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逆反应》小猫薄荷耶

1、第 1 章

　　21世纪末，帕特科研组组织了一个名为“异能计划”的人体改造实验，将普通人的体格、战斗力及特殊能力提升一个档次。如此博出位的科研试验及已经参与改造的数十人，各界反对的声音却寻觅无迹。
　　钟溪此时正在警局不停地观看一段循环上百遍的视频。视频中的一个年轻女孩在经过地铁检票口时被一只从暗处窜出的猴子咬伤，随后在短短几秒内，暴吐鲜血，连内脏也一同……
　　这个年轻又漂亮的小姑娘是钟溪的大学同学。作为参与“异能计划”的一员，他自知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帮上忙。他凝神望向桌子中央，上面是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又望向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的警署一帮人。是了，他的异能就是可以进入照片，体验照片里的“平行时空”。他朝着扶着门把手正在抽烟的余队使了个wink，表示自己是个出警多次的身体力行的老手。接着便进入了照片。
　　这次的目的主要是探查猴子带来的病毒从何而来。地铁通行的几人也被感染，目前那块隔离风控的地方人心惶惶。这种病毒传染性极强，死亡率更是高达百分百。
　　当他再次睁开眼，耳边嘈杂的人声和面前往来的人群让他不觉有些烦躁。此时是站点的高峰期，人尤其多。他挤着人走到八号车间，望着检票入口的位置，再过三分钟，赵晓黎就要出现了。
　　但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点，明明是高峰期，八号车间却没什么人乘坐。
　　没过一会，钟溪就看到赵晓黎的身影，来不及闪躲，赵晓黎恍地抬头，两人措不及防地对视。虽是在照片中，但赵晓黎眼中还是涌现了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来得及说话，从暗处窜出的一只血色琳琳的猴子狠狠咬住他的腿。她瞪大双眼，眼底的惊悚尽收眼底。接着立马倒地，开始不停吐血，双眼却仍直直望着钟溪。
　　他真的很想上前拉一把或者干脆斩了那只来历不明的猴子，可是他不能。第一次出任务时，他的大男子主义和天真差点把自己害死。要知道人的能耐再大也大不过天。人类永远不能凌驾于自然法则之上。那次要不是老爸救了他，可能他早就因随意打破规律成为时间的罪人，遭受失去时间的反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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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周围人群的惊慌与尖叫将他拉回现实。
　　回过神来……操……是来看猴子的。
　　而地下只剩下满地鲜血和一个直眼望着前方的赵晓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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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坏事。
　　“我的小溪有长进了啊。”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循声望去，老爸站在猴子窜出的那个位置，正微微笑着：“我的傻儿子不傻了。”
　　确实是老爸，可又有点不一样，好像皱纹变多了，头发更白了。
　　老爸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低声骂了句傻小子。眼神中却充满玩味。钟溪脸色不太好，他不能理解老爸此刻的奇怪行径，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个慈爱的长辈见到久违谋面的晚辈一般。
　　老爸正色走到钟溪面前，郑重其事地道：“小溪，你听好了：我是十七年后的爸爸。”
　　？！
　　“准确地说，我是十七年后的钟溪的爸爸。但十七年后灾难的根源就在于这个病毒。我没保护好你，十七年后的你已经死了……”
　　一时间接受的信息量如此大……
　　“那只猴子是个导火索，赵晓黎是第一个，紧接着还会有下一个，直到十七年后，我们这些普通又没钱的平凡人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成就一个精英的世界。他没等钟溪回答，接着道：“小溪我相信你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帕特组的组长赵衡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这一切都是他策划已久的阴谋。”
　　我们必须阻止他。
　　钟溪从照片中退了出来，在报告情况时自动把老爸的出现省略了。一帮人一听一无所获，也十分沮丧。只有余队沉默不语的抽着烟。
　　留他一个人对着一张照片发呆，照片里是一个面色苍白，了无生气的女人。这是赵晓黎的妈妈，季晓敏。
　　老爸方才万分交代，这个女人是赵衡的心魔。打倒他，就要从这张照片入手。
　　视线模糊了片刻又立马聚焦，他还没习惯房间的昏暗腰部便抵上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
　　“钟溪，你怎么进来的？”钟溪背部发凉，身后传来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
　　一片昏暗中，他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
　　一具早已僵硬发白的尸体。
　　他竟是直接穿到赵衡面前……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见对方装死，赵衡笑了，利落地把刀扎向钟溪的手臂，恶狠狠的说：“你来的正好。去吧，进去照片里，把我最爱的晓敏带回来。”一张证件照兀的出现在他面前，语气里的强硬与恳求意味明显。
　　……钟溪听懂了，他要他把死人带回来，死而复生。
　　手臂上的钝痛及不断涌出的鲜血让他心生烦躁，他几乎立刻答道：“不可能！”
　　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且不说会变成时间的罪人，更何况改变后的世界也是个未知数。
　　赵衡先是面露惊异，接着又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看来你爸有点东西，造出了个不听话的玩意。”
　　……
　　钟溪不解其意，赵衡也不打算给他解，只是笑得特别阴狠，反手掐住钟溪的脖颈：“不听话的残次品也没必要留着，你不帮我，我自然会想办法。”
　　动作快到来不及反应，赵衡像是疯了般，怒气直直烧到钟溪的咽喉，火辣得让他近乎窒息。
　　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呼救。
　　……
　　忽然间，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打破了这种宁静，喉间涌入大股空气。
　　钟溪终于有机会转身，抬眼便看到那个熟悉高大的背影—老爸！
　　老爸背对着他，而另一边的赵衡倒在书柜旁，额角被擦出了血，而脖颈处却被一只细短的针管钳住。
　　老爸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微微开口：“老赵，放弃吧晓……她已经死了。”
　　赵衡像是被触到了软肋，立即破口大骂：“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你配提她吗？当初要不是你死活同意她进我们实验组，她也不会被误伤。我大可以把她关家里一辈子，做个每天乖乖等我回家的乖巧老婆！”
　　“然后呢？做一辈子的笼中雀吗？我早说了，她对科研有兴趣，作为丈夫，你应该支持她。而不是一心搞你那些恶心的实验！掌控别人很好玩吗？你根本就不爱她，你只是想要一个听你话的人而已……”老爸顿了顿，打破了往日从容戏谑的面孔，喃喃道：“早知如此，我当初一定不会让她跟了你。”
　　赵衡像是看破一切，冷笑着。
　　突然，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两口……越来越多。目光重叠，钟溪仿佛看到了赵晓黎死的时候。
　　该不会……
　　“赵晓黎是你的下一个目标吧？自己痛苦也不想女儿好过？”
　　赵衡咬咬牙：“她不配和我共享晓敏的爱……”
　　“可惜我抢先了，比起被个没有血亲的陌生人杀死，被陪伴自己生活二十年的至亲杀害，才更令人心寒吧。”老爸十分肯定：“我知道你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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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晓黎居然是被老爸杀死的，好像老爸的出现，他反常的举动都能得到解释了。
　　“钟溪！”赵衡忍着胸口的不适，说：“你爸利用你你不知道吗？”
　　“你不知道他是帕特组的副组长吧？利用你，把你变成个不听话的残次品，利用你，给我当诱饵。打着锻炼你的幌子让你忍受着见证别人生死却无能为力的煎熬。”
　　“他只是想把你变得和他一样……一样……”
　　他突然狂吐一口鲜血，接着吐出一大坨深红的……器官。
　　……
　　好像在片刻间，他的死亡打开了另一种诡异的沉默。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见到老爸就觉得十分反常，他的言语，神色，动作都太淡定了，一切都是计划好的。老爸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利用他。
　　让他气愤的不是被利用，是不信任。难道他是十七年后钟溪的爸爸，就不是他的了吗？
　　钟溪哑口无言，当他看向老爸时，却发现他的身形变得有些透明。
　　“老爸？！”
　　对方没有回头，语气却是一如既往地从容：“小溪，我成功了。这次我先他一步，让他没有机会研发病毒。但……”
　　“我可能不能继续在这个世界陪着你了。本来没想走到这一步的……”
　　本来不会杀了赵衡，是因为他？
　　因为赵衡想杀了他，所以老爸才出手？
　　“小溪，已经发生的事是不能逆转的。本来我和他的恩怨也不应该牵涉到你们，不管是现在的小溪，还是十七年后，你的勇敢，你的愚蠢，你的怯懦，你的无畏通通构成了我最完美的儿子。”
　　“好好活下去，不论未来有什么都要记得我教你的，做个勇敢的人。”
　　最后一句话语出口的同时，老爸的身形破碎成一片一片，整个空间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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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麻雀欢快地叫着，好像在庆祝一场新生。可钟溪知道，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老爸这个人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去哪，违背法则是一定要接受惩罚的。即便如此，他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够看见他，让他看看这个逆转结局的平和如常的世界，看看他的儿子有没有勇敢。
　　老爸好像在利用我，又好像拯救了我。
　　警署里，余队撑着桌角望向窗外，露出一个与他那张清秀面庞尤其相悖的阴暗的笑容。
　　或许一切还没结束，可逆反应的代价尚且未知。
　　，

作者有话说

　　微科幻，共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