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苏的眼睛》游来游去的小鱼儿

3、体格检查

　　钱小小走出办公室，再次检查了一遍这个孩子。神志是清楚的，他知道自己叫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哪儿，甚至知道自己的妈妈叫什么名字。肚子没有压痛，四肢都是有力气的。钱小小伸出一只手，蒙住他的那只好眼睛，另一只手在他受伤的眼前比划，伸出一只手指，问他：小朋友，这是几呀？
　　那边睁着眼睛，停顿了几秒，扭头着脑袋并且试图挣脱开那只捂着他好眼睛的手，说“看不见”。
　　那声音乖乖的，奶声奶气的，就好像任何一个在你逗弄他后试图夸奖他的小孩子似的。可是他说“看不见。妈妈，我看不见。”
　　拿出手电棒，钱小小把光照进那只受伤的眼睛，再次问他“有光吗？”
　　孩子再次重复了之前的反应，眼睛转了一圈，还是说，“看不见”。
　　不仅看不见，他的瞳孔遇到光，反而是散大的。只有另一只眼睛也接收到光的时候，这一只眼睛的瞳孔才能缩一下。
　　没有光感。没有光反射。

　　钱小小直起身，准备和家长交流一下。
　　“那边上面医院的医生就说没有光感”。孩子父亲先说话了。
　　“医生，他这样子，还有希望吗？”母亲。
　　“什么时候受伤的？”钱小小问。
　　“到今天，应该是五天了”
　　希望，哪有什么希望，这眼睛大概率是受损了，也难以恢复。给他们希望就像是给人家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只是医学上的事不能完全说绝，你总会不断地碰到各种意想不到的结局。
　　钱小小有些为难，认真思考了一下，换了一种方式。
　　“来，你们跟我看”她再次俯下身，“先看这只好眼睛，接收到光的时候，瞳孔是有收缩的，收缩到了很小。”她重新演示了一遍。
　　“再来看这一只，光线过去的时候，它是散大的。”
　　“嗯”父母点了点头。
　　“这个现象就说明不是一个好事。”钱小小说，“就说明视神经受损了”。
　　“那视神经只是受损了，还有修复的可能性是不是？”孩子的母亲有一点点激动。
　　钱小小有一点点惊讶。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接受。他们愿意从医生的只言片语中寻找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就好像沙漠里的一口水，就好像是要抓住任何一个一闪而过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