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半妖病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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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清却并没有像刚才那般耐心在祈光面前装作小绵羊，忽然，胳膊乃至四肢都产生了难忍的疼痛和瘙痒。
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顺着鼻梁流下。
祈光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受伤了吗？”
伸手便要施法治疗，尽管她极其不喜欢带着暮清这两个字的人，哪怕字也不一样，长得也不一样，但是就是不喜欢。
再如何，她都是神。
神的子民犯错了，受惩罚的还是神。
神的子民受伤了，只能为他们医治。
祈光走近一步。
“别……别……师父。”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地忍耐身上的异样，他不想在祈光的面前出丑，他一点都不想，不想让祈光看见他这样残破又丑陋的身躯。
祈光缓缓蹲下来。
暮清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半妖血脉。
祈光看见暮清紧皱的眉头和目光中的隐忍，思索片刻还是站起身，伸手隔空施了个术法，少年人便消失在了院子里，出现在了他自己的那张小床上。
祈光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面对暮清的时候如此优柔寡断。
明明是两个不一样的人，可是身上总有些相似的地方会让她偶尔失神，心里又想着不是也好，是的话，她就会一刀把他的头斩落。
祈光也不知道为何他的反应就如此激烈，但是在看见他的神色的时候，依旧是心中不忍，给他留了一份体面。
*
祈光出身尊贵，是天道诞下的九重天神女，天生神力，血脉尊贵，没有人敢招惹她，更不用说在妖界都算得上是低人一等的半人半妖呢。
她不知道很正常。
半妖在生辰这一晚，会因为身体里面人类和妖族的血脉问题而显出原形。
就像是身体里面两个人在打架一样，不仅疼痛难忍，还会出现丑陋的原身，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开始痛恨自己的血脉，痛恨自己的丑陋。
同时，更加向往那样的光明。
但是他不能。
身体里面的经脉被一股力量横冲直撞，带着火焰的力量丝毫不顾及他的身体，快要把五脏六腑都灼伤殆尽的痛感让原本就白皙的他脸色涨红。
难看的表情显示出了他此刻的痛苦，他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只感觉自己身处冰火两重天，好似整个人都快要被这股力量烧死了，但是另一股力量却又想把他冰封住，看似想要保护他，实则也是想置他于死地。
*
去呢，还是不去呢。
祈光托腮看着银杏树的叶子一下又一下地随风摇摆，好看的杏眼里满是眼前的这棵树，嘴里还像是在数着叶子。
一片代表去，一片代表不去。
为何要去，为何不去？
为什么她会因为这样的一件事情纠结呢？还不是害怕自己收来的那个小徒弟想不开寻死了，今天刚被打得遍体鳞伤，又疼痛至此。
死了也好。
这样的想法出来，却是把祈光惊了一下。
最硬心肠的神，就是祈光。
是到最后一片叶子的时候，祈光嘴唇顿住。
“不去。”
*
天明了之后，日上三竿了白虎青龙都没看见暮清出来练剑，虽然他们的师父对他们也算不得多上心，但是偶尔也会过来指点一二，就属暮清，一次都没看见过他师父过来指点。
也对，那样至高无上的神女，又怎么会屈尊降贵过来呢，更何况，她收的徒弟是这样一个血脉低贱的半人半妖。
两人也不去叫他，不想自讨没趣，想到暮清平时不搭理人的性子和总是冷着的一张脸，他们就没有这个心情。
房内的少年就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一样。
昨日是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今日则是冰天雪地里。
他周身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一个度，颤抖的唇角发白，好看的眼睛紧紧闭着，眉毛似乎都染上了白白的霜雪。
“好冷……好冷……”他忍不住喃喃道。
他仿佛被埋在了雪里面，身边的雪不断融化成水又被周围的温度凝结成冰，冻烂了他的皮肤、他的脸颊。
“你真恶心！”他看见自己满是鲜血和青紫的脸孔被祈光神女看见，祈光依旧冷艳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他曾见到过的，那种在别人的脸上出现过的厌恶神色。
不是这样的……
师父……
他看见自己忍不住颤颤地伸出手去拉祈光好看的裙角，但是在最后快要摸到的时候又开始自惭形秽而不敢拽。
他只是这样一个卑贱的半人半妖，他怎么敢那样呢？
他甚至不敢去看祈光的眼睛，害怕看见那熟悉的厌恶。
少年脸上开始颜色变幻，胳膊上，腿上也开始有不一样的变化了。
那慢慢浮现又消失又浮现的灰色鳞片让暮清忍不住把自己丑陋的脸庞塞进怀中，捂住自己的脖子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就连背骨都开始痒了起来。
他……他会长出……丑陋的鳞片。
*
祈光来到院子的时候，就看见屋外明显的气流波动，而且这股力量还很强大，两股力量在相互碰撞，谁也不让着谁。
一方是钩蛇的血脉，他说过的。
这么强大的力量，并不像是普通的神兽遗留下来的血脉。
祈光用手轻轻一挥，就把暮清下在门口的封锁咒破了。
缓缓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半妖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