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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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并不是什么好榜，或者说，登上去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么说吧，一棍子把榜上的人全部打死确实有点绝对，但要是杀一个留一个，那一定能掉出一堆漏网之鱼。
而非常不幸——虽然绪方策也不能确切知道对面的人怎么想的，但他确实是榜一。而且毫无疑问，不可更改。这件事发生所代表的意义，对比起他人生的前后文，产生了一种甚至称得上滑稽的效果，他自己闲下来想起这件事，有时候甚至会忍不住笑出声。
对此也只能感慨——命运确实是个婊。
毕竟，谁又能想到呢？那个不久前，还赌上性命和一切，和他们并肩作战拯救世界的先锋军、指挥官，那个公认谨慎、可靠、计划周全万无一失的传说人物——
会失败？
不，我们赢了。故友在虚幻的空气里微微一笑。他背靠工整精密的塔楼，沉稳地比划出手语，就像以前那样，就像生前那样。
他说：我们赢了。
是啊是啊，我们赢了。绪方策无可奈何地叹气。但我输了。
而且一败涂地，输得一塌糊涂。
所以这件事姑且不算离谱到家——
虽然救世主之一被放到了悬赏榜——还放到了榜一，但是，确实有一定原因，不算无理取闹。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以为你知道为什么。”
面前的人这么说。
面前的人年纪已经不轻了——但这并不是说他显出了老态，恰恰相反，他的面貌还很年轻。但是由于他身周那种宁和安静的、年轻人难以固定的气质，和他的眼睛——那双绝不会是年轻人拥有的眼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起码绪方策没见过有谁会误认他的年纪。
绪方策看着他，对方的眼睛平静的像无垠星空，不能说静止，但从哪里看也都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怀疑要是自己不说话，对方可以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是的，我确实知道。但是，”最终，绪方策先退却，他很苦恼的叹气，“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毕竟，我又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我们就不能再商量一下？”
对面的群星塔主——或者说大贤者，语气平静地纠正：“是：还没来得及做出过分的事。”
“而且，”对方的声音轻，却稳，“你既然不愿意接受条件……”
他停顿一下，望过来。
绪方策没有要反驳的样子：“所以？”
对方平淡回答：“那这就是必要的态度。”
有一阵子，谁都没有开口。大贤者是一如既往平静幽深的沉默，绪方策则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绪方策站起身，他似乎已经放弃了继续说服对方。
“好吧。那么这次我就告辞了。”他不合时宜地开了个玩笑，“总之，亲爱的前战友，多谢你没有趁这个机会为民除害、惩奸除恶——”
大贤者忽然开口打断：“绪方策。”
“嗯？”绪方策停住脚步，他半开玩笑道，“还有什么事？总不会是被我提醒了，真要一劳永逸吧？”
大贤者只是平静地望着他，既没有笑，也没有说话。于是绪方策的表情也逐渐平淡下来，嘴角故作的轻松笑容一旦褪去，就显出他脸色的格外苍白憔悴。
他们对视了一小会儿。
大贤者重新开口，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很平静：“所以，你真的不能放弃。”
他一开始仿佛想说出一个疑问句，但语调却还是降了下来，最后简直轻的像一声叹息：
“不能？”
绪方策露出一个笑，和刚才不一样，这个笑显得更加自然真切，但也因此，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几乎将人压垮的疲惫。
他斩钉截铁：“不能。”
对方平静如故：“就算你我有一天可能会以命相拼？”
“死在你手里也不错吧？等等，”
绪方策嘴角的笑容忽然扩大了一点，他歪头，“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感动——为我们终于被另一方承认的友谊？”
大贤者眉目不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么。”
他仿佛有一声叹息，又仿佛没有。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绪方策跨出这座塔楼，但是那个平和清淡的声音依旧回响在他耳畔，亘古，悠长，像静河的水。
“——愿你的前路永远有群星照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榜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