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柳喵

1、第一章 “

　　“就是他!！就是他！！”几个女生蹲点蹲了很久，终于看见舞蹈室里走出来一个男生，按捺不住激动开始互相咬耳朵。
　　“我去，真他妈帅啊……”
　　“就典型艺术生呗……”
　　其中一个女生一边偷偷瞄着那个男生，一边掩口笑道，“会不会很娘啊，男生当舞蹈生？”
　　只见男生的脚步顿了一顿，转头看过来，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光。
　　女生们都屏住呼吸，脸色大有自砸脚底之意。
　　男生的眼角挑了挑，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里流动着不太明显的情绪，但只是一瞬，又转过头去继续走自己的路。
　　女生们都捂着胸口连连呵气，大叹吓人惊悚。
　　等到走过那几个女生之后，秦时才在学校后院停下来。
　　他蹲下来，瞪着地上的草。
　　娘你妹。
　　秦时咬了咬牙，无声冲着墙角上晃悠着长尾的花斑猫骂着。
　　舞蹈生怎么了？
　　天下哪有男生当舞蹈生就一定是娘娘腔的道理？哪有哪有哪有哪有？？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习惯性地窝了一把火，就着草地坐下来，靠在树干上，静静听着后院的鸟鸣声。
　　“舞蹈生就不用融入自然了？”张笑作为一名指导老师的反问依旧一如既往地独特，“舞蹈生在绿色环境里可以放松身心，别老闷在舞蹈室里边儿，快点出去走走。”
　　于是秦时就被张笑七手八脚赶出来去融入自然了。
　　作为舞蹈班里唯一的男生，他对现状的感触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他从小乐感极好，三岁就可以跟着音乐节拍咿呀摇摆，有模有样；五岁就可以下腰劈叉，踢腿把杆，在当时的同龄人中算是一道极为亮丽的风景线，因此也时常招来羡慕和吃惊的目光。他的母亲何留香见他天赋出众，当机立断，为他挑选了一条艺术生的道路，把他送进舞蹈专业培训班里——学舞蹈从娃娃抓起。
　　但随着年岁增长，青少年性别意识的蓬勃发展以及学舞蹈专业极度的男女数量偏差，让他的生活逐渐被异样的舆论包围。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见，而是几乎天天能听见，甚至有些时候连科任老师也会私底下拿这个来当笑话。
　　他是班里除老师之外唯一的男生，因此没有可倾诉的对象。当这些话劈头盖脸砸过来时，他能做的只能尽数咽下，不吭一声，下课之后默默来到后院，靠在树干上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惜秦时本性并不凶暴，他连宣泄情绪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是在内心燃起滔天怒火，问候那傻逼祖宗十八代就不会再计较了——连砸东西都没试过。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多么讨厌这些东西，和这些话。
　　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学舞蹈的。被自己娘亲摁着脑袋走进舞蹈室的时候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更谈不上思考自己的人生来反抗了，会恭恭敬敬叫一声老师就已经很不错了。等他意识到自己的未来已经整整齐齐躺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已经10岁，考了舞蹈十级，有了自己的专业老师，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他不是不喜欢舞蹈，他只是对舞蹈有了执念。这种执念来自于他的母亲，擅自为他做决定的母亲。然而现实总是在冷眼瞧着他，哪怕对舞蹈已经谈不上什么热爱，他的练功成绩依旧遥遥领先于班里其他女生，几乎每次月排都名列前茅，因此他也收获了更多“羡慕”“惊讶”的目光。
　　这样的结果仿佛在狠狠打着他的脸。
　　——你天生就是来跳舞的。
　　他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从小到大，他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走着铺好的道路，渡过搭好桥的河，一步步走向他所谓的最高峰——北京舞蹈学院。
　　“以后啊，咱们家就搬到北京去，你也好上学啊。”何留香冲他欣慰笑着的样子让他感到无比的烦乱和迷茫。
　　可是面对自己的母亲，他根本没有办法狠起来，甚至连顶一句嘴都觉得惭愧。
　　何留香两年前离了婚。
　　还记得是他刚从培训机构放学回来，他踏进家里就听到了呼天喊地的厮号，抬头一看，自己的父亲秦成覃刚好扬起手重重抽了何留香一个耳光，巴掌声响天震地，震得秦时整个人神经都麻痹了。
　　他第一次这么愤怒地踹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哪怕在他印象里父母的感情从来都是敷衍而冷淡的，两夫妻甚至连睡都不睡在一块儿。秦成覃晚回来了，身上带着化妆品的熏香，秦时总是会到何留香房间里，牵着她的手，无声安慰她。
　　他只是没想到在那个节点上，秦成覃会撕破了脸皮跟何留香离婚。何留香拼了半辈子、才发了点小财，嫁出去的时候一时冲动把钱都交给秦成覃去创业。秦成覃瞎搞搞了几年，竟然真的开了一家小公司，生意也算红火，能撑得起未来的生活。然而好景不长，秦时学跳舞之后，秦成覃看着秦时越来越不顺眼，常常拿他跳舞的事情来说事儿，饭桌上房间里，处处为难着何留香，让她别把自己的儿子给毁了，跳个破烂舞有个屁前途。
　　何留香不像他那样死板认为只有读书才有前途，她觉得秦时身子板本来就纤瘦，动作灵活，是块好材，未来去跳舞了也没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大红大紫。她听了秦成覃的话之后马上翻脸，要求秦成覃把钱还给她，他不愿意就让她来，她自己供秦时学跳舞。
　　走了舞蹈这条路就意味着付出定会十分艰巨。不论是经费还是时间，都让何留香心力交瘁，但她死死咬着，仿佛在跟秦成覃置气，怎么劝也不愿意放弃。
　　至始至终，受到伤害最大的无疑是秦时。秦成覃对他的关心日益减少，每个星期回家说的话顶多就是“缺钱吗”“缺钱我转给你”，除此之外，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交流。与此同时，秦时眼睁睁看着何留香为了他四处奔波，一天几份工作才勉强稳住了秦时的学费，可是还有表演费，封闭训练费，服装费，一大堆费用等着她……何留香总是很努力笑着对秦时说，“你要是把舞跳好了，考上北京舞蹈学院，妈就无憾了，拼这么久也算有个结果。”
　　所以，秦时根本没有办法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每次这样的话语刚刚冒了个头就被他自己硬生生吞了回去。对于自己学舞蹈常常被人嘲讽“娘”的荒唐事，他也没有跟何留香说，因为他知道何留香肯定会让他别管这么多，跳个舞而已，哪儿来这么多意见。
　　何留香想事儿从来一根筋，对自己小孩的心思完全猜不着半分。秦时深知这一点，自从秦成覃离婚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起过类似反对跳舞的事情了，以免刺激她。
　　他整日整日待在舞蹈室里，不厌其烦地下跨，压腿，面无表情，内心也毫无波澜。张笑常常说这孩子沉稳，以后肯定有出息，他听了只是干涩地笑笑。
　　呼。秦时把脸埋在膝盖里，深深呼出一口气。冷静了差不多两分钟，他决定站起来，头顶却猛地撞到一个尖尖的东西。
　　“嘶……”头上传来了陌生的痛呼声，秦时忙抬头一看，一个不认识的男生捂着自己的下巴，颦着眉头看着他，“你站起来也不通知一下？”

作者有话说

　　高中生啦，第一次发，海涵。不需要打赏，就写着玩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