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痴动儿痴寻读心术 夜兰花夜访清风筑 “是我一个 ...
-
于途笑着摇摇头,一面递了罐雪晶茶给小狐狸,一面又道:“我刚刚问了船家,还有半日路程,便可到云玺城了。”
茂儿兴奋起来,往远处眺望了半晌,回头道:“也不知道林动这小子最近可好?”
他想起当日在长乐岛,自己说出“心上人”三个字时,那小子七分惊窘三分窃喜的模样,由不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因见于途挑眉看自己,茂儿便笑:“丰二公子你还记得么?上次和小哥打了一架的…”他见于途点头,又笑:“林动一提起他,哎哟哟!你是没看见,还为了人家想去学什么读心术,上次我瞧着啊,这位丰二公子绝不是省油的灯,这小子怕是要有苦头吃了。”
于途未及开言,原本怔怔看着水面发呆的冷月心忽然扭头:“读心术?”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茂儿:“谁会读心术?”
茂儿给他吓了一跳,往于途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子,才结结巴巴道:“没…没有人会啊。”他拍拍胸口,缓过神来,笑骂:“你突然这么个样子,倒吓我一跳!”因见小狐狸依旧盯着自己不放,他便解释:“是我一个朋友,他因猜不透心上人的心思,便异想天开想学什么读心术,可惜这世上哪有这等奇术…”
冷月心咬住下唇,他忍了又忍,眼圈儿还是红了,只得装着仰头看天上飞鸟,再不吭声。便听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道:“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躲躲罢。”接着是茂儿不情不愿被拉进船舱的声音,甲板上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定定看着天空,感觉到有液体划过脸颊,他抽抽鼻子,肆无忌惮的的笑了起来。
……….
茂儿挨着小哥坐着,抱怨对面的于途:“你拉我进来做什么?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于途轻叹一声:“找机会再慢慢问罢,也不急在一时。”
星河一直斜倚着舱壁闭目养神,此刻张开眼睛,问他们:“是有什么事么?”
于途侧身帮她紧紧身上的披风,浅笑道:“没什么,你可觉得好些?”
星河点点头,她扶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一面又问:“我隐隐约约听到,你们在说什么读心术?”
于途轻声道:“本是茂儿在长乐岛跟林动斗嘴时瞎说的,可是看小狐狸刚刚的样子,这读心术只怕不是虚妄之谈。我猜他是不是…”他犹豫了一下,便住口不言了。
茂儿性子最急,抢着问:“他怎么样?难不成也和林动一般,为了知道心上人的心思,去学了读心术么?”他本是信口瞎说,说完了自己还哈哈哈笑了几声,转头一眼瞧见于途脸色,不禁楞了一下,呐呐道:“你…你这什么表情,难道小狐狸真的是…他…他…被我说中了?”
于途摇头:“我自己瞎猜罢了,当不得真。”
茂儿扁扁嘴,损他:“途哥儿你就故弄玄虚罢,等我哪天找他问了出来,叫你大吃一惊。”说着他低头想了想,看小哥一眼,单刀直入便道:“小哥,小狐狸…冷月心是被你封在哀石中的么?”
小哥一直靠着舱壁发呆,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茂儿不死心,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终于想起那天小狐狸说的仿佛是“叶华”两个字,因又拉拉他衣袖,笑嘻嘻的道:“叶花?野花?夜华?这是什么?是地名么?还是人名?”
小哥如古井一般的目光终于起了些波澜,他缓缓看向茂儿,微不可见的皱皱眉头,极轻的重复道:“夜华?”
这一下不但茂儿,于途和星河的眼睛都亮了,于途从身上摸出一支笔,在板壁上飞快的将几个同音的词都写了出来,又叫:“小哥?”
小哥的目光缓缓划过那几个词,在写着“夜华”的地方停留了片刻,缓缓道:“我…认得他。”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三个人都有些许兴奋,于途忙问:“他是谁?是冷月心的…朋友么?”
小哥微微歪了下头,仿佛在凝神思考,末了还是淡淡道:“不记得了。”
茂儿大失所望,不死心的缠着小哥问东问西,只可惜这以后不管他问什么,小哥都不再开口了,他无可奈何之下,只得讪讪向于途和星河做了个鬼脸,懒懒往后一靠,也不说话了。
星河看他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心中好笑,因安慰他:“你能问出这么些,实属厉害了,你看于途便问不出来。”
她话音未落,便觉得盖在披风下的右手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余光又瞥见身边人似乎极微的抿了一下嘴唇,俊秀的双眉也微微皱了一下,她在心中偷笑,右手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摊开,悄悄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于途的嘴角忍不住的向上弯了弯,他五指合拢将她的手包在掌心,修长的食指动了动,在她的手背上也写了一个字。星河瞟他一眼,淡淡的红晕在她脸上显了出来,她低下头,也轻轻的笑了。船舱里安静了一阵子,他和她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神你追我逃间却似交换了千言万语,一种微妙的旖旎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让人安心又沉醉。
只可惜茂儿是最闲不住的,没过一会儿便又道:“我们到了云玺城,怎么查?可要去找林动帮忙?”
于途在披风底下握住星河的手不放,又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才沉吟着道:“我原也想过找他,但只我们的目标是雍王妃,她是丰家公子的母妃罢?有这一层关系在,他便是想帮我们,只怕也为难得紧,我们又何必开口叫他为难呢?”这么说着,他又想起茅十八来,因低头轻轻的叹了口气。
星河见他双眸暗了暗,猜到他心中不好过,因打岔道:“听的说雍州丰家有好几位公子呢,都是这雍王妃亲生的么?”
茂儿从怀里掏出那本小册子,翻了几页,笑道:“似乎…世子和二公子是先头那位王妃生的,只有三公子是现在的雍王妃亲生。”他合上册子,又笑道:“原来是继母啊,那我们丰二公子岂不是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唉,可伤可怜。”
他说的兴起,又开口唱了两句小白菜,倒把星河逗得笑了,又拉于途:“这便是你们那里的歌谣么?这调子还蛮…蛮特别的。”
她一面说着,回头却见于途只是低着头眉心微皱,只道他还在为与小茅决裂而伤神,正要再说些什么逗他开心,便见他眉头舒展开来,抬头道:“好!我们下了船便去找林动。”
茂儿和星河都有些吃惊,茂儿更是瞪着他道:“你…你没发烧罢?”他抬手往他额头上探了一下:“你刚刚不还担心…这…这会破坏人家珍贵的友情嘛?怎么这会子主意变得如此之快?”
于途将他的手挡开,笑道:“星河提醒了我。”
星河奇道:“我?”
于途便道:“我一直觉得丰二公子和雍王妃之间似乎有些隔阂,并不似寻常母子间那般百无禁忌。”
茂儿习惯性抬杠:“你又知道了,你不是并未见过这位王妃么?”
于途道:“我在清风小筑外面遇到丰二公子时,他穿着夜行衣,后来知道他脸上还带着易容的面具。那时我故意将云板射/下来惊动了众人,清风小筑里的雍州亲兵侍卫一出来,他便溜了,显然并不想让雍王妃知道他在附近。”
他笑了笑,接着道:“我当时便觉有些奇怪,后来又想,少年人贪玩图新鲜,易容出来行走江湖,怕被母亲发现受罚,故而避开不见,这也是常情,竟没想到他们并不是亲母子这一层。如此看来,他那晚出现在清风小筑之外,只怕也另有所图。”
星河秀眉微蹙:“你是说,那天丰二公子其实和你一样,也是追着什么人…仰或是要暗中打探什么消息,才去的清风小筑?”
于途点头:“不错,所以我们不妨从他这里入手,倒是一条捷径。”
茂儿眼珠子转了几转,皱眉道:“这都是你的猜测罢?说不定人家母慈子孝,和睦得很呢,你这一去,便自投罗网了,若再给人家绑了”他坏笑了一下:“我们可没有赎金来赎你。”
于途抬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笑道:“所以须得先找林动去喝一杯。”他冲茂儿眨眨眼睛:“这接下来的时间,便要交给你表演了。”
………
日头将落的时候,林动带着一小队人马从猎场归来,这一趟收获颇丰,少年神采飞扬,身上暗红色的披风随风起伏,真真是白马金贝装,谁家羽林郎。倒惹得一条街上的女孩子都偷偷往这边瞧,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只顾和身边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
他们在左都尉府门前停下,林动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交于一个仆从,正要往门里进去,忽听旁边一个女孩子大声道:“林动!”他一转头,便见一个青衣少女笑盈盈的立在那里,身边一个俊秀少年,也是满面笑容。他先是一愣,随即便喜笑颜开,迎上去叫:“茂儿!还有…大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