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乐何极也》火星宅

4、第四章

　　清晨一早，京城最出名的一家茶楼刚开门没过多久就坐满了人，李婼昭坐在二楼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悠闲地喝着茶。

　　平时在公主府实在闲得慌，她隔三差五就会来茶楼听说书先生讲讲八卦。

　　听说今日讲的是五公主李婼昭半个月前在赋诗宴上一展风采，拔得头筹。

　　平民百姓似乎都对五公主的故事十分感兴趣，这个被称为天下第一美人的尊贵女子，传闻才华不凡，温婉孝顺。

　　毕竟大家都没见过她，都好奇这个传奇人物的八卦，正好她年龄十七未曾婚嫁，可以说是一半青年男子的梦了。

　　说书先生一看就是老江湖了，他摸了摸胡子，大笑道，“感谢各位客观的捧场，今日老夫要讲的正是天下第一美人五公主！”

　　一下子，茶楼里的观众有些躁动起来了，纷纷竖起了耳朵，李婼昭也莫名期待了起来。

　　这个说书先生据说在茶楼已经讲了二十年的故事，捏起词来实属夸张，要么吹捧式夸人，要么骂街式批判，恰好迎合了观众们的胃口，所以生意才如此的好。

　　“只见五公主仰头潇洒地痛饮一杯，立马作出一首七言绝句，句句如行云流水，字字恰到好处，对手们都赞叹连连，惊叹不已！连穆家三公子穆进南都激动得当场昏厥！”说书先生满脸得意地摇起扇子。

　　“好！”“好！”观众们纷纷鼓掌。

　　李婼昭视线落在了隔壁桌的一位男子身上，他慢悠悠地品着茶，不同于其他客人，脸上并没有丝毫激动和喜悦，眼底闪过一抹轻蔑。

　　“错了，穆三在赋诗宴上没等到五公主作诗就因身体不适离开了。”穆奈笙悠悠地扬起了声音。“又从何而来的当场晕厥呢？”

　　这时，所有观众都安静了，一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李婼昭也不由认真打量起隔壁桌这位男子。二十岁左右，长得眉目清秀，应该是个公子哥。

　　“是穆二！”

　　“原来是穆二公子！”

　　李婼昭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情托着腮看向愣住了的说书先生，穆二公子都发话了，看来是说书先生当着观众们被拆了台。

　　穆三公子穆进南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成日去泡青楼，倾慕五公主倾慕得当场昏厥观众门自然是相信的。

　　可这穆二公子那么一说，顿时让说书先生不知如何收场。

　　“哟，原来是穆二少爷大驾光临啊！”说书先生赔笑道，他合起扇子敲了敲脑袋，“瞧我这记性，明明是某位书生子弟晕了，结果给记成了穆三少爷，真是老了没记性了，老夫给各位赔个不是！”

　　“你这睁眼说瞎话也得打好草稿，别随口就拉上穆三，博人眼球也总不能胡乱编造，你这指不准哪儿天会连我家穆老爷也编进来忽悠观众。”穆奈笙笑着继续倒上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嘲讽着。“这五公主倒是被你说神了，实际是怎个样也难说。”

　　这时，掌柜已经来到他身旁，低头哈腰地哄着他，“穆二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先喝点茶消消气，要不这茬就算了，做个生意不容易啊这…”

　　掌柜也是头一次见到有来拆台的贵客，恭恭敬敬地在穆奈笙旁边赔笑着。“不如这样，公子您想吃什么尽管点，当是给公子赔个不是。”

　　穆奈笙则是不屑地哼了声，从袖中掏出了银子，放在酒桌上，起身离开了。

　　“接下来老夫来给各位讲讲现在赫赫有名的上官易书，他呀，继前朝太子温汲后，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子。”说书先生连忙召回观众视线，他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开始将故事转移到了另外一位人物，才勉勉强强接回了茬子。

　　街市里的人熙熙攘攘，李婼昭远远跟着穆奈笙，幸好她出府时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桃花眼，只不过一段路下来也有不少青年男子回头看她。

　　她刚买了串冰糖葫芦，转身便发现他消失在了热闹的街市中不见了人影。

　　咦，跟丢了吗？唉，刚还觉得他说起话来颇有趣。

　　不料，一道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在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