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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蠢贾三怀恨生诽谤 敏于途巧言避家法 忽然贾政那 ...


  •   于途因心中藏了些疑惑,急急遣了人去瞧湘云,他一心盼着回音,在屋子里就坐不住,在院中转了几圈,正想着要去那大石处再查勘一番,忽见星河从院外进来,右手藏在身后,因见了于途,紧走几步过来,眸光闪动,浅笑道:“二爷你看这是什么?”说着右臂一展,提了一个小篮子出来。

      于途一看,篮子里卧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兔,双腮努努,正吃嫩叶。于途喜道:“哪里寻到的?”星河笑道:“就在石山边玩儿呢,我就捉了来了。”于途接过来,轻轻摸了摸兔子背上的绒毛,那小白兔却乖乖的,只动了动耳朵。

      于途本想即刻就带它去那大石边一试,转念一想,倘或自己猜的不错,那却不能先就走了,如今只能等了史家的回信再说。他既打定主意,反而静下心来,便坐在院里海棠树下,与星河一起逗那小兔子玩,星河又去石栏边掐些草叶子来喂它,引的院里几个小丫头也过来看。

      几个人正逗那兔子,忽然贾政那边的小丫头走来说:“老爷在外书房,立等着叫二爷呢!”怡红院的小丫头们都唬了一跳,一个忙慌慌的跑去告诉袭人,一个就推于途去换衣服。于途见星河也是一脸慌张,只得一面嘱咐她好好看着那兔子,一面跟着进房去了。

      袭人早已备好半旧的素色衣服,一面催着他换上,一面又叮嘱他见了老爷要如何小心谨慎,于途心中一阵莫名,暗想只是去见自己父亲,为何这些女孩子如此慌张,这才隐约记起宝玉似是极怕父亲的,有一次大约还挨了打,他心中直叹气,想了想,临出门时又嘱咐袭人去与鸳鸯说一声儿,这才跟着贾政那边的人去了。

      及至到了外书房,见有仆人打扮的几个大汉并几个十四五岁的小子侯在门外,见他来了都悄悄行了礼,其中一个小子便蹑手蹑脚跑过来,小声笑道:“三爷在里边挨训呢!”说着又做了个鬼脸。于途竖指“嘘”了一声,也悄悄走到门外侯着。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门栊响处,出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公子,生的倒还干净,只是面上净是乖戾之气,令人见之不喜。这人见了于途,先叫了声:“二哥哥。”又斜着眼笑道:“老爷等你呢,快进去罢!”说着带着自己的人去了。

      于途见他笑的诡异,心下先存了三分戒备,一进屋就见一个中年男子沉着脸坐在书案前,他猜到这便是宝玉之父贾政,因上前行了礼,叫了声:“老爷!”便垂手侯在一边,那贾政又阴沉沉的看了他半晌,才开口道:“近日学里怎么样?”

      于途心里暗诽,什么学里学外的,我哪知道!若是给你讲讲我们鲸市一中的事,只怕会吓着你!面上只得恭恭敬敬的回道:“劳父亲挂心,一切如常。”

      贾政哼了一声,又问了几句功课上的话,幸而于途自来后,与袭人晴雯等宝玉身边人闲话时,也套了不少里里外外的消息出来,此时便一一回了贾政,贾政听了不语,他正感侥幸,忽听贾政又问:“在学里和伴读及同窗们,可还相处得来?”

      于途听这话问的没来由,只怕另有缘故,心念一转,便恭恭敬敬道:“一切均好,只是...”他顿了顿,见贾政看过来,便接着道:“我正想来回父亲,不若父亲与学里太爷说一说,把老三日常的功课减些儿罢。”

      贾政听了不悦道:“这是如何说?”

      于途便道:“前日老三因屡屡功课未完被太爷责罚,我看了心里实在着急,下了学便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也不知他心里服是不服。但只我晚间自省时,又觉自己过于操切,老三年纪尚幼,我做兄长的理应护之悌之,若他有错,只该循循善诱,才是为父亲分忧的道理。因又想到如今的功课于他而言只怕确是沉重了些,故此来求父亲。”

      贾政听了半响不语,于途偷眼看时,只见他脸上阴晴不定,正自沉吟。

      原来今日贾环来见父亲,日常挨训之余,因贾政又问起学里情形,他便乘机告了宝玉一状,只说宝玉和伴读的秦钟惯常同起同坐,举止狎昵,如今学里已流言四起,议论纷纷了。一番话只把贾政气得吹胡瞪眼,立时就叫了宝玉出来,只待问的明白,就要家法伺候。

      然此刻他听了于途的一番话,却又疑心起来,只觉宝玉之言颇有悌弟之心,而贾环因己为庶出,对宝玉一向暗怀怨怼,如此看来,他今日之话只怕是挟怨诽谤也未可知,不可偏信。

      想到此处,贾政因对于途道:“此事我自会考量,你只自己谨言慎行,静心养性把身子调理好了,早日回学堂上学是正经!”于途躬身连连说了几个是。贾政又瞪了他两眼,喝道:“去罢!”于途行了礼,自慢慢退了出去。

      这边于途在里面回话不提,外面他的几个仆从小厮也是提心吊胆,如今见他全须全尾的出来了,都围上去拥着他往外走,一面又喜滋滋的问长问短。

      才出了院子,就见两个小丫头在角门处探头探脑,先前和他说话的那小子见了,兴高采烈便喊:“万儿!你如何在此?”那万儿便迎上来,先向于途行了礼,又笑着对那小子说:“茗烟!你们可算出来了!再过会子,我们就去回鸳鸯姐姐了。”说着也跟着他们往回走。

      于途听了,便知这是鸳鸯遣来的哨探,若贾政要动家法,立时可搬贾母来救。他含笑跟万儿说了几句话,又请她回去相谢鸳鸯,那万儿也应了。及至到了二门前,茗烟等便不再相送,只目送着他与两个小丫头进去了,不提。

      于途回了怡红院,众人都松了口气,他只记挂着史家的信儿,因又问起,袭人道:“可早着呢,只怕得晚饭前后才来的。”于途无法,只得回房更衣。

      待吃了午饭,袭人因见他只闷闷坐在屋里,走过来道:“这会子正没什么事,你还不去瞧瞧你林妹妹去?仔细她又恼了你。”跟着递过来一个匣子,又说:“前儿那玫瑰清露的胭脂膏子也制好了,你一并带去罢。”

      于途接过来看时,却是一个雕琢精致的黄花梨匣子,揭开匣盖,里头两排四个细白瓷盒子,盒盖上绘着绯色的玫瑰花纹。他想了想,对袭人道:“你叫晴雯送去罢,代我问候林妹妹。今日去老爷处走了一遭儿,很是乏了,别去了说错了话,更要惹她恼了。”又从匣子里取了一个瓷盒出来说:“我也留着一个玩儿。”袭人答应了,自去分派,不在话下。

      于途便自在院里散闷,一时翻翻架上书籍,一时又与星河逗逗那小白兔,好容易挨到晚饭前,总算听的人回:“去史家的宋嬷嬷回来了。”

      他急急叫人带了进来,那宋嬷嬷与众人见了礼,才回道:“史大姑娘先是不肯见人,我只得在她房外侯着,单把东西送了进去,后来却又叫我进去,我一看,她拿着二爷的字条儿,又哭又笑的,嘴里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于途听了,更笃定了三分,因又问:“史姑娘可有回信没有?”宋嬷嬷忙道:“有,有。”双手递了一张对折的月白绣笺过来,于途接了展开一看,却是他送去的那一张,只不过空白处多添了一排数字,他扫眼看过,登时又喜又忧起来,只缓缓捏紧了那张绣笺。

      不知那湘云的回信有何深意,于途又为何喜忧参半,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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