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物本能2 ...
-
李子亚窗外的玉兰花开开谢谢不知道多少次，它的年轮也加了一圈又一圈。
不过这房间的主人现在不在，也看不见这叶子快掉光的树。
李子亚目前躺在自己租的公寓里发愣。
也不管一旁的手机电话铃声。
等到这声音来来回回响了26次以后，李子亚第一反应不是去接电话，而是反思自己为什么要设电话铃声。
李子亚默默伸出脚去够沙发边上的手机。
“喂？亚子，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欣喜若狂的声音。
李子亚：不是很想理这个家伙。
电话那头是李子亚的大学同学万鸯。她们一起毕业于这座城市比较有名的美院。
“咋了。”
“今天可是母校50周年纪念日啊！我们几个老同学不聚一聚？”
“去哪儿？”
“当然是回学校去看看啊！”
“……几点？”
“十点半在东门集合，行不？”
“行吧。要带什么吗？”
对面想了想，说：“带什么无所谓……不过最好把伞带上，我看天气预报要下雨呢。”
“行吧。”
挂了电话，李子亚纠结一会儿还是起来了。
不过，李子亚并没有什么所谓“被人挂念”的感觉。怎么说呢，李子亚并不认为自己有“朋友”。万鸯是在大学里与她关系最好的一个 ，不过也不是朋友。万鸯能执着的给她打26个电话，只是因为万鸯同志的强迫症。她敢打赌，万鸯一定把她大学认识的同学全部叫上了。
但她没朋友能怪谁？
李子亚爬起来戴上眼镜，随便找了把梳子。随便梳了个小马尾。一边梳头发，一边思考自己没朋友这件事。小学时期，因为身体原因和羞怯没办法很好融入集体和他们玩，初中到是很合群不过又好像不太想找朋友，喜欢独自画画素描。高中学习紧张，李子亚对每个同学都很好，但都不是太亲近。父母给她安排的补习班占用了她除了画画意外所有所有的时间，而那些同学聚会什么的，完全没有，哪怕有时间也不可能去。事实上她一般都不知道同学组织了聚会，因为……她没有手机。
直到她高考后她才有了人生第一部手机——她妈用旧的手机。
就离谱。李子亚腹诽。
在大学，李子亚第一个碰见同学也是舍友就是万鸯。不过万鸯和和她的高中同学关系更好一点。用教育处长的话说就是“不在一起不犯事儿”。李子亚与万鸯关系好一点，不过也就那样儿了，万鸯的朋友和万鸯才是最搭的。
胡思乱想着，李子亚扎完了头发，从桌子上收拾了一下她的美术用具，又带了些纸和一只黑色铅笔和一块橡皮，装进不袋子里面。穿上鞋，她在屋里环绕着看了几眼，确认一下屋子还在，便抓起凳子上的手机走了。
学校离李子亚住的公寓不远，做公交三站就到了。
到达东门时，李子亚看到了一群人围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应该都是美院的学生吧。
万鸯还挺厉害。李子亚心想。
天气很好。太阳挂在天空上放出火焰般的光芒。卑微的云朵在太阳边上流淌，却不敢遮住阳光。
等等，卑微？
李子亚为自己弹簧般突然蹦出来的这个词愣了一下。
是啊，卑微。
只有“万里无云”才是最好的天气。云是不必需的，甚至不需的。在晴天，云朵点缀着蓝天，也许才能获得些许认同。当太阳过于热烈时，才真的需要云来挡光照。而“多云”，只能说明云的多余。而阴天，总被人们用来形容那些灰暗的心情。云朵之所以白如雪，是因为有太阳光的反射。但是在阴天，阴雨天，它们却遮住了太阳，带来冷雨和风。那个时候，在空中看云朵，是雪白的，然而从地面往上看的人们只能看到如末日一般的灰色，那既不协调，又不极端的色彩。不对，不是色彩。美术课学过，黑白灰都不是色彩。它们是“无色”。云朵的色彩，大概只有在夕阳，或日出时能染上色彩吧。
所以它们卑微。它们微不足道又存在着。不被人真正的关心。离开了太阳，它们便什么都不是。
李子亚默默感叹自己的文学修养真的是越来越高了呢。
这个时候，中心人员终于到场。只见万鸯背后散发出光芒——
“这什么玩意儿啊！！！”过路人发出惊声，赶快捂住眼睛。李子亚觉得自己三百度的眼睛经过她这么一照，能直接瞎掉。哦，还有耳朵直接聋掉。生物的本能让她赶快闭上眼睛。
万鸯什么都好，就是审美……怎么说呢。万鸯特别喜欢发光发亮的东西。她觉得那些小玩意儿很好看。
于是热爱母校的万鸯同志背着一块发光的应援板，用超大瓦电灯泡在上面拼出了一个：“母校我爱你！”的字样。万鸯同志被自己的热情感动了。
众人：“……”
万鸯把板子发到一边，一回头，就有人给她来了个大拥抱。
“鸳鸳呀。”万鸯笑着挣脱她的拥抱。
“鸳鸳”是万鸯的好朋友的昵称，李子亚早不记得她的真名了，唯独这个充满CP感的“鸳鸳”印象特别深刻。
“你这块牌子真好看！”“鸳鸳”对万鸯说。
“那当然。”万鸯十分自豪。
众人：“……”
“好啦。”万鸯回过头对人群说，“今天母校周年庆，特别邀请我们这些校友来访。现在他们在上课呢，大家小点声哟。下午有特别活动哦！”
万鸯回过头搬起那一大块板子，带着浩浩荡荡的人们浩浩荡荡的进了学校。
其中一个人面带忧色地小声说：“她到底怎么考上美院的。”
万鸯头也不回地说：“因为我学习好美术好什么都好，美院不要我这样的学生才怪呢！”鸳鸳附和：“是啊是啊。”
李子亚突然被她们友谊地久天长感动到了。
提问的人：“……”
在校门口，万鸯说明来意后，保安便放他们进去了。
学校很大。美院在学校的最南边。沿着一条象牙白色大理石的小路就能够到达美院大门口。李子亚边走着，边看着周围曾经最熟悉的风景：单一的，一排排的柳树。风吹的枝叶哗啦啦地响。
突然好怀念呢。李子亚心想。整个团队有聊天的有自言自语的，只有她一个默默走着不说一句话。好多熟悉的同学已经成了陌路，好久不联系了。
终于到达美院。在美院的花园里，刻有“艺术高于一切”的大理石台上放了一座雕像。
雕像不是人像，也不是什么花鸟鱼虫。是一只大眼睛。将人眼本来的模样简化，加工，扭曲而成的一只大眼睛，仿佛蔑视这世间的所有。
这就是这所大学所推崇的最高级理念：艺术高于一切。
而艺术……确实高于一切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物本能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