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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鬼王宴 “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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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祭典比以往更加热闹了呢。”
“确实。”
白衣的源氏家主看了一眼远处木桥上的人影,掩面笑了一下,“毕竟鬼王之宴可是吸引了不少妖怪。”
有百鬼在的地方,怎么可能不热闹呢。
顺着他的目光,常川看到了桥上的一行人。
身穿蓝色狩衣的晴明,面容秀美的巫女八百比丘尼,常年红色武士服的源博雅,以及那个穿着粉色振袖和衣的女孩,神乐。
桥上妖怪来来往住,百鬼夜行般张扬热闹。
反观他们体息的这处酒居,寂静到毫无人气。
不过也丝毫不感到意外,毕竟常川向来是凶名在外,源赖光又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贵族阴阳师。
何况,身边跟着的鬼切和青月更是一身妖气。
是的,青月最终还是加入了源氏,不过嘛……
常川摩挲着刀柄,面上含笑。
不管是他还是家主,甚至是鬼切,都还没有承认过呢……
虽然坐在酒居里,但他们并设有喝酒的意思,只是静静坐着,直到天边炸开绚烂的烟花。
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他们身上,整个平安京都仿佛因这烟花而沸腾了起来,丝丝妖气渐浓。
摊贩的叫卖声突然虚幻,仿佛相隔了半个世界。
买糖葫芦的老人向前缓慢行走着,身影一虚,却是瞬间出现在了另一条街上。
檐下的红灯笼在风中晃了晃,突然一闪,便吐出了长长的舌头,在空中张牙舞爪着。
糖人摊旁炸开一朵灰烟,灰蓝烟雾的妖怪长舌一卷便夺走了一个人类孩童的糖人,孩童一愣,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张嘴便要大哭。
头顶兔耳的娇小女孩骑着独眼的魔蛙出现,一脸气愤地扔出金色的套环砸向灰烟,还不忘从兜里掏出金灿灿的金平糖安慰着小孩子。
夜色渐浓,不见星月,天空是一种压抑沉重的灰蓝色彩,厚重的云雾蔽去大半天空,泛着不详的气息。
可惜,在彩色的烟花映衬下,竟无人发现这一征兆。
不,还是有的。
被夜色遮掩的山崖上,狂风大作。
崖边常年盛开的樱花落了满地,蓝衣蓝发的神明周身星河涌动,星轨浮沉。
他看着被笼罩在一片黑暗气息中的繁盛的平安京,喉间逸出一缕似有似无的叹息声。
星星的轨迹……变了……
源赖光漆黑的眼底什么也倒映不出。
他收回看着远方的目光,起身:“走吧,要开宴了。”
金色的笹龙胆纹便也在祭典中闪烁了起来。
远处的山中,虚幻的巨大蛇影不知何时变得比以往更加庞大……
气息在不知不觉间沉重起来。
“吾等重振大江山威仪的第一步便是要号召天下百鬼,集结众妖之力!”
白发的大妖走在一顶轿辇旁,他头顶黑紫的鬼角,身上黑色的铠甲上游走着紫色的妖气。
轿辇之中,斜卧的鬼王一头灰白的长发随着妖力在空中激荡,他用手支着头,半瞌的眼眸缓缓张开,金色的妖瞳之中尽是慑人的威严。
另一条衔道上,硕大虚幻的白色孤尾在空中飞舞,被其穿透胸口的行人一个接一个昏倒在地。
那美艳的大妖披着白色毛边的赤色大氅,赤着的足尖触地,周身卷起阵阵妖风。
常年戴着面具的他罕见地摘下了那狐狸的覆面,面具下的面容不似他本体那般妖魅,反而充满了凛然的端庄。
源赖光同晴明、藤原道纲几人一同走来,身后跟着各自的家臣或是友人。
位于其中的常川突然感到有些心神不宁,不禁皱紧了眉,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前方浓雾弥漫,巨大的船舰的黑影,和它前面若隐若现的长角持弓的身影让人不禁心神一震。
“那是…海国的鬼船!”
伴随着一声惊呼,常川按上了自己隐隐悸动的心口。
他突然想起了彼岸花的话。
‘海国的……会去找你的……’
心中的不安更加浓厚了……
鬼王之宴,开始了。
代表大江山的鬼王鬼吞与逢魔之原的鬼王玉藻前一一就座。
黑晴明与晴明几人相遇,带着紫黑妖异的妆容,手中折扇一甩,半眯着眼看向了青月。
寒霜逼人,雪女降临,漆黑羽翼的天狗托着团扇从天而降,紧跟在黑晴明身后。
“嘁——“黑睛明发出一声嗤笑,“恶心人的东西。”
紫黑的狞衣衣摆轻甩,他握着暗色的佛珠,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青月却仿佛毫不在意,只是勾着眼角轻轻笑着。
远处由妖力构筑的纸门突然向两边拉开,巨大鬼脸的海船停靠,不知从何而来的水向外溢出。
一片飘渺水雾中,高挑的人影逐渐显露。
一头白发飘扬,状似鹿角的两支鬼角枝丫纵横,面容秀美,又充满了海国妖怪特有的冷漠美感。
她穿着白色的开叉上衫,露出雪白的胸口,赤足踩在深红的地毯上,身后拖了一条长长的黑色鱼龙之尾,两侧长弓长剑,妖气震天。
她一步一步走到预留的座位上坐下,金色的竖瞳漠然地扫过在场的诸位妖怪与阴阳师。
鬼王酒吞玩味地笑了笑,手中朱江的酒盏离手:“远到而来的客人啊,来喝一杯如何。”
纤纤玉指轻抵酒盏,手指在其下轻轻打转:“谢过鬼王好意,但吾今日而来,可不是为了喝酒。”
她指尖微微用力,酒盏便被推了回来。
鬼吞接住酒盏一饮而尽,眼中笑意愈浓。
她沉声而道:“吾乃铃鹿山之主,铃鹿御前,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查明一件事。”
“铃鹿山,还有吾的弟弟大岳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静,一片沉寂的静。
“哈哈哈哈哈……”
鬼吞突然狂笑起来,然后在一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再次提起了酒盏,“说起大岳丸,你刚刚拒酒的方式,可是相当眼熟啊……”
“咻——”
“砰!”
“咔嚓——”
白发的少年一身白色和衣随风翻卷,手中持刀,脚边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几丈深的沟壑,旁边倒着切口整齐的朱红酒盏。
他平静地收了刀,视他人的目光如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