娇俏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是刻意压低了声响。
小兽喵喵地似乎在表达不满,一阵窸窣的风声后,晚夜又恢复了平静。
床边的男女相顾无言,房间里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半块歪歪扭扭的甜饼,还有清甜的槐花香。
男人的手不知道在何时抽了回去,他收敛了神色,时间不早了,三小姐早点休息罢。
他的身形瞬间就隐在了黑夜中,只留尤婵还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