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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凌晨 你饿吗,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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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的生老病死自有定数,他们在奈何桥上走的那一趟,时间也有个大致范围。
我会挑着不忙的时候逃班,尽量多听几个人讲故事。
要是中间偶尔来了一两个,阿忌也会替我听一遍,帮我记下来。
地府有块枕风石,能录音能录像,意念操作,3D立体回放——是当前人间科技达不到的水平。
这样旷工旷得再勤,我也不会错过这些人漫长的一生。
最近碰到了一个很可惜的一个故事。主人公是个小男孩,叫郭煜。
一个十二三岁,很有礼貌的孩子。
那天天气很好。
午觉起来,他牵着自家小狗去买花,过马路的时候碰上了酒驾闯红灯的司机。
“我和妈妈的生日都在今天。
“每到这个时候,妈妈都会提前准备饭菜,色香味俱全,每年都有新花样。爸爸老早就开始搞大惊喜了。他每年准备的都出人意料,今年的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姐姐,等我喝完这个汤,是不是该去投胎了?”他那天讲故事的时候没有哭,问出这句话时也没有。
“嗯。”
“下辈子我好想还和他们做一家人,把今天的花买回家,然后把这顿饭吃完……我们还会吗?”
我不知道,干脆搂过他,用拥抱作为安慰:“可能会啊,姐姐祝福你。”
我在一个小区找着一条四处流浪的中华田园犬。
它很有灵性。经过沟通,它答应跟我一起到郭煜家附近碰碰运气,助人利己。
阿忌会占卜,我提前劳烦她算了一卦。
郭煜爸妈今天晚上睡不着,半夜会一起出门。
饿了一天的大犬浑身泥巴,窝在绿化带的草窝窝里,身边凌乱分布着两朵向日葵,在寻江路的人迹寥寥里等着来收留它的人。
比较不巧的是,我碰到宋重了。
要不是人仙的红线分开连的,我都要怀疑月老爷爷把我俩连一块了。
除了第二次颇为波折的假装偶遇,从第一面开始,我每次上来都能碰见她——这不,凌晨,三点,还能说碰到就碰到——并且她总是仿佛裸眼视力5.3地精准扫瞄到我。
我认为我躲得很隐蔽——在路两边格外高大的法桐后蹲着,装模作样刷手机,悄悄关注绿化带和路边的动静。
好像,似乎,大概过于安静了。
可能是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缘故,或者是这个时间点容易瞌睡,总觉得宋重走得太慢,恍恍然隔着一盏路灯,衬得她眼睛也迷迷蒙蒙的。
她看了眼中华田园犬又转回头来:“它……是你带来的吗?”
“……”
麻烦您少说话多眼瞎可以吗?
值得庆幸的是郭煜爸妈来了,刚才的问题暂时得以顺理成章地略过。
我的藏身之所应该还算可以,他们没有注意到我们。
郭煜妈妈拿起了向日葵,大犬站起来往后缩了几步。
她试着摸了大犬几次,大犬最后也朝她靠近了两步,卧在地上。
大概是想起来什么了吧,她的眼睛湿湿的。
“你是神仙送来的吗……”她喃喃自语。又仰头问旁边的男人:“我们把它带回去吧?”
男人搂着她说:“好。”轻轻捏捏她的后脖颈。
他们踩着一地黄黄绿绿的落叶往回走,一如很多个茶余饭后。
只是少了一个半大的身影。
我站起身,嗯了一声,算作刚才问题的回答。
不知道宋重在想什么,我猜她一定很迷惑。
我也很迷惑:她怎么不像个人似的?一般人类哪有把流浪狗跟蹲大马路的人联系起来的??
大半夜人不太清醒,容易干出来三秒内就后悔的事。比如,我一没留神就问了一句:“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
这乌漆嘛黑鸦雀无声的,谁家店门还会是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