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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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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之看着那狐狸翘到天上的尾巴,又问了一句:“他真的同意了?”
“真的。”说的掷地有声。
萧云之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突然笑了:“你还有点本事,那副画过几日就给你。”
白简尾巴摇了摇:“主人,你这次可不许骗人了。”
“不骗你。”
“那便好,那主人我们明儿还来吗?”
萧云之摸了摸下巴:“那要看这衙门出不出手了。”
“他们要是不出手,我们接着闹下去会不会惹来别的修士?”
萧云之欣慰的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地方我布下结界,什么消息也传不出去。”
“主人,你连这个都提前想到了。”狐狸无比崇拜的看着他,双手一合西子捧心:“不愧是大魔头啊,太厉害了。”
萧云之没去挑他话里的毛病:“你倒是挺喜欢作恶的,就不怕惹上因果?”
“怕啊。”他说的理直气壮:“可是也不能总是忍着啊,天生我为妖,自是要我在山林中潇洒自在。我总不能像人一样,凡事瞻前顾后的一辈子吧。”
误伤凡人,萧云之眉毛挑了挑:“那你就不想成仙了?”
“我又成不了仙。”白简明白的很:“妖怪成仙寥寥,我没那个运气福气,就是一只小野妖。”
他很得意,兴奋的手舞足蹈。
“区区狐妖,倒是看的明白。”萧云之叹道:“不过还是你命好,有多少人想自在逍遥,却是身不由己,明儿把那扶棠仙子的画像给你。”
白简不知自己是那句话得了他的欢心,连连道谢欢喜不已。
第二日,那萧云之竟真的破天荒的拿出一副装好画轴的画,白简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在画上,萧云之也不逗他,轻轻一抛,被他哎呦一声接在手上,画入怀,他立刻跟冻僵了似的,一动不动。
“扶棠仙子的画。”他小心翼翼的说了,生怕惊了画中人:“你真给我了?”
没人理他,那破庙里唯二的活人,在地上架着火烤红薯。
白简深吸了好几口气,上牙咬住下嘴唇,一点又一点,又想见到又怕快一点见到,好不容易,那画露出底下的一点,雪白的宣纸上,是一双玉足,纤细脆弱,如同世上最难得易碎的美玉,千万年水流潺潺,才融成了这般,又好似水精雪魂汇在了一处,清冷绝尘,多看一眼便会灼烧了它。
白简眼睛极大极大的睁着,又往上移了一点—空白,他有些懵,又多移了一点,再移开了一点……,呼呼啦啦把那画卷一口气展开,他这才发现,一张画纸上只画了一双脚,还捎带了画了衣裙的一点下摆。
“萧云之!”他气急:“你耍我。”
“我没耍你。”萧云之捣鼓自己的红薯,头也不抬的说道:“画我给你了,只是没画完,你以后只要好好干活,我心情好了,便一点点的画给你。”
“你!”这无耻的人他妖生是头一遭遇见,又打不过不敢骂,左手高高举着那画,生怕染尘埃,右手巴不得呼这人巴掌:“你无耻卑鄙不讲信用,我根本就不能离开你,你犯不着用这画束着我!”
“不是束着你。”萧云之抬头看着他:“是让你有点动力,别跟在我身边当咸鱼。”
白简咬紧了牙,狠狠跺脚,喉咙里呜呜呀呀了几声,不敢说,最后一扭头,嘟嘟囔囔的小声抱怨,他是个聪明狐狸,知道偶尔事出有因的发火是可以的,但要是多了,惹萧云之生气,他就是自找麻烦。
“还愣着做什么?”萧云之瞥了他一眼:“回你的狐狸窝去,管好那些妖怪别沾了血就昏了头,若有擅自下山吃人的,我剥了他的皮。”
萧云之一边说一边催着人走。
白简在他背后狠狠咬了几下牙,隔空踢了几脚,才气呼呼的捧着画走了。
这狐狸走了没多久,那两人果然来了,一个香潭儿一个阿若,一个不情不愿一个兴师问罪。
萧云之看了她们一眼:“你们想说我不该伤人。”
香潭儿不看他,有点心虚。
“滑不逸也就算了,他是该死,可那几家女子,又为何要伤?!”说话的是阿若,她是捕快心中是刚正不阿的正义。
“难道她们不是这一切的源头吗?”萧云之挑着火:“为一己私利捏造出一个莫须有的人,还害了旁人。”
“可她们不是有意的。”
萧云之笑出了声,香潭儿也是一脸冷漠,其实这丫头和他是一路人,哪怕旁人的怜悯泛滥成河,他二人最多也是抬抬眼皮。
“错若是造下了,那有意和无意又有什么区别?”萧云之难得耐心的解释:“因果报应又不管这个。”
“可她们说谎的初心不是害人,只是自救。”阿若很倔:“连累了阿好,她们确实不对,但罪不至此。”
“那我是把她们怎么了?杀了?”萧云之一摊手。
“你断了她们手指。”
萧云之懒得理她。破庙里不知何处来了风,打个旋儿卷着火。
“回去吧。”香潭儿说道:“这事马上就要成功了,我们犯不着窝里乱,再说是她们说谎在先的。”
阿若惊讶的看着香潭儿:“你怎可如此说,他伤人就是不对,那里是可以容忍的。”
“那你想如何。靠你们衙门,阿好都要等到生孩子了。”香潭儿也不耐烦了:“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萧云之一拍手,免得她们吵起来:“这事马上就要结束了,是对是错以后再说,如何。”他已然是让步了,阿若没说话,她见过萧云之藏着的模样,只是后来忘了,如今重新想了起来,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是与虎谋皮。
“纵使有错,你也不该如此。”她最后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谁也没拦住她,来时同去时独,香潭儿见她走远,哼了一声:“我以为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她是衙门的,心中除了公道还有律法。”萧云之递给她一根红薯:“不像我们。”
“我不是你!”香潭儿瞪起眼睛:“我是正经人,有铺子的。”
萧云之被她逗笑了:“正经人早走了,还会和我留在这儿吃红薯。”
香潭儿没理他,却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手:“我问过阿好了,她想等事结束,就和我一块走。”
“去哪儿?”
“阿好想去塞外看看。”
“她家里肯让她去?”
“我们偷跑。”香潭儿把秘密说给萧云之听,浑然不觉这人不可信:“他家里是定要把阿好嫁出去的,不管她愿不愿。”
萧云之道了声珍重,随手把火灭掉:“我回去镇上,你这几日看好阿若,别让她那里出什么乱子。”
“若是她跑到县老爷那里告状了,怎么办?”
萧云之摇摇头:“不至于如此蠢,自寻死路。”
香潭儿会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了。
这镇上又是闹了几日几夜,那县老爷一是安抚百姓,二是为了自己和儿子的小命,硬是把那采花贼案又提了上来,这衙门里的捕快也被这狐妖鬼怪闹的不得安宁,见县老爷重审,一个个鼓足劲,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赶紧送走那狐狸鬼才是正理。
于是这镇子的捕快头一遭如此竭尽全力,把与此案有关的挨个拎到了衙门,仔细审理下去,才发现她们说的都是漏洞百出……。
萧云之没兴趣去看他们审案,反正这案子上报的是采花贼已死,那这真相如何,也只限于这镇上百姓知晓。
那衙门的捕快敲着锣,满大街吆喝这采花贼的来龙去脉,果然一是为换亲二是为诬人名节,人心险隘不过如此。
那白简伏在他的膝盖上,闷闷的问道:“主人,那我们今晚还要来闹吗?”
“我们今晚就走。”他摸着那狐狸的脑袋,夜长梦多他可不想在这地方待太久:“你有想见的人,就去道个别。”
狐狸摇了摇头:“没有。”
“我倒是有一个。”
萧云之去见了滑不逸,那人身子里是孤魂一个,如今头缠着绷带,气息奄奄。“你下手太重了些。”萧云之摸着那心虚的小狐狸,伸手将那魂魄提了出去。
那魂魄尚且有些迷糊,好容易看清面前是谁,刚想问罪。
“你可以走了。”萧云之卸磨杀驴也是快,一句话结束。说罢抱着狐狸就要走,那孤魂当即一飘,挡住了路。
“慢着,这事你得给我说明白了。”那孤魂好容易见到他,且会让他跑了:“我一个读书人,且容你如此戏弄。”
萧云之眼皮不抬一下:“滚。”直接穿过他的魂魄,末了又加上一句:“别烦我,要不然我吃了你。”
那孤魂抖了一抖,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你……,你莫要太欺负人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纵使我现在不如你,可我到底是有神位的,总会有你求我那一天。”
萧云之贼贱的回头笑道:“这话有好些人说过,可惜不是他死的早就是我死了早,到底都没等到那一天,鬼生漫漫你接着等,不过你马上就是厉鬼了,若能记得我,那真是荣幸之至。”
厉鬼是饿恨的狮子,除了吃人再无所求。
萧云之没去看那孤魂脸色如何,抱着白简离开了白沙镇。
路上那小狐狸问他为何不跟香潭儿道别。
其实他与她不过互相利用,缘浅无须道别。
那狐狸惦记教他读书写字的魂儿,又问了一句:“他真的会成厉鬼。”
“不知道。”萧云之说道:“不是还留了个身体给他用,他要是想成厉鬼,那是他的事,我们操什么心。”
白简的头皮给他揪疼了,索性从他怀里跳下来,变成人形:“主人你还是早点有灵剑吧,瞅瞅我们现在,一双脚两条腿,一步步走到北疆,要走到什么时候?”
“你嫌慢,可以先走。”
白简黏住他,讨好的蹭了蹭:“我可不要离开主人先走,可主人,这样走真的很累。”白简从怀里掏出一件法器,眨了眨眼:“这是飞行的法器,主人要不要用。”
萧云之瞥了一眼那法器:“太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