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碍》衍今

8、第 8 章

　　尽管照片里背景里的人的脸有些模糊，但还是能一眼认出来是魏棪和他的助理。
　　也能看出来他是望着这个方向。
　　大概是他当时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所以好奇看了一眼。
　　正好被那位男生自拍时候拍下来。

　　这算是个合照啊。
　　巧到不能再巧的合照。
　　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咳咳。

　　唐佑时把手机还给谈苏沫，又和她说，“你保存下来发给我吧。”
　　“？”谈苏沫不理解，“你要存着？"
　　“毕竟我不像你，经常被别人要合照。”唐佑时一本正经，“第一次遇到粉丝，我要留着做纪念。”
　　“发给你了。”谈苏沫点了几下。

　　唐佑时收到照片后点了保存。
　　有点想把照片裁剪一下，就留着后面的一个人。
　　又觉得这样也太残忍了，怎么说前面的男学生也是大功臣。
　　而且也有些刻意。
　　于是就存着照片没动。

　　为了掩盖心思，唐佑时又解释一遍，“第一次被人要合影，我太激动了。”
　　谈苏沫满脸狐疑看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聊了几句后，谈苏沫问起唐佑时，“回来后有什么打算？我听说秦院长之前提过一次，说想让你留下长期任教。之前那位指挥也快退休了。”
　　“你们家顾老师呢？”唐佑时问，“民乐团不一直是他带的嘛。”
　　顾翊则除了是院里的声乐老师之外，也是学校艺术中心的艺术指导。

　　“他啊。”谈苏沫也不客气，“他带得还是不行，他刚接手的那会儿出去比赛都没拿过名次，被秦院说了好几次。”
　　“……”

　　谈苏沫想到什么又问，“别的地方有没有邀请你的？”
　　“也有的。”唐佑时点头。
　　不过还没做好打算。

　　“不急，慢慢选。”谈苏沫宽慰她，“我刚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具体的打算，只是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计划。做着做着就出来了。”
　　“嗯，我知道。”唐佑时笑笑，“不急的。”

　　“这次回来不走了？”谈苏沫问她，“就决定在M市了？”
　　“嗯。”唐佑时点头。

　　选择M市也是有原因的。
　　这里虽然没有帝都人才集中，但也是一线。她从小在这里长大，启蒙老师和师兄师姐们都在这里，回来发展也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非要说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是有一点的。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就在这里买房吧。”
　　“不得了，你都要买房了！”谈苏沫玩笑，“下一步~是不是~”
　　成家立业嘛。

　　“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唐佑时正色。
　　“诶？我什么都没说啊～”谈苏沫故意。
　　“……”上当了。

　　“从我的经验来看，认识新的人困难，但是考虑考虑以前认识的人就不错。”谈苏沫用自己当例子，“你看我之前和顾翊则认识也挺久的，大家知根知底就比较好。”
　　“？”
　　这怎么就帮她想起人选来了？
　　话说以前认识的人……

　　“你们班还有没有没结婚的男同学？”谈苏沫露出八卦神情，“初中的、小学的班上，大家可以在网上先聊聊啊。”
　　“……我会有男同学的联系方式？”唐佑时觉得姐妹对她有什么误解。
　　“也是。”谈苏沫摸摸下巴，陷入思考。

　　以前班级的男生本来就少，毕业后联系也没什么联系。家里说不准都要帮她安排相亲了。
　　相亲。
　　唐佑时忽然想到那天魏妈妈和她说的那个例子。
　　要是……
　　有人能恰好给她介绍到以前喜欢的人，那该多好啊。
　　这样，他们就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借着相亲的机会迅速拉近距离。
　　但这种几率太小了。
　　想来想去，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于是笑笑，“还是算了。”
　　没想到谈苏沫忽然问她，“你有喜欢的人啊？”
　　唐佑时沉默一会儿，不敢轻易点头。
　　好一会儿才问，“你能看出来？”

　　“我大概能理解你的感受。”看她神情，谈苏沫大致猜到了她心里所想。
　　似乎是埋在心里的一些情感，跨不过去。
　　因为她以前也是这样的。
　　有些想用自己的经历劝唐佑时，却又想到，每个人对待感情的处理方式不同。
　　不能用自己的那套去劝说别人。

　　触及到了情感问题，唐佑时想到了一些情绪，谈苏沫也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于是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地喝茶。

　　不一会儿，听到隔壁有动静。
　　她们这才发现，之前他们以为茶室的幽静……是因为隔壁没有人在。
　　这间茶室房间的墙壁是木制的，有些像可以折叠的屏风。
　　现在来了客人，也能听到一些声音。

　　“你说这里不是完全隔音的，要是听到隔壁声音岂不是很尴尬？”唐佑时问坐她对面的人。
　　“来茶室都是喝茶聊天的，谁会大声吵架啊。”谈苏沫耸耸肩，“正常聊天，别人也不会听的。”
　　“有道理。”唐佑时觉得自己犯傻。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忽然开始没话找话说。

　　对面谈苏沫又想到什么，“话说……”
　　她才起了个头，就被隔壁声音打断。

　　很显然，隔壁不属于“正常聊天”的那一类。
　　“要不是看在叔叔阿姨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过来？？”一个有些尖的女声说着，“你凭什么直接拒绝？”

　　谈苏沫挑挑眉毛，用口型和唐佑时说，“隔壁该不会在相亲吧？”
　　听这台词也是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能聊成这样的语气也是不多见。

　　唐佑时见她感兴趣，有些哭笑不得，干脆也竖起耳朵听隔壁动静。
　　隔壁的男士声音倒是不大，他也回了她，低声地说了句什么。
　　果然处在正常音量范围，是听不清他具体说的内容的。
　　只感觉到他声音有些沉。

　　“你就单着吧，我看你多少也有点问题。”那个女声似乎有些气急败坏。
　　紧接着，唐佑时感觉他们的房间猛地一震。
　　隔壁用了大力地带上了门，连着他们这里的隔间也跟着感觉到震动。
　　关上门的声音还把她们吓了一跳。

　　摔门声音刚落，又听见巨大的轰隆一声。
　　唐佑时目瞪口呆地看见……
　　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倒了。
　　不，那不能算严格意义上的墙壁，那应该就是块整的木板。

　　唐佑时长这么大都没遇见过这种事，在她印象里只有电视剧里的道具墙壁才会出现这种效果。

　　隔壁的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情况，也愣了一下。
　　两个隔间的人不自觉同时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这一看——
　　唐佑时发现，隔壁的人，竟然是魏棪。

　　魏棪看到她也有些意外，对她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谈苏沫看到他俩微动作，“这么巧？”
　　“认识的。”唐佑时承认。
　　“好像有点眼熟？”谈苏沫自言自语，而且还是才见过的那种熟悉。

　　“这个……”唐佑时怕她联想起刚才的照片，于是伸出手指了指他们房间门的方向。
　　虽说这间茶室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是这应该算那位女士造成的结果吧？
　　茶室的人未必会索要赔偿，可她至少应该看一下这里的情况啊。

　　谈苏沫飞速起身，正义感爆棚，“我去找他们老板拦截那个人！你们坐着。”
　　说完就飞快打开门出去了。

　　在场就剩下了唐佑时和魏棪。
　　她有些没法承受和他直接对视这件事，移开一些视线，“你来这里喝茶吗？”
　　说完就感觉自己问的问题很奇怪。
　　来茶室可不就是喝茶的么，聊天也好、相亲也好，都是在喝茶的基础上的。
　　何况刚刚那位女士的嗓门那么大，她也没法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魏棪是看着她的，还回答起来，“你也看见了，和别人约在这里见面的。”
　　“嗯……”是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还被动体验了一把惊天动地的效果。
　　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恰好这时，谈苏沫带着老板回来了。
　　老板解释说，这里原本是一间大的包厢，后来为了多设置一个包间，就把这里一分为二，分成两个隔间。
　　在不改变房体结构的情况下，请人定制了一块木板当做墙壁的。
　　所以那块木板没有墙体那么牢靠，被摔门的震动带到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发生这件事他们也没料到，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过有人这样摔门啊！
　　老板还是很大方，为了补偿受惊吓的客人，提出带他们重新安排个雅间。

　　“顾翊则给我发信息说来接我了。”谈苏沫看了眼手机后对唐佑时说，“我要先走了。”
　　她们也聊了好一会儿了，唐佑时就说，“那我也回去吧，跟你一起出去。”
　　“给我们个机会吧。”老板试图挽留，“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不好意思。”
　　“没事的。”唐佑时想着这也不算店家的错。

　　“那这位帅哥呢？”老板又想留下魏棪，“我记得帅哥你才进来没多久，要不咱换个雅间再坐一会儿？”
　　老板是觉得他已经买完单了、可刚坐下没一会儿、他们的茶水还没来得及上，这么直接走了太亏了。

　　但魏棪似乎也没有再坐的打算，还说，“不用退了。”

　　老板似乎有些苦恼，总想做点什么补偿一下。
　　“要不，你再坐一会儿？”谈苏沫问唐佑时，“反正你回家也没什么事嘛，还不如在外面喝喝茶。”
　　“……”听起来还挺有道理的样子。
　　老板趁机补充，“有没有喜欢的点心？我再给小姐姐准备一点。”

　　谈苏沫又提议，“你们俩不是认识吗？可以一起啊。”
　　唐佑时：“？”

　　“原来你们认识啊？”老板也觉得很惊奇，“还有这么巧的事情。那咱们一起换个房间？”
　　这位老板特别喜欢用“咱们”作为主语，代入感很强。
　　唐佑时察觉到他的热情。
　　但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人察觉，魏棪是不会留下来的。

　　“帅哥你呢？”老板热情到让人觉得这里是海底捞，“咱们要不要也来点点心？”
　　没想到魏棪说了句，“也行。”
　　“？”
　　“好嘞。”老板大喜过望，给两人带路，“两位这边请。”

　　“我先走了啊。”谈苏沫也放了心，跟唐佑时挥手，“随时联系。”
　　然后下楼去了。

　　魏棪做了个手势，“唐老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