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玛丝玫瑰》cyther

14、chapter.14

　　中考顺利结束，我也顺利毕业并找到了工作。

　　之前答应过小宇，要带他去游乐园玩，自然不能食言。

　　我买了最早的一班列车，路上，一直在想该如何规划一个完美的游玩计划，来赢得我的小外甥的欢心。

　　等到了家，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兴高采烈冲到我眼前时，我仍觉得有些不切实际。

　　姐姐特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来为我接风洗尘。

　　即使知道我的小外甥已经不小了，我仍忍不住给他夹菜，替他挑去鱼肉里显眼的刺。

　　姐姐时不时问几句我的工作，一切似乎与往日无异。

　　不，还是有差异的。

　　至少我妈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等到大家都快吃饱了，我妈突然放下了筷子。

　　金属撞击瓷物，激出一声脆响。

　　所有人立刻望向她。

　　我妈却神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周周，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这样郑重的语气让人有些心慌，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什么事？您直说吧。”

　　我妈点点头，长叹了一口气，“一晃，都二十二年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只会哭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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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仿佛听了一场精心编排的话剧。

　　帷幕落下，我从众卿环绕的王侯变成了两侧空空的寡人。

　　一瞬间，父母不是我的父母，亲人不是我的亲人，连姓都不是自己的。

　　我妈继续道：“欢欢叫我瞒着你，可我觉得你有权知道这件事。你已经长大了，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不再需要这个家的庇护。去也好，留也罢，我都得给你这个选择的机会。”

　　的确，在我妈看来，她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决定是否要去寻找自己的亲身父母。

　　而我看到的却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路——一条斩断过往，我与贺家再无血缘牵绊，一条我依旧是贺家的孩子……也永远是小宇的舅舅。

　　这哪是让我选择自己的身世，这是让我选择亲情还是爱情啊！

　　那一刻，我的脑中闪过了许多点滴——有我妈哄我睡觉时轻哼的歌谣，有我爸去世那天双眼滚出的热泪，有姐夫揉我头顶时的温柔触感，有姐姐打电话时的絮絮叨叨……还有，那一句句软糯的“舅舅”。

　　人能否只为一己私欲而活？

　　我不知道，可我明白——没有爱的人无法生存。

　　在我做出选择的同时，怪兽跪在谷底痛苦的哀嚎。

　　它说：贺周，这一步踏出去，你就再也得不到所爱了。

　　我不想失去妈妈和姐姐，也不想失去我的小外甥。

　　但命运其实只给了我一个选择——另一条漆黑漫长，根本毫无希望。

　　我起身，慢慢的走到我妈面前，缓缓跪下，“我叫贺周，贺是我父亲的姓，周是我母亲的姓。这儿是我的家，您要我去哪儿？”

　　话音刚落，我妈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起来。

　　我突然想起我爸去世那天，她对我爸说的话——等周周大了，我就去找你。

　　我不是替自己作出决定，我是为她选了将来的路。

　　只要我还在贺家，我妈便舍不得离开。

　　余光中，我看到我姐在抹眼泪，小宇也湿了眼眶。

　　——至少，我还能以舅舅的身份，继续看着他长大，不是么？

　　人得学会知足。

　　我该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