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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我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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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已涌起层层波澜,但我不敢跟有任何的表现,她看我没说话轻声笑了下“别装了,从你问她们的问题里我就看出来你不理解她们,巧了,我也不理解”
她轻轻的靠在身后的石头上,用着余光看着我的反应,嘴角一点一点扬起,眼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好似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真能装,哼”
“你这几天都看见了什么?你有什么办法逃??”她坐起身小声的在我耳边说着,我不敢有动作,只能微微的转过头扫视她,她眼里的光变了,那个属于她的光变了,眼里多了点阴霾,多了一丝狠辣,我知道,如果我不说些什么,恐怕是不行了
“你为何要求助我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我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慌张,不要被她抓住把柄,她现在没有切实的证据,就算她举报恐怕那群人也不会相信我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思,既然她来恐吓我,那我身上必然有她想要的东西,说不定能与她交易一番
她不回答,只是看着我的模样像极了孤狼,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马上就会抛弃同伴,换自己的活路
不想回答,可是看她样子是容不得商量了,我苦笑了一声说道“我们的卖身契和身份牌在第二间屋子里的衣柜里”
“你怎么知道的?”她眼睛微微眯起,眼神透露的不信任,让我笑出了声,我慢慢靠近她的方向,我知道只要我透露出一丝不确定或是胆怯,那么这场赌局我便输了
“不信?那便算了”说完话就要离开,可刚离开一分的距离,便被抓住手腕,“这就是你这两天换来的消息?”她死死地盯着我的手腕,像是在警告我老实点
不是都睡着了吗?她怎么知道我用食物与屋外的人交换消息?我立马抽回手腕,但实在没什么力气,没有挣脱开来,手腕还是被死死地抓着
“怎么?想要不劳而获?总得拿点诚意吧”我看了眼手腕,示意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我,便将手放开,“你这小孩可真是不一样,人人怕死,你却不怕”她重新回靠到石头上,那悠闲的模样仿佛刚刚看到的孤狼是我的幻觉一样
“怕呀,难道你不怕?”我学着她的样子也靠在石头上,只不过没她那么放松罢了
“怕?还有什么好怕的,让我这般活着不如死去”我顺着她看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院子外的桃花,但她的眼里好像不止有花,还有我没读懂东西
但未来的我懂了,是怀念,是…自由
“小孩,你和我老实坦白,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我,似乎笃定了我定是看见了什么
恍然间我的脑海浮现出一张脸,一张和面前的人有些相似的脸,她们好像一样,确又不一样,她脸上多了一条疤痕,一条不明显的疤痕,我有些害怕的往后挪了,这一瞬间我知道她想要知道什么了
但我却没对她说,我不敢,亦不忍心,而她这认真的模样让我有一丝心疼,一丝心虚
恍惚间我好似看见了那场景,一个女人被这群男人侮辱在床第间,两人抓住她的脚,一人骑在她身上行那苟且之事,她却无法防抗,那眼神透露出的绝望让人颤抖,她有尝试呼救,但是却被堵住口,被活活折磨致死,我躲在窗口不敢出声,不敢寻人求救,我知道肯定无人会理会,还可能暴露我能钻出栅栏的事,我本来想跑出去呼救的,但我的东西还在里面,所以…我卑劣的隐瞒了下来
所以这女人与她有关是吗?我反复问着自己,但得出的答案是确定的,我低下头看着地面,我.....心虚了
“小孩,你说话呀”她看见我的反应,有些着急的抓住我的肩膀,迫切的望着我“你肯定看见了什么,对不对?”看着她着急的眼神,我心虚的低下头
“你...节哀”
“果然…果然…”我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然而却没有一滴触摸过脸庞,而是直直的落到土里,一滴接着一滴,每一滴眼泪都在诉说着委屈、难过、不甘
我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等着,等到身边的哭声缓缓停下
“她是怎么死的?”她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声音极小,好像只是我的幻觉一般
我没敢说话,表现得和没听见一般,我不能说,想起她的眼神,我不敢说,我以为她会继续追问,但她却没再追问,只是苦笑了一声
“还能怎么死的,这世上的女子还能怎么死?她是什么时候死的?”她用力的抱紧自己的腿,想努力压制着情绪
“没过两天你就进来了”刚说完这句话,我紧紧的抓着心脏,有些疼痛,有些麻,充斥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好像在叫我,又好像在..斥喝我
听完这话,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惊讶,再到不可置信,最后透露出了绝望,眼里的光没了,暗淡到最后生机都在消失,好像与黑暗融为一体
等到我回过神来,她已经靠在石头上闭上了眼睛,我就一点一点的挪到她身旁,想帮她挡着点,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响起,又轻又飘渺,仿佛是在与自己对话
“我是阿姐一手带大的,阿姐她又漂亮,又温柔,她对我说过人一生下来本就不完美,我这样的不完美反而是完美的,可是她却为了让我这个不完美的人能读上书,就把自己卖给了我们当地的一个小财主那,当了冲喜媳妇,后来那小财主没挺过来,他们就将所有罪全都怪在我阿姐身上,他们说我阿姐是不详之人,于是他们就把我阿姐卖到这地方”
“可是,可是他们还是不甘心,逼迫我家掏出当时他们给的银两,拉我爹爹去官府,这群畜生买通官府硬生生给我爹爹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将原本的银两翻了一倍,可我们没这钱,我爹把房子卖了,把自己买了,最后把我也卖了,可是就在我进来的两天前,是我的生辰,我收到了一支及笄了才能带的簪子”
“明明不是我们的错,为什么报应全部落在我们身上,不是说神明会保佑善良的人吗?不是说坏人自有天惩的吗?神明呢?去哪里了?他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
“我阿姐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到头来,我阿姐却得到这样的下场,我爹爹得到这样的下场,我全家做错了什么?”她痛苦的抱着双腿,双手紧紧的抓着小腿,用力的克制着情绪,手指都用力的泛白,裤脚被蹂躏的不成样子
我听着她的遭遇,不知道说要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她,突然,从房间的方向扔过来了一块石头,直直的砸到我的后背,随之而来的是一句辱骂
“在他妈吵,老子把你们衣服扒了,给扔大街上去”一个男人从房间走出来恶狠狠地看着我们
“对不起,对不对,我们不吵了”我陪着笑,弯着腰道歉着,那男人看了我们一眼就回到房间里去了,我摸了摸后背,忍着疼痛站到她的身旁,伸出手学着大人的样子,摸了摸她的脑袋
“对不起啊,没能救到你阿姐”她抬头看着我,眼里一点一点被泪水浸满,捂着嘴巴,无声的哭了起来
我就坐在她旁边,陪着她哭,就连放饭了,我们也没有动,在她们眼里这很正常,不过是没用的挣扎,每个刚到牢外的人,都会经历这一过程,她们巴不得我们一直这样
渐渐的天暗了,在确认她们都睡着后,远处的蜡烛也早早的熄灭来,周围是一片黑暗,我轻手轻脚地将我之前偷偷藏在墙角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这是我之前从他们的厨房里偷出来的,你先吃着,我去偷你的过所、卖身契和身份牌,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明日我们一起逃”我用之前藏起来的细针撬开自己的铁链
“原来他们之前说要抓的老鼠是你呀”她看着我行云流水的动作,就知道我已经试过很多遍
“陈芸芸,我叫陈芸芸,能帮我吧我阿姐的也偷出来吗?我阿姐叫陈琴琴”陈芸芸在地上写出自己和阿姐的名字,我仔细的看了看,把笔画记了下来
“嘘,等我”我手指轻轻放在嘴边
我轻轻将门一点一点推开,没发出一点动静,轻车熟路的来到衣柜前,将放在最里面的箱子里抬出来,一张张的去翻找,找到了,陈芸芸、陈琴琴,还好,还好,她的还在
将之前对应过可能是我的过所、卖身契和身份牌偷出,我将找好的统统塞到怀里,把箱子放会原位,转身一点一点的往外爬
“草”
草?我回头一看
“老子没病”
呼~还好只是说梦话,我趁着空挡赶紧溜了出去,回到自己的位置,将明日该带走的物品塞到怀里
“怎么样,偷到了吗”陈芸芸一脸紧张的看着我,我笑着的将过所、卖身契和身份牌都交给了她
陈芸芸看着手里的牌子和卖身契,脑海里浮现的是阿姐的脸,是爹爹的脸,是那群把他们家逼上绝路人的脸,明明拿到了卖身契,可是怎么一点也不开心呢?
陈芸芸将手中自己的、阿姐的卖身契,一点一点的往嘴里塞,仿佛这样,之前所受的屈辱、委屈都能够统统不算数
看着她咽不下去还要硬塞,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够了,别为难自己了,至少你还有你爹爹呀”
陈芸芸看着面前这个小孩,笑了笑
“你还小,你不懂,为奴者,叹命运不公;哀怨,命不从己。如今,我只求,从恶者,永坠阎罗,我愿与这群人一同到地狱,一同到十八层地狱里纠缠不休”陈芸芸红着眼死死的盯着地面我摇了摇头,从心里就不认可她的观念,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与他们一同到地狱不显恶心吗?
我心知我与她并无关系,没有立场去改变她的想法和决定,明日护她出逃,对她阿姐和她的亏欠,一并还了就两清了
“你是如何肯定我知晓你...阿姐的”我顺势提出我的疑问,我肯定没有人看见我是如何从那牢房里出来的
“你每日将你的吃食留下一部分,每到夜晚与外面那群人交换消息时,我就知道你想逃跑,我就等了等,终于有一天深夜你趁着他们交班正好黑暗的那一瞬间从那栅栏中间挤了出去,你这每日只吃一点,就是为了这打算吧,你该庆幸你还是个三四岁的孩童,否则你怕是得卡在那,不过幸好我特地等你,不然我还真不知晓你是如何出去的”
“我知道了你的打算,也看出来了,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干,其次,你是在我进来前就在这的,我赌,你应该知晓我阿姐这个人,便诈了你一下,果真被我诈出来了”
离谱,离谱至极,骂人话就在嘴边,死活出不来,不敢相信,都要到结局了,结果就这么一诈?....我这脑子呀
“所以,你出去后,打算去哪?”陈芸芸有些好奇的问
“.....不知道,去哪都行,只要,能开心一点去哪都行,最好能找到家”说完这些话,突然第一次对未来有些迷茫,要去哪呢?
“你家?你家不在牛头城吗?”
我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呢,你去哪?”我转头看向陈芸芸
陈芸芸停顿了一下,“睡觉吧,明日还要逃呢”陈芸芸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躺下闭上了眼睛
我也闭上了眼睛,脑海里不断的回想明日要逃亡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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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一程,三生有幸,就此别过
“哎,都别睡了,全起来”周围的声音乱糟糟的,我和陈芸芸被叫声吵醒,手、脚被铁拷困住,腰间也被铁链锁在马车后,跟着人群一起在街上游走,前面一人赶着马车,后面一人拿着鞭子催促着我们走快点
我看着太阳才刚出头,风有些微凉,街上的人不太多,天气好像也不大好,好似要下雨,有些犹豫今日要不要逃,我看了眼陈芸芸,她也看了眼我,她偷偷的凑到我耳边,轻轻的说了声“再看看,今日还早”我点了点头
通过这些天交换到的信息得知,西城门有重兵把守,动静太大容易把官兵招惹过来,不易逃跑
东城门是达官贵人经常选择出城的大门,人虽然不多,但是,东城门也不是最佳的选线
这么一考虑想要立马出城不是一件易事,只好先躲起来,在考虑出城的事
路过一条条街,周边的屋子从老旧到新番一排排路过,从废旧的穷人街路过,再路过精华的富人街,这场景的转换十分不自然,却又清晰的很,地面上泥土,周围的环境,门面的整洁干净,都透露出金钱的味道,最终我们抵达东边的闹市,来到交易街,这里繁华的很,卖什么的都有,店铺也多,男子也多,老人家更多
到达目的地,我们一群人被赶到大树下蹲着,身上的铁链被一起绑在树上,不得移动半步,而那些在马车里人则被停放在阴凉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阳也缓缓升起,这乱世也被一束光照耀着,好像也能点亮些许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