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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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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下囚这三个字怎么说?跪地求饶活命罢了。
萧云之不是没当过阶下囚,只是没想到轮回一场还是这样的德行。
袁无定会时不时的来看他,任凭他费尽口舌言明利害肝脑涂地表忠心,就差没当面给魔尊来上一个以头抢地血溅三尺,可魔尊的耳朵好似永远听不到别人说话,萧云之闹归闹,魔尊多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话。
这般一来二去,萧云之的脾气被磨的没了,只得另辟蹊径,去求顾苍鹤。
这魔界的事向来归顾苍鹤管,多出一个人,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好巧不巧,魔界现在麻烦事多,顾苍鹤想着这人是困在魔界,就是他手里的蚂蚁,想什么时候拿捏都可以,就一门心思去处置那些乱臣。
可是萧云之巴巴的派人找他,还说的十分神秘,他正是头疼的时候,想着这人有点鬼点子,抱着点不清不楚病急投医的心思,他就去见了。
他有些日子没见到萧云之,隔了许多日的头一见,倒是让他心惊了不少。
“你这是?”顾苍鹤笑不出来了:“要魂飞魄散了。”
萧云之拈起一缕白发把玩:“对啊,所以急着找你了。”
顾苍鹤放下了心:“原来还想着处置完那些叛贼,再来收拾你,现在看来倒是省了我麻烦。”
萧云之知道对这种人多说无益,“你麻烦多了,不缺我这一个。”他的手绕到颈后摸了摸,叹息:“瞧你,最近过的不顺心吧。”
“未曾是阶下囚,顺心的很。”顾苍鹤一针见血,处处挑人痛处。
“我是阶下囚,可你呢,你不也一样,我被人困在这,你也被人困在这。”萧云之给他自己手腕上的一处牙印,“他咬的。”
萧云之明晃晃的挑衅,袁无定被萧云之惹火的时候,就会咬人,跟狗一样,而且尽往显眼的地方咬,譬如手腕。
萧云之的手腕很好看,像是一截细细嫩嫩出水藕,只是那藕沾了褐色的泥,让人想把这点污垢给洗去。
顾苍鹤不是一点就着的脾气,但这事要是牵扯袁无定,那就另说。
“他咬的?”顾苍鹤不肯让萧云之看出他的慌乱,装出镇定。
“是。”萧云之轻轻瞥了他一眼:“我真不明白你爱他什么,修为不如你,能力不如你,连一心一意也未曾有,整日任性妄为,这就是能困住你的人。”
萧云之转念想了想,倏地笑了:“看看你现在的模样,活脱脱是冷宫里哀怨的妃子。”
顾苍鹤冷眼看着这人说,要杀萧云之很容易,可他怕和袁无定生分,便畏手畏脚投鼠忌器。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萧云之说了正题:“你瞧,你一面要防着那些叛贼,一面还得抽空对付我,太累了。”
“不如这样,你放了我。”萧云之一字一句蛊惑人心:“我来帮你。”
顾苍鹤轻笑一声:“你来帮我?你如何帮,不过一个修为全无的废人,你来帮我,笑话。”
“修为这东西,是锦上添花,不是必不可少。”萧云之摆了摆手:“你修为现在是到瓶颈了吧。”
顾苍鹤没说话,修为这东西拎出来都是打眼的话儿,“我有办法帮你出了温养,入脱胎。”
“你有这本事,怎么不先帮你增进修为。”顾苍鹤反唇相讥:“还会被困在这。”
“您是不是忘了在我身上设下的东西,我就是有宝贝也用不上啊。”顾苍鹤原本设下的禁锢成了借口:“我有红玉珠。”
顾苍鹤的性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说要帮忙至少要有东西表诚意。
萧云之给的东西确实引人心动,“红玉珠早就没了,你糊弄谁呢。”
“我知道红玉珠被你用了一颗,但谁说这珠子只有一颗。”萧云之没把红玉珠带在身上,带着这东西四处跑,他莫不是疯了。
“我还有一颗,能助你破了这瓶颈。”
顾苍鹤看着萧云之,掂量这话的分量,他的修为停滞好些年了,靠着灵药养出来的修为,就是有这个毛病,一时能飞进,但一世难破关。
他思量着萧云之这话的真假:“你那儿来的红玉珠?”
“三百年前留下的。”三百前的事过去太久,说也说不清楚。
顾苍鹤赌一把:“行,我就信你一次,今晚上你就能出去。”
萧云之笑了:“成交,待我出去就把红玉珠给你。”
顾苍鹤没说是要怎么救他,萧云之也不问,毕竟这魔界就是顾苍鹤的天下,放人救人都简单。
可萧云之也没指望顾苍鹤救人救到底,离开这魔界,照样得防着魔尊。
是夜,萧云之瞪大眼睛等着外面出动静,没等来神仙没等来鬼,反倒把魔尊给等来了。
萧云之有点无奈,他以为凭顾苍鹤的本事,他能先哄着袁无定不来,结果刚点上蜡烛,袁无定就气定神闲的来了,不止他一人来了,身后还跟着鬼鱼儿。
萧云之这下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你认得她吧。”袁无定看着萧云之脸上的颓废,心中有难说的快意:“我听说就是她帮着你把宋明深给卖了,还真有本事。”
鬼鱼儿没说话,她是刚从牢房里给拎出来,修为被人吸干了,是被身后人灌着一口真气,才站着,早没了力气听别的。
“可惜。”袁无定松了手,鬼鱼儿软塌塌的躺在地上:“她什么都说了。”
“你猜猜,我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袁无定得意的看着萧云之,他想从萧云之脸上看出些颓废惊异,但萧云之只是浑身颤了两下,就没了动静,如今更是闭上眼睛不看他。
袁无定生了气,扯着萧云之的头发强迫他睁开眼睛:“你如今还傲气什么,不过是我的笼中鸟,还有这个。”
他瞥了一眼鬼鱼儿,把萧云之放开,拎起鬼鱼儿的胳膊,竟是直接从窗口丢了下去,这窗户下面就是万丈悬崖,底下是白骨毒虫,鬼鱼儿没了修为,必死无疑。
“你要是不听话,就和她一样的下场。”袁无定笨拙的要杀鸡儆猴,可萧云之笑出声,坐直了身子看着他,咬了咬牙,装出几分可怜来。
萧云之总是有这点好处,能屈能伸,可也不能屈的太快,要不然这傻子也会起疑。
“我冷。”他说道:“我修为没了,不抗冻的,这地方太冷,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地方。”
魔尊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手,确实凉。
“忍着。”果然这袁无定嘴里说不出好话,末了把自己身上的衣裳一脱,直接盖在萧云之头上。
“金犀皮的防火防水。”袁无定特意多说了一句。
萧云之咬牙切齿的笑了:“多谢。”等你死了以后,我一定把这衣裳烧给你。
袁无定点了点头,深以为意,竟是直接抱着他躺了下来。
“今晚我睡着。”
萧云之吓了一跳,倒不是怕这魔尊兽性大发,而是顾苍鹤说了是今晚救他出去,魔尊在这儿,他又要怎么救。
“顾苍鹤白跟你了。”他说道:“无情无义。”
“比你强。”
萧云之都被他气笑了,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他,想着今晚是没戏了,竟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身边空无一人火光冲天,萧云之吓得骂了一句,头顶房梁不偏不倚的砸在床上,溅了他一身火星,顾苍鹤入火场,挑开那房梁,直接把他拽了出来,不多说一句,只是给他一个威胁的手势,转身一个掐诀直接把人送到人间。
皇都京城珈蓝寺,顾苍鹤可没想把人送到这。
萧云之看着那一团和气的公子,擦干脸上的灰,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狼狈。
“魔尊可是有些荒诞了。”那公子说道。
彼时,人间是夕阳西下,有金色的光如水似雾,笼罩在这寺院中的大树上,树上每一片叶子都盛满金光,连最下层的树根都带着点神圣。
连着面前的一妖一人都带着救世的慈悲,可半跪在地上的萧云之,只觉得讽刺。
这天上起了风,有黑色的云布满天际,很快这太阳不见了,光—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