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碍》衍今

6、第 6 章

　　不过魏棪只是停顿一瞬就恢复正常。
　　耳边听着魏妈妈夸唐佑时的话，他神色如常坐到沙发另一边。

　　“有点印象。”魏妈妈努力回想，“你一说我就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以前应该听过的，看来真是我记性不好。”
　　“你才没有印象呢，我又没说过她名字。”魏禾禾毫不客气拆台，“因为我说了你们也记不住的，不然你们说一个我们以前班上同学的大名？”

　　“……”魏妈妈当然说不出来。
　　正如魏禾禾所说，他们大人的记性的确不好，记不清那么多同学们的名字。
　　说一个大名远不如一个指代让他们印象深刻。
　　所以他们记住的往往都是类似于班长、同桌、后座这些称呼。

　　“可是是真的很熟啊……”魏妈妈自言自语。
　　暗暗瞪了魏禾禾一眼，她到底有没有情商这种东西。
　　“小唐现在是做指挥对吧？”魏妈妈又问，想表示自己对她还是印象深刻的，“之前好像在国外。”
　　“是的。”唐佑时点点头，“目前刚回来。”

　　“等下……”一旁看手机的魏爸爸忽然说，“这个该不会就是小唐吧？”
　　他把手机伸到众人视线里，连那一边的魏棪都看了过来。
　　魏爸爸的手机页面显示着他朋友圈里的朋友分享转发的一则通稿。
　　魏禾禾看到标题就读了出来，“青年指挥家唐佑时莅临我馆进行指导……这可不就是她嘛，这就是糖糖！”

　　“厉害啊。”魏爸爸点点头，“我这老朋友就是文化馆的馆长，这是他们馆的活动。他那天还跟我吹说他们馆请到了好厉害的人呢，没想到就是小唐去的，真的挺巧的。”

　　“您过奖了。”唐佑时笑笑。
　　这是她前两天参加的一个活动。
　　没想到文字稿就出现在了魏爸爸的朋友圈，世界果然很小。
　　据说根据六人定律，世界上任意完全陌生的两个人都可以通过六个人认识。
　　而她忽然觉得自己幸运，不需要六个人就认识了想认识的人。
　　现在还见到了他的家人。

　　聊了几句就到了吃饭的时间，魏妈妈热情邀请唐佑时入座。
　　长方形的桌子，五个人要分两边坐。
　　魏禾禾抢先和自家父母并排坐下。
　　这样她就不用和爸妈面对面。
　　爸妈抬头的视线里没有她，就不会总是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而且万一她妈妈要揍她，她坐在妈妈旁边的话，妈妈是不好发力的。
　　之前她坐对面就直接被拍了头。

　　于是唐佑时就要和魏棪肩并肩地坐在同一边。
　　唐佑时觉得这样也好。
　　肩并着肩坐着，就不用面对着面看到对方。
　　省去了一点对视。

　　魏棪还很绅士地帮她拉了椅子。
　　“谢谢。”她小声。
　　魏棪没说什么，大概觉得是小事。

　　魏妈妈的神情开始深究，眉头也皱了起来。
　　“听说你去相亲的时候也没对别的女孩子有什么风度。”魏妈妈忽然冒了一句出来。

　　唐佑时心头一跳。
　　在她印象里魏棪还是很绅士的，很难想象在魏妈妈口里的魏棪是个什么都不做的人。
　　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还是说，魏棪对她……

　　魏妈妈轻哼一声，“你别当着我面一个样、背着我又是一套。你怎么开始跟魏禾禾一个样。”
　　魏棪：“……”
　　这怎么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再说他也不是像他妈说的那样的。
　　基本的礼节他都有的，只是他没耐心和一眼看得到心思的人走过场。
　　而且他也没有相亲的想法。
　　所以直接了一点、简短了一点，直截了当告诉对方自己的态度。
　　想着这样对大家都好。
　　结果到现在变成，他没有基本风度。

　　唐佑时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听魏妈妈这个话发现是自己多想了。
　　什么嘛，她刚刚竟然还以为，魏棪对她可能有点不一样。
　　结果完全是臆测。
　　他怎么会对不熟的人特殊。
　　就算他对她有点不一样，也只会是看在魏禾禾的份上的。
　　她是妹妹的朋友，所以多一些关心。

　　魏禾禾则是无辜眨眨眼睛，她什么都没做躺着也中枪。
　　她把自己的好朋友带回家，就是想让魏妈妈就把重心放在唐佑时身上，暂时地放过她的。
　　连忙转移话题，“今天菜不错啊。”

　　“糖糖，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啊？”魏妈妈殷切望着唐佑时，“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只好让阿姨做了几个家常菜。”
　　唐佑时望着餐桌上的澳龙、帝王蟹等食材，觉得魏妈妈太客气了。
　　“谢谢阿姨，我都喜欢的。”唐佑时道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魏妈妈笑眯眯地，“以后想来就来，我让阿姨做给你吃。”

　　唐佑时在内心演练了一下那个场景，觉得难度还是有点大。
　　今天发生的事情就已经超出她的预想了。
　　于是又跟魏妈妈客气了一阵。

　　魏禾禾提心吊胆了半天，见她妈妈没有追究上次的事，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为了多点聊天的话题，魏妈妈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我们搬家之前那个小区有一户人家，我跟她妈妈认识的。”魏妈妈说起，“她女儿前几天结婚了。你们知道特别巧的是什么吗？她跟她老公也是相亲认识的，但是他们本身也是同学。”

　　魏禾禾：“……”
　　好家伙，她妈这是变着法在说相亲的好处吧。

　　“那个女孩儿中学时候其实蛮喜欢那个男孩儿的。”魏妈妈又说，“谁知道就是这么巧啊，她家里给她介绍相亲，那个男孩儿是她以前喜欢的人。两人就聊啊，然后就这么领证了。”
　　唐佑时似乎被吸引了。
　　魏妈妈见她感兴趣的样子，又讲了细节，“她本来不愿意去的，但是那天就真的特别巧，她下班之后要去干个什么事来着，就顺便去了那个餐厅。结果一去就发现，是认识的人。”

　　“还有这么巧的事？”大概是故事太精彩，魏禾禾都有兴趣了。
　　“那当然。”魏妈妈肯定，“我跟她妈妈一直有联系呢。”
　　“那那个男生呢？”魏禾禾问，“那个男生以前也喜欢她？”
　　“这我就不知道，没问那么详细。”魏妈妈又说，“不过缘分就是这样的对吧，有时候可能，以前上学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是毕业了之后，嘿，就对上眼了。”

　　唐佑时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魏棪。
　　他依旧没什么反应的样子，只是认真听着他们讲话。
　　又连忙收回目光。

　　“所以啊，有的时候不要抗拒父母给你的安排。”魏妈妈终于绕到了重点上，“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魏禾禾示意她妈，“妈，还有糖糖在呢，你老说这个干嘛。”
　　“糖糖啊，我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觉得你们就必须怎么样。”魏妈妈怕她误会，“只是做父母的心都是这样的，总是希望孩子们过得幸福。趁着他们年纪正好还是多找找，等以后真的找不到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唐佑时点头表示理解。
　　父母都会为子女考虑很多。

　　“只要我熬得够久，就没有人能逼我结婚。”魏禾禾迅速抓住重点。
　　魏妈妈差点揍她。

　　“诶，糖糖有对象吗？”魏妈妈又问乖巧的唐佑时。
　　“……没有。”
　　唐佑时哭笑不得，暗想今天来吃饭的代价有点大，这是完全替代了魏禾禾。

　　“你喜欢什么样的？”魏妈妈眼神亮了亮，“要是有合适的，阿姨给你介绍啊。”
　　“这……”唐佑时原本想婉拒，可是又鬼使神差斟酌了一下，说了个条件，“个子高一点，长得帅一点吧。”
　　其实条件都不重要。
　　因为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什么条件都可以的。

　　“首先，可以排除我哥。”魏禾禾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拆台，“他这么丑，很明显就不符合。”
　　魏棪：“……”

　　*
　　吃完饭又坐了一小会儿，魏妈妈催着他们快走，赶在天黑之前回去。
　　“一定要把糖糖送回家啊。”魏妈妈叮嘱魏棪。
　　“没事的，不用送我。”唐佑时不想太麻烦他，“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们这里有点偏，不好打车的。”魏妈妈拉着她，“一定要让他送你，不然我不放心。”
　　“嗯。”魏棪应了。

　　以及，魏妈妈没忘记让他们把水果带回去……

　　一上车，魏禾禾就扒着前排的座位和魏棪说，“你先送我回去。”
　　魏棪示意了一下车上有客人。
　　从礼貌的角度来说，应该先送唐佑时。

　　“我有点事，要急着回去的。”魏禾禾又问唐佑时，“你不介意吧？我要先回去。”
　　“不介意。”唐佑时倒不介意先送谁。
　　可是，一会儿魏禾禾下车了之后，车上不是就只剩她和魏棪了么。
　　这种场景是她小心脏不能承受。
　　今天虽然发生了不少事情，但是都是在大家在场的情况下。
　　何况魏妈妈和魏爸爸都是热情又好客的人，一直关注着她的动态，不让她有一秒觉得不自在。
　　等到魏禾禾下车之后，就是另一个场景了。

　　从郊区别墅区开出来，一路上都没什么车，很快就到了魏禾禾自己的小公寓。
　　车子平稳停下后，魏禾禾一手去拉车门。
　　又对唐佑时挥挥手，“我先走了啊，有空我们再约。今天真的超级谢谢你。”
　　“没事。”唐佑时也对她挥挥手。

　　魏禾禾推车门下了车之后，又关切，“哥，你一定要把糖糖送回去啊。”
　　“嗯。”魏棪应了一声。

　　车门关上。
　　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就只有两个人。
　　唐佑时坐在后面，身体没有完全靠在舒服的座椅上。
　　后背有一股紧绷的劲让她没有办法放松下来，有些僵。
　　连脚尖都下意识有些用力地点着。

　　“你的地址输一下。”魏棪把自己手机递给后排唐佑时。
　　“哦好。”唐佑时打算低头输入，结果发现没解锁。于是又递还给他，“没有解锁。”
　　魏棪伸手过来，在屏幕上放了一瞬。
　　伴随他轻轻一点的动作，唐佑时的手隔着手机也往下了一些。

　　魏棪的手机桌面很简洁，一下子就能找到导航的图标。
　　点进去打算输地址，却又发现魏棪的键盘和她不一样。
　　魏棪习惯用二十六键打字，可唐佑时习惯用九键。
　　再加上魏棪的输入法对她的地址没有记忆，她只能一个一个找字。
　　一不小心漏了个拼音，又要重来。
　　好半天，还没把地址输好。

　　魏棪有些困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发现唐佑时捧着手机有些不灵活地样子。
　　他无奈伸出手，“我来吧。”
　　唐佑时赶紧把手机递给他，早该这样了。
　　这种把手机给她输入的行为也太信任她了吧，万一被她不小心看到手机里的信息怎么办。
　　像是魏棪这种商业才俊，手机里可能还会有不少商业机密吧？

　　魏棪转过身去。
　　唐佑时似乎听见他又一声无奈的叹息。
　　也有点暗自困惑。
　　不就是不习惯用他手机嘛，他这反应也有些奇怪啊，怎么那么不情愿。

　　魏棪把手机放在一边，对着前面智能终端喊了一声。
　　“喵喵。”
　　唐佑时：“？”
　　魏棪的声音有点不自然问唐佑时，“你家小区名字？”

　　“梅花山庄。”唐佑时回答。
　　“喵喵，导航去梅花山庄小区。”魏棪转了回去。
　　“……”

作者有话说

身体不舒服更迟了=-=明天我尽量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