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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的哥哥会生气的 ...


  •   花海一转脸看见高浩宇张着一张深渊巨口,差点没把他吃了,眼袋乌泱泱一片,就差翻白眼翘辫子了,一巴掌把他魂儿打回来:“我昨晚半夜起来,看见小自习室灯还亮着,是你发奋图强啊?”

      高浩宇勉强撑着眼皮:“上次申报的那个项目马上结题,数据组一个不靠谱的出了大纰子,我和闻哥昨晚可劲儿肝。我还行,三点睡了,闻哥高中校庆请他回去交流,还做了个ppt,直接通宵。”

      花海撑着高浩宇肩膀,屁股微抬,往操场边一看:“那马儿今儿还来看二组训练,不赶紧抽空睡会儿?”

      闻马双手抱胸,不见半点疲惫神色,端的是坐如钟,站如松,目光如炬,丝毫不见困意,花海瞬间敬佩之情油然而生:“马儿今年对新生是真上心,敬业敬业,佩服佩服。”

      高浩宇:“下个月要和隔壁理工大踢比赛,争明年国赛出线名额,一组和二组都去,闻哥这么拼,是想直接把理工大干死,一组二组全出线?”

      花海啧了一声:“你别说,今年有咱空哥,真不一定。”

      花海最爱以元老自居,现在一口一个空哥,说得比谁都溜,高浩宇一乐,全忘了叫花海爸爸,花海现在凭空给他弄了个大伯的事儿,“娇花,你怎么也哥上了?”

      花海:“没办法,谁叫空哥贼六,有奶就是娘。”

      闻海并没有旁人猜测的那股子雄心壮志,一门心思全在场边围观的啦啦队身上——他很久前就注意到了,每逢二组训练,这帮学妹,尤其是中间一个红头发高马尾的,必定到场,一双眼含羞带怯地,直往路行空身上瞄。他又不能管着人眼睛往哪转,一看见,心里就冒起一股小火苗。

      【unicorn与给我一朵fafa的聊天记录】

      unicorn:【表情包】

      给我一朵fafa:你谁啊?你是闻马吗?你什么时候结束中老年聊天状态了?还会发表情包了?还有点眼熟?

      闻马自己是不发的,但路行空发给他的,他照单全收,这次是失手点错了。

      unicorn:有女孩子给他递水,怎么办?

      给我一朵fafa:他接了吗?

      unicorn:前几次都有人打断,不知道他会不会接。

      给我一朵fafa:那你就放任自流,看他接不接。

      unicorn:我不敢。

      给我一朵fafa:hhhhhh我算是理解你的爱情之苦了,防男又防女,冲吧,老哥,抢活!递水!

      路行空训练结束,红头发女生一马当先,拿着水瓶就冲到路行空身前。没有碍事的灯泡,此刻正是天时地利!

      红头发女生身穿啦啦队超短裙,一双美腿在太阳下闪闪发光,“路同学,你渴不…”

      一双手极有分寸地抵在水瓶上,迎着红头发妹妹面而来的是闻马春风般和煦地笑容,凭借出色的身高将妹妹遮挡了个严实。

      闻马:“不好意思,他不喝某师傅。”

      同时,一个疑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我什么时候开始不喝某师傅的,嗯?”

      明明只是简单一句话,闻马却觉得一瞬间整个足球场的草全长在自己头上,一片欣欣向荣的轻轻草原,瞬间失去表情管理,给身后扔了一个破碎的黑脸:“现在!”

      红头发女生稀里糊涂打发了,路行空手里塞上了一瓶某山泉,闻马熟练地像搞恶性竞争的野生代言人,事了拂袖去,深藏功与名,留一后背的舆论压力。

      花海拥着高浩宇走上到路行空身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去年省里比赛,一个不入流的搞小动作,给咱们队员递加了料的水。闻队也是担心你们。”

      高浩宇:“正式比赛的时候有两个规定,一是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还有一个是禁止投喂野生…额…球员。”

      两人一唱一和,扭着秧歌转着手绢,拼命想把地上刚挖出的三室一厅违规建筑填回来。突然,花海大叫一声:“哦~”

      面对两人疑惑的目光,花海大彻大悟:“老高,咱俩好像给他戴高帽了。我之前几次老看见马儿看那个红头发女生,合着今天,是和空哥争风吃醋呢!”

      路行空一愣,随即脸色眼见着由白变绿再变紫,从嗓子眼里哼了一声,抓着某山泉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海与高浩宇在风中凌乱,过了一会,花海喃喃道:“老高,咱们不会是遇上大三角,修罗场了…”

      递水事变后,微信新消息提醒,□□特别关心全都冷寂了下来,闻马的脸也一日胜过一日地黑,等到黑到如包公再世的时候,M中百年校庆和高考百日誓师相遇,闻马作为优秀毕业本科在读生,要给高三学生们作一场经验分享会。

      他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好学生,但高中确实过得平静如水,是老师眼里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高二时候莫名其妙被推成了风纪长,生活才开始有点波浪。

      地处流氓混混的老巢,M中看似是重点高中,一等名校,实则是暗流涌现,鱼龙混杂。闻马接了风纪章,才发现这是个烫手山芋,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教导主任,他算是明白了,上面顶不住,这是需要他来压。

      只怪树大招风,闻家在M省,实在也是有两把刷子。

      闻马从小到大,一直两幅皮囊。外表上老老实实地当他的好学生,背地里大刀阔斧,将周围这些个势力清了个漂亮。

      除了。

      除了他。

      路行空冒头的时候他不是没有留意过,一个初来乍到的小毛小子,单打独斗把一位有名的老大揍得直接远离片区,退出江湖,但闻马最终还是止住了弹压的手。

      路行空,太干净了。

      他的打架不是争地盘,不是立威,不是报复,他的打架就是打架,是谁打我,我打谁,是谁欺负人,我打谁,干净直白到闻马难以招架。

      后来,又存了其他心思,就干脆放任自流了。

      闻马和一伙溜溜达达地往学校走,M中门口危机四伏的小巷,早在他的清理下,变成得阳光明媚了。闻马记得巷子的第二个拐角,他在那心机深重地蒙了路行空一遭。

      守株待兔这种事情,他高中就开始干了,在这个领域,也算是出道很早。那一天路行空从一伙为非作歹的混混手里,抢下被拳打脚踢的他,看着他磕破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张口便骂:“雾草!你踢球的时候不挺来劲的吗?别人一打就成软脚虾?怂包!”

      闻马看着路行空给他清创,贴创口贴,怎么都看不够,坏心起了十分,顺着他装笨装傻:“我答应我妈,不到生死关头,绝不打人。”

      闻马觉得马女士准在地下气得跳脚,路行空也复杂地瞧了他一眼:“不仅怂包,还妈宝。”

      闻马猜那一刻自己一定笑得春风灿烂,否则也不至于一下子骗到路行空一年。的确,他简直像一朵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他说:“我妈还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路老大,路校霸,你要不要每天送我回家。”

      路行空色厉内荏,闻马一想起来,总是想笑。

      初秋的树叶还没全黄,巷子里的墙上树影摇摇晃晃的。在这里早恋的少男少女们不必掩人耳目,每个单身的路人贵族,都会有“转角遇到爱”的尴尬。

      闻马旁边的是高中时候的班长,本分的好学生,为人老实厚道,转过头轻轻啧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比咱们那时候厉害多了,大中午头子,学生发展处的老师们还在到处溜达呢,就敢在这搂搂抱抱。”

      拐角有一对男女:男生长着一张俊秀非常的侧脸,女生也很漂亮,乌黑的头发扎成一个中规中矩的马尾,素面朝天,男生的手给女生来了个摸头杀。

      母胎solo的班长禁不住诱惑,很不礼貌地回头看了一眼:“咦?这不是那个路什么什么的吗?”

      闻马旁边的男生拐了他一把:“闻哥?不舒服?你脸色不好。”

      闻马的脸色当然不好。

      闻马的脸色非!常!不!好!

      那是路行空!

      路行空和一个漂亮女生在一块!

      路行空在摸一个漂亮女生的头!

      路行空特意换了高中校服,在最不可辜负的午休时间不睡觉,跑到M中,躲到小巷子里,就为了摸一个高中女生的头!

      闻马内心涕泗横流,想不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输给了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果然是大龄剩男年老色衰了吗?

      他只顾着内心OS,全然没听到,角落的那对“狗男女”的对话。

      特意换上高中校服,放弃午休时间的路行空偷偷问那女生:“娇娇,你真能带我进校庆会场?”

      闻马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灵魂出窍。

      某女生:“看,现在学校不要求学妹们剪头了,我们当时要齐耳,晚上洗完,白天炸毛,跟梅超风一样。”

      闻马内心:路行空摸她的头了,QAQ

      某男生:“不知道现在检不检查手指甲,你们记不记得那个sb的个人仪容仪表标准,我手指头都剪秃噜皮了,还仪容,干脆遗容得了。”

      闻马内心:说不定还拉过手,www

      某班长:“食堂绿豆汤吃完嘴里一股糊味。”

      闻马内心:!!!不行!嘴不行!

      神游一直持续到闻马上台演讲。他心里天雷地火,一阵分裂,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学士服一脸严肃的理性小人,和一个张牙舞爪义愤填膺的感性小人不停地打架。

      理性闻马:马上就要演讲了,凝神!

      感性·无理取闹·闻马:啊啊啊啊啊!他摸她头!他摸她头!

      理性闻马:你答应老班,就该认真讲!第一部分要讲巴拉巴拉,在讲到现阶段专业前景分析的时候翻ppt,时间要控制在…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感性·肯定没听到·闻马:啊啊啊啊啊!他摸她头!他摸她头!

      台下学生静坐听讲,闻马的世界一片嘈杂,只有“他摸她头”四个字,惊雷一般,五脏六腑六腑,血液毛孔,发旋到脚跟,一千零八十度循环立体声播放,单曲循环。

      “啪嗒。”

      台下人一片惊呼,伸着脖子往台上看,闻马骤然回神!

      他把ppt放映手柄弄掉了!

      他!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辩论比赛全国最佳辩手,答辩pre信手拈来,从不失态永远都有plan B的闻马,在上万名师生面前公然扣手把ppt放映手柄扣掉了?

      还TMD好死不死掉在讲台木板缝里?

      ppt拷贝在后台主机里,只有放映手柄才能操作。闻马只得道了声抱歉,在众目睽睽下,单膝跪地,开始在木头缝里,开始辛勤耕耘。

      讲台上太深,木缝太细,只能伸进半截小臂,他细长的手指捏成筷子状,还是无能为力。

      真晦气!

      台下已有骚动声,开始只是零星一点,窃窃的耳语,后来慢慢放大,变成耳朵里清晰可辨的喧闹。

      “这?干啥呢,这是?”
      “不是,讲不讲啊?”
      “我题还没做呢!”
      他有完美主义的病,现在简直想和放映仪一样钻到地下,然后等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扛火车走。

      “操!你们吵什么吵!都他妈的给老子安静坐着!”
      一人站在人群中间,俯视着一群呆若木鸡的蓝白条,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教导主任看了一眼自己,以为自己根本不存在。
      那人校服上衣不规矩地敞着怀,露出里面睡衣一样的T恤衫,休闲到像在自家后院。他一咧嘴,跳出一颗虎牙,冲还就读的一群花花绿绿的小弟,张嘴便嚎:“靠!张二虎!李狗子!你们都死了?不知道控场啊!”
      他转过脸,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留我闻哥一个人在台上。”

      路行空看着闻马。
      闻马看着他。
      黑压压的人群,他一个人立着,像洒在人间的一簇星光。
      眼睛好亮,照着他。
      路行空的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相距不近,却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只一瞬,那个处变不惊的灵魂又回到他的身体里,一抹微笑从容自信,浮现在他嘴角,慢慢,延伸到他眼底。
      闻马从地上站起来,咔得一声,扯掉了插头,屏幕彻底黑掉。
      他站在一片黑寂的背景里,望着他们,却在望着他。
      “同学们,出了点意外,我脱稿吧。”

      闻马的话不多,但真要顶上,保证口若悬河。脑袋上冒了一圈汗的校长突然明白了,让别人做ppt是为展示增光添彩,当初要求闻马做ppt,完全就是限制他的发挥!
      闭门造车的题海选手抬起头,认真思考自己的学习方法;迷茫失落的悲观思想者睁开眼,仔细回忆自己的坎坷心路;骄傲自满的学界孔雀收起屏,不可一世的表情缓缓僵住;深受压迫的悲苦群众看见希望,简直要振臂高呼!
      还有,还有诸如某人的超级颜狗,在闻马的盈盈笑眼里,露出足够融化南极冰川的笑容。

      忽然,“刷”地一下!
      闻马瞬间觉得脑仁疼,祸不单行!
      居然,停!电!了!
      一束光照到台上,朦胧摇晃的光影里,闻马看到了路行空的脸。慢慢,万台手机手电筒亮起,聚拢,照地台上人雪白一片,如同白昼。
      从前风光无二,日后荣誉等身,也不及此刻,聚光灯下,掌声雷动。

      观众听得淋漓酣畅,散会后还在闻马身边围了一圈,问问题的问问提,加微信的加微信,全忘了堆积如山的试卷,又聊了个把小时的天。直到教导主任三令五申,蓝白条们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路行空走到闻马身边,举着手电筒,从善如流地拉起闻马的手。
      “走吧,我举着。”
      幸有黑夜为屏,可以泰然牵手。
      借着拥挤不堪的人流,借着闭口噤声的灯火,借着演播大厅窗外朦胧不清的月色。
      他们在万人之中肆无忌惮地十指相扣。

      被堵在出口处闻马的前胸贴住路行空的半边肩头,坏心眼地贴在他耳边:“行空,我在台上的时候,你在下面说什么啊?”
      那段模糊的唇语,那句可以有千万种解读的告白。
      如果此刻灯光不合时宜地亮起,闻马一定可以看到路行空脸颊的绯红。
      刚才盛气凌人的路行空突然结巴了,“你…你没看懂?”
      闻马:“看懂了,想听你亲口说一次。”
      路行空的眼神闪烁,良久,在人群的遮挡下,将唇靠近了闻马的耳朵:“我说,我说的是…”
      “没人能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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