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这世上的道千千万万,搁在这小城里,路也不只一条,可翻来覆去都能碰上,那就是有问题了。
萧云之叹了口气,摸了把头发,转身就走。
身后那人稳稳当当的说了一句:“道友请留步。”
一边的袁无定斜了他一眼,颇有些看热闹的意思。
他没法只能转过身来,正对着许久未见的宋明深,这人身后还跟着年城。
“何事?”萧云之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言简意赅。
“我看道友的打扮,可是散修。”宋明深眼底是一片暗:“这朝雾山开山可是大事,道友一个散修,难免被人欺负了,不如你我同行。”
袁无定挑了挑眉:“你不配。”
宋明深的笑还挂在脸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早上遇见七八次,去犄角旮旯撒泡尿都能蹭到你鞋上吧,你到底想作甚?!”袁无定的狗脾气开始咬人,他乐于见萧云之为难,但更讨厌和文绉绉的修士打交道。
“我朋友脾气不好,兄台勿怪。”萧云之懒洋洋的打了圆场:“我们不过区区散修,不敢高攀上清宗的修士,同行就不必了。”
宋明深也没强求,被当面拒绝之后也没甩脸,又说了些客套话,道声叨扰,便走了。
年城倒是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袁无定啧了一声:“你这易容术暴露了,我怎么觉得这人认出你了。”
“不可能。”萧云之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八成是你身上魔气没掩好,漏出来了,搁他们鼻子闻着,就跟鱼腥味儿似的,能不跟着我们吗?”
“关我何事?”袁无定瞪着眼睛:“我身上干净着呢。”
他身上干不干净,先是另说,萧云之也记下这事,多留个心眼。
就这样等了几日,那朝雾山终于开山了,条条丝线从那山林中汇聚空中,成花成果成草成虫,皆是这山中此次放出的灵药模样,那光线下摇摇晃晃的一点,坠着的就是这灵药的所在,一时间清亮亮的空中,金光大作好似一把利斧,劈开众人的眼睛,把人心卷的心潮澎湃,一个个只恨少生两只眼睛,少长几个心窍,巴不得记下这所有灵药的位置。
萧云之也看中了一物,不是什么宝物,但对连景天来说可是宝物,毕竟他修为的功法也就是那样,多多少少会受到反噬的。
萧云之点了点袁无定的肩,一抬下巴,让他看那池鹿,池鹿通体雪白,唯有一双角是赤红,取其角生食之,可抑制戾气。
萧云之舔了舔嘴,他吃过这东西,不是为了抑制什么,只是饿了,那鹿角的滋味配不上它的模样,像是一块发硬的土块,干涩难咽,还会有血顺着嘴角留下,那血的滋味,是铺天盖地的腥味儿,像是大雨滂沱之时,你靠近雨幕,而你的脚下躺着一具被捅的千疮百孔的尸体,那尸体一缕缕血水混着泥土,被潮气闷你一头一脸,你躲不开的味道。
这东西老家伙吃过,他徒弟也得吃,毕竟修仙之人总不好堕魔。
袁无定的眼睛往那边看了一下,不客气的说道:“这玩意我宫……,我那里多……。”
“你糊涂了。”萧云之不紧不慢的按着他:“散修那里有这个。”
袁无定余尊降贵的瞥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好了。”萧云之又嘱咐了一阵:“池鹿在山的南麓,你跟着去,出手狠一点,留口气死不了就行。”
“这是自然,就是可惜了我的绛仙草。”
“不可惜。”
萧云之算盘打的精妙,一棵仙草除个仇人,划算的很。
可袁无定拎不清,“我舍不得。”他说道:“那可是鹤儿给我的,你记得赔我一棵。”
“好。”萧云之大仇得报,心情也好很多。
今日来的人很多,密密麻麻一层又一层的笼盖朝雾山的山脚,又汇入山林中不见了踪影,萧云之一直觉得这山做的是杀人的买卖,钓鱼的勾当,灵草宝物是有,明晃晃的给你看了,又门户大开请你进来,天底下哪里来的这般便宜的买卖,所以进去的多则多,可扒着指头算算,这山中猛兽咬死三成,蛇虫瘴气毒死二成,落入悬崖摔死一成,剩余的四成,空手而归的两成,夺得宝贝只剩余的二成。
人人都知道这是风险极高的买卖,可是人人都来,只是觉得这送命的霉头触不到自己。
萧云之今日打扮的寻常,也没人多看他一眼,入了朝雾山,就不动声色的和众人分开了,他还得去找小徒弟,到时候还得把绛仙草自自然然的送出去,仔细想想也是忙的很。
他自是觉得劳苦功高,哼了一声,朝着上清宗的大队人马追了过去。
且说这上清宗的人,入了山也不是在一处的,都是找自己交好的人聚成团,朝着各自看的灵物方向去了,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就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了。
连景天自然也是有人跟着的,不多就两个人,一个宋明深,一个年城,左膀右臂似的。
这人带着宋明深,萧云之能理解,可他非要带着年城又是何意,就是做给人看,这荒山野岭也没人来看。
萧云之恶毒的怀疑,这人是想把他徒弟当饵,引灵兽。
他屏住呼吸,缓缓跟了上去,那三人脚步倒是不停,只是走到一处岔路,连景天嘱咐了宋明深几句,就一人离去,剩余二人走的是另一条路。
其实这也是必然,杀池鹿生食鹿角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他怎么会在自家徒弟面前做,定是要避开人的。
萧云之盯着年城手上的戒指,轻轻在自己的戒指上,弹了一下,一声微颤,唯有戴着的人,才能觉出来。
年城笑眯眯的侧着身子和宋明深说话,往后瞥了一眼,却见一片郁郁葱葱,化不开的绿。
“师兄倒是放心。”他说道:“我以为你会一直跟着师父。”
“开山难得,各有要找的东西,怎能一直跟着师尊。”宋明深对年城说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但有人笑着与他说话,他也不好冷脸。
宋明深要找的东西叫做烛息,与烛九阴有些血脉牵扯,但是老话说的好,龙生九子,还没一个像是龙的,更何况这隔了多少辈的血脉,所以这东西长得像长了鳞片的公鸡,只是“公鸡”一颗脑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那喙还是带着毒的,着实难对付。
也正因为难对付,这难啃的骨头没几个人要,就他们两个,路上还遇见一个不知名派别的修士,说是结伴同行,萧云之隔得远没听明白,只是那人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宋明深,想来这人还是没得到什么教训。
那烛息的领地就在那水边,白日就在那水边洗喙,将那些来喝水的动物毒死,再刨腹挖心吃了,天长日久这水边是累累白骨,还有几个人骨。
他们看见那烛息的时候,他就窝在那水边歇息,一半眼睛闭着另一半眼睛睁着。
“这日开山,这土霸王还能睡得着。”萧云之腹诽:“想来也是张狂惯了。”
那土霸王还真的狂妄多了,明明看见宋明深三人,那剩余的眼睛也不睁开,只是用几双眼睛瞅着他们,一动不动。
年城修为尚浅,宋明深也没指望他能帮忙,只是让他看准时机,将那扰乱烛息的灵符丢出去即可,这点活儿,年城还是能做的。
他点了点头,捏着那灵符退到一边。
正紧促间,萧云之见没人顾着年城,便低低唤了一句:“年城。”那戒指动了一下。
年城一愣,不敢相信的叫了一声:“师尊?!”
萧云之笑道:“你离的远点,那东西不好对付。”
年城听话的又退了几步,远远的看着。
“烛息这么多只眼睛,要怎么对付?”说话的那人自称刑焉,他的门派是翎花派,名字很风花雪月,却是个正经的门派,里面还清一色男弟子。
“你对付左边的,我对付右边的。”宋明深说的容易,可这东西也不是死的。
见两人动手,数十双眼睛一睁杀气大露,“咯”的一声鸡叫,一双爪子在地上一划,凌空而起,双翅挥舞,一阵妖风从那翅膀下,扇了出去。
那妖风带着毒气摧云遮月,直直冲着二人而来,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