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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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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潭儿要是看过黄历,定不会选在今天拜神,在路上她就觉得有人跟着,浑身不自在,到了那破庙,裴好手里的香点了几次都无端而灭,那一点火星垂死闪了一闪,就死成了黑。香潭儿觉得脊背发凉,她胆子再大也是个小姑娘,荒无人烟的破庙里遇到此种怪事,是个人都要慌乱,可她不能露怯,她若是慌了,裴好该怎么办。
“这香许是受潮了。”她直接拔过裴好手里的香,往身后一丢:“换别的试试。”
新攥在手中的香,黄脑袋像是一根针扎了她们的眼睛,那针尖红了一瞬,马上成了黑,这二人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这也坏了,不中用。”香潭儿又把这香丢去给原先那一支做了伴儿:“这山里早上水气大,潮的很,这香就不容易着。”
破庙里的蜘蛛在木梁上结成了蛛网,屁股上坠着一根蛛丝,缓缓降了下来,定在半空中,远远的瞅着她们。
裴好的手有些颤:“是山中潮气。”她顺着香潭儿的话说,勉强安慰着自己,可那脚已然在这破庙里站不住了,那白绸缎缝制的鞋尖蹭着那地上的灰尘。
“我们要不先出了这庙等等。”裴好这话,引得香潭儿连连点头。
二人迈出那庙门,心照不宣的猛然一颤,却都不说话,这庙里比外面冷了七八分,她们是感觉的出,纵使山中露重也不该寒凉至此。
她们不敢往下想去,只是瞅着提篮中的香烛贡品。
过了一会儿,裴好说道:“待会儿,我们在外面点好香烛,再进去跪拜。”
这也是个主意,香潭儿点了点头,又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往日只有遇到危险之时,她才会有如此感觉,她往身后的破庙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庙门像一只眼睛,独眼的怪物正等着她们进来。
“要不然。”她咽下口水,试探的问道:“我们改日再来拜,今儿就算了。”
裴好提了提手中的篮子,她本意是不愿的,可也不想让香潭儿跟着她涉险,这庙今日确实是古怪。
“也好,反正不差这一日。”裴好点头便好办了,香潭儿把那些香烛贡品往一旁的草丛中一到,把空蓝子递给裴好:“我们下山的时候采些蘑菇装着,遇见人就说我们来山上采蘑菇的。”
萧云之在树上听见不禁笑了,这鬼丫头主意倒是挺多,只是那裴好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低头看着那空蓝子:“遇见又能怎样,在他们眼中我早就是残花败柳一类,还怕多些风言风语吗?”
香潭儿见不着好友如此,柳眉倒竖吵嚷起来:“又是那个王八蛋在你面前胡说,那采花贼本就是旁人污蔑与你,毁了你名声,现在还来嚼舌根,老天有眼今日就劈了他们。”
裴好被这话逗笑了:“老天有眼也不能因几句话来劈人。”她笑得好看,却短短一瞬昙花一般:“只是可惜那狐狸,本就不是他的罪,镇子的人却杀了他,这流言还真的要命。”
“你莫要乱想,那可是狐妖。”香潭儿懂一些道理,便安慰她道:“妖怪都会害人的,我们镇子上的事不是他做的,保不齐他做了别的坏事,凡事有因果,没准是他别的坏事的因结了这次的果,才会没命的。”
这话说的听好,裴好不知听进去了多少,只是说了一句:“但到底是害了他的性命。”
裴好颇有几分佛祖悲悯万物的心境,反观香潭儿便无这般胸襟,在她看来世间万物许多,入的她眼的不过几个,头一个便是这裴好,若不是她也不会操心什么采花贼的事。
“没准,那狐狸没死。”香潭儿一语惊人,萧云之听她接着说道:“挂一只狐狸的尸首便说除了妖怪,那妖怪我也是看见过的,四条尾巴呢,怎么一死就成了一条尾巴的狐狸。”
“你是说这官府在说谎。”裴好瞪大了眼睛:“若是官府说谎,那上清宗的仙人不也跟着说谎了吗?”
“宋仙人不会说谎。”香潭儿立时为宋明深说了好话:“他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直说,况且就算他说谎,也是被衙门里那群人给逼迫的。”
萧云之摇了摇头,这丫头误打误撞猜对大半,却被自己带进沟里。什么叫不会撒谎?什么是被逼迫?纵使宋明深有被逼迫,他也是被自己遵循的规矩给逼上绝路,认命的被几个凡人牵着鼻子走,怨的了谁?
“不就长得好看些。”萧云之颇有些不服气:“值得如此护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莫不是我这邪魅狷狂的帅脸如今不吃香了,怎么就没人给我说个好话。”
平心而论,萧云之长得不错,却是相由心生透着邪气,在这正气凛然的修仙界,旁人多半是看不上的,看得上多半不是修仙界的。
萧云之跟着她们下了山,到了香潭儿的点心铺子前,看着她利索的卸下门板,从铺子里拿出两盒点心递给裴好。
“你爱吃的。”那装点心木头盒子看着是常用的,不少地方都磨出了白:“桂花馅儿的,我和馅儿的时候放了好多你喜欢的蜂蜜。”
那点心盒子放在裴好手上,显得那一双玉手更是娇嫩,她又是短短的笑了一下,像一句话说了一半,引得人伸长脖子等下文。
萧云之有心去凑个热闹,就晃了过去,阳光徐徐人影虚虚,萧云之踏影而来,本来是道美景,香潭儿却眉头一皱,挡在裴好面前。
“是你。”香潭儿还记得他,见这人的第一面便觉得不好,邪气过盛惹人厌烦。
“是我。”萧云之看着这可口的小丫头,鬼气陡涨,大白天的竟让周遭人打了寒颤。
裴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见了生人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萧云之看见她面色不好,多半是先天不足之症,是个短命福薄。
“宋明深吃了你的点心觉得好,便让我来买些回去。”萧云之搬出旁人的名号,那丫头眼中一亮,却又疑心起来。
“他觉得好吃,为何不自己来。”香潭儿上下看了他一眼,有些嫌弃的说道:“偏让你来。”
“你想见他?”萧云之一语中的,见小丫头脸红怒目,刚想再逗几下,却看见又是一队人晃荡了过来,为首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阿若也在。
那男子明显是冲着裴好来的,香潭儿也是聪明,直接把萧云之推了出来,干净利索的把那点心盒子从裴好手里拿了过来,不等裴好反应,她便说道:“本来想着给宋仙人送过去,既然您来了,便请您给带过去吧,反正你们都住在一处。”
萧云之看着手中平白多的两盒点心,也担着那男子不怀好意的打量。
“你也是上清宗的修士?”他问道。
“不是。”萧云之收下那两盒点心,又补上一句:“我是散修。”
那人明显清楚什么是散修,假笑了两声,不想搭理他。
香潭儿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冲着那男子说道:“滑不逸你又来做什么,你害的阿好如此惨,还有脸来见她。”
“你这是什么话。”滑不逸瞥了她一眼:“我是衙门捕快,行的端正,我做了什么了,就不敢来见阿好。”
“你做了什么?!你颠倒是非黑白,不肯还阿好一个清白。”香潭儿也不是第一次见滑不逸不要脸了,直接骂道:“就看着她被周家退了婚约,你如意算盘打的倒是好,可你也不看你是个什么货色,吃喝嫖赌俱全,贪财好色糜烂,骨子里都是沟里的臭水,你烂到底了!”
香潭儿这一通骂,骂的人好没脸,萧云之这才明白这丫头对自己是留情了,要不然……。
“你一个小丫头懂个!”滑不逸的三根指头在空中用力的晃了几下,硬生生把那剩余的一个字咬碎在嘴里:“你懂什么!便在阿好面前乱说,空口白牙来诬陷我,我可是衙门的人,怎会颠倒是非。”
“你小心些!”滑不逸威胁的瞪着她,香潭儿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诬陷朝廷官员可是重罪。”滑不逸拿出律法来压人。
香潭儿直接白了他一眼:“就你?一个靠关系上位的小捕快,还朝廷官员。你敢拿出律法压我,也不看看是谁犯得法更多更重,红毛妖怪还想装人!”
香潭儿这话是惹怒了他,他直接就要拔刀,只听那刀柄咔嚓一声,那刀出了鞘又被推了回去。
萧云之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似笑非笑:“说说罢了,怎就动刀了。”萧云之说的风轻云淡,可手里的力道可不轻。
“你放开!”滑不逸吃痛却挣脱不得,剩余跟着的那些人除了阿若,都退到十步之外,各自手中颤颤巍巍举着一把刀壮胆。
“你不过是个散修。”滑不逸头上冒汗,却不忘威胁:“我可是官府的,我爹可是……。”
“小少爷!”萧云之一声打断了他,懒得听他念家谱:“我看是有人跟你说过,散修无门无派没有靠山,不足为惧可以随意拿捏,但是啊!”萧云之凑近看着他,这人身上浊气鄙人,妖修鬼修都消化不下,得用魔修的路子:“你可是不知道,正是无门无派,散修行事才更加随心自在。况且我若是杀了你,我一个散修天涯四海的漂泊,你们衙门要去何处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