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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心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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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悠眼圈泛着红,眼中还有泪汪汪的水雾,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似乎没懂他话里的含义。
顾意明干巴巴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旁观者清,受害者身临其境会顾虑到很多旁人考虑不到的东西,以一个外人的角度去判断当事人该怎么做是不是越俎代庖了?”
解悠侧身吸了吸鼻子,把纸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可当你掉进沼泽靠自身的力量没发出来的时候,总不能还寄希望于自力更生吧?其实,那个人能来找我们帮忙,已经是迈出一大步了,我们能帮的也不多。他们也说,像我们这样的大学生连社会二字都还不知怎么写,怎么就敢大言不惭地说要替他们解决社会问题。”
解悠低头在桌上画着什么,小脑袋后面的那串麻花辫一颤一颤地扫着她弯下去的脊背。
顾意明眼前这个天使肉/体凡胎就妄想用这个瘦弱不堪的小肩膀撑起一片天地。
一颗碎石砸进血浆里溅出一层花,融在里头不见了。
他明明才是那个想被安慰的人,可为什么有种想要抱住面前这个女孩好好疼惜的感觉,一定是疯了!
解悠并不知他心里所想,把亲手用纸巾叠好的白玫瑰送个他:“这就像是没吃过臭豆腐的人,忍受不了臭豆腐的气味,就以刻板印象给人贴了这样的标签。不过还好我们度过了那个阶段到现在已经有不少人愿意来找我们。”
顾意明充当倾听者角色,附和一句:“万事开头难。”
解悠用开水边冲洗碗筷边回:“进门才知没有最难只有更难!”
绕了一圈,顾意明才发现并没有得到那道题的答案,可再开口问的勇气已经消耗掉了,他怕极了欲盖弥彰过犹不及。
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可两个人不必言说,就能默契地分工明确,一个清洁碗筷,另一个就用洗好的刀插切好猪排。
解悠将碗筷摆好,很想来一个饭前摆拍,可是菜还没上齐,摆出来不好看,她也不好意思让顾意明再等着。这个时间已经超过正常的饭点,等一张可有可无的摆拍有点不礼貌。她并无饭前拍照的习惯,只是想纪念一下第一次约会,发个朋友圈说自己脱单了,犹犹豫豫地咬着筷子不好意思将要求说出口。
顾意明动筷子的第一下就破坏了摆拍的美感,中间那个捏出花型的饭团被插到了解悠碗里。
解悠肉眼可见地撅起嘴,叹了口长气,既然摆拍落了空,就不能再让肚子受委屈了。
她向顾意明道完谢就开始大快朵颐,成颗的花型饭团塞了一嘴,两腮鼓鼓的,筷子又伸向肉排。
伸到一半受宠若惊地被顾意明用她的勺子喂了一嘴的浓汤。
“就算是太饿也不要吃得这么快,先喝点汤润一润。”
解悠烧红了脸,像一朵要藏进叶子里的含羞草,埋头喝汤。
顾意明不是没看出解悠想要拍照发朋友圈,这种行为算得上大众化。他的朋友圈里那些虐狗的图文就占据了半壁江山。
在解悠表现出同样的意向的时候,他的危机感顿生——万一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他会不会骑虎难下?至少他现在不能让家人知道。他还未摸清楚解悠对这件事情的反应,而解悠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他,他不能冒险。
所以在解悠快要提出要求的时候,他先下手为强了,快速地弄乱摆好的造型,让她失去摆拍的兴趣,又怕她起疑,欲盖弥彰地投喂她。
绝不是怕她噎到!
解悠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热气腾腾的汤,脸上的温度不降反升,整张小脸红扑扑的,像是上了很浓的腮红,连着耳根红得好像要冒出气来。
她喝完汤,心里平静了不少,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敷到脸上降温。
湿巾的冰凉传到脸上,红润的颜色悄悄退下,白皙的肌肤恢复了原来的光亮。
她的薄唇上泛着柔和自然的淡粉色,如同待摘的樱桃,顾意明喉结滚动咽下了一个筋道的鱼丸,舔了舔嘴唇回味余下的香味,不知是怎样的细嫩甜腻。
而喝完汤的解悠一心都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上,连汤的咸淡都没有尝出来,颇有“牛嚼牡丹”之嫌,为了对得起这贵得烧钱的大餐,她开始放慢速度细嚼慢咽,仿佛普通的饭团雕成花就升华成了蟠桃会上的人参果,每咀嚼一下就多活一年。
顾意明心情不怎么好,早上就食之无味,可观赏解悠这样有趣的反应着实下饭,好像跟她在一起吃饭总能遇见世间千奇百怪的事情。在他计划表上黑白分明的两种颜色添上了七彩斑斓的插画,不再是严肃刻板的条条框框,而是可爱萌动的动画作品。
为了应和他所想要的似的,一声硴啦巨响让他们吓了一跳,推开滑动门,走廊站满了服务生——都是来对造成的用餐不愉快道歉的。
解悠皱眉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把门又拉上了。
顾意明却好奇她无动于衷的反应:“你不想去帮忙吗?”
解悠鼓着腮帮子吞下一个酥心红豆球,顺了一口秋葵枸杞茶,摇头答道:“听着声音可能是玻璃碎了,还可能砸伤了客人吧。声音这么大,应该是附近的门店?等一下去看看,以后可别去那家店。”
顾意明在心里已经认定她是舍己为人的好青年,没想到这位好青年竟也能袖手旁观:“我是说你不去帮忙吗?”
解悠没跟上这脑回路,更不可能知道对方是怎么把她默认为救世主的:“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那家店主,我要帮什么忙?打120都用不着我们这种不在场的吧?”
顾意明脸上的震惊之色还没来得及撤下来,责备之情溢于言表。
解悠把勺子插到豆花中,没再继续进食,她得及时地摆正他歪斜的观点:“帮忙是权力不是义务,我只有一双手,一双脚,跟普通人没两样的,乐于助人是我的选择。我是在有钱养活自己,有能力帮助别人的前提下去做事,不求回报是我乐意,不是我应该。”
外头咯吱作响的木板脚踏声渐归于无,窗外的演奏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吆喝此起彼伏。
古风奏曲表演完毕,口技艺人隔着屏风仿了一段哗啦的雨声,更多的人从窗户里头探头探脑出来东张西望。
比起别人家的瓦上霜,这种愉悦人心的表演更能哗众取宠。
顾意明不喜满堂喝彩的喧闹,半掩窗户,向解悠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怪你,就是不太了解,所以就问问。”
有时候语言比表情更加苍白无力,解悠泯了口茶没说什么。
顾意明承认道:“是有点悲秋伤春了......就是突然想起有一位客户,在交首付款的时候,再三地确认精装的防盗门是什么级别的防盗......”
这话题突兀,解悠静待下文。
“按照他的说法,他原来住的地方常有盗窃案发生,小偷已经猖狂到敢直接踢开大门的地步。大概是因为小偷踹门却任何一家邻居愿意出来看一眼,以至于越来越肆无忌惮。那位客户说他们家的门就是这样踢坏的。”
“这是有点夸张......”解悠托着下巴认真琢磨:“但也不是没可能。”
“老一辈都说现在高楼林立一面面白墙砌得密不透风隔绝的不止是视线,更是人心。我们这一辈没法感同身受,可的确有些邻居连打照面都认不出就住隔壁。”
解悠没有被他的毒鸡汤荼毒到,反而笑眯眯地笑得人畜无害:“所以啊!只要小区里有了我们社区志愿者协会,就会品到人间的温情冷暖。”
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
可惜这个协会不颁发证书,不让定要评她一个勤奋荣誉奖章。
顾意明食指不受控地弯卷到她的鼻尖上轻轻一刮,给她冠上了“小狐狸”的称号。
无论饭前的氛围是如何亲密中带着陌生疏离的相敬如宾,饭后的玩笑说闹都在无形中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也许真的没有什么是一顿饭不能解决的,如果一顿饭解决不了,大概就两顿吧。
解悠这顿饭吃得心猿意马,心情如坐过山车一样伴着尖叫声忽高忽低。
她捂着自己狂跳的心,状若无事地划开手机,将刚入店时拍好的视频和图片发给了名为“梁美蓁”的人。
又将顾意明的微信名备注好,将手机收入包内。
随着“滴”的一声,顾意明已经付完了饭钱。
“学长,我们AA吧?”解悠就算接触再多的社会人士,也还是个恋爱小白,新手上路还是要多学多问,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在这方面分明白便发挥了好奇宝宝的特长。
“不是说了吗?哥哥请你。”顾意明耍帅将手机转了一圈潇洒地拉起解悠的手往外头走。
“可是哥哥赚钱不容易啊!”
“花钱换你一声哥哥我心甘情愿。”
“哥哥,你真的没谈过恋爱?没有用过暧昧营销吗?”
“无师自通的学霸是你男朋友你不高兴?”
“高兴!那不花钱叫的哥哥你要用什么来换呢?”解悠学以致用,火速上道。
“你想要的都给你。”顾意明真没料到有这样的好事,不用引,小狐狸就掉进了陷阱。
解悠不按规则出牌了:“可是我只想要你,一声哥哥能换一个你吗?所以你有几个啊?”
“.......”好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他脑回路跟不上小他两岁的年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