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痛苦 猫与男人 ...
-
绿色在白色中格外显眼,非常突兀像是不该出现,细瞧在细瞧,那是一片竹林,翠绿的竹子长的旺盛。但绿色却美的不像现实。
看,再看一间茅屋屹立于此,快要因腐朽烂掉的屋檐上挂着个风铃,但当风吹过时只有竹叶沙沙的音响。
从窗子向内看去,一个男子坐在桌边,他看起来很年轻,脸也很白,但是像死人的惨白。嘴上有圈胡渣,头发乱糟糟的,眼旁有些浮黑,虽然不修边幅但很有精神。他手执诗卷,聚目凝神地坐在桌边。一只黑色的猫在他很远处,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有条泾渭分明界限。
男子累了会眯眼睡一会,猫睡足了会起来伸个懒腰,走几步。
很奇怪但是男人与猫从未有过交流,男人认为猫和他是同类。他甚至觉得他们相遇是命中注定,生就是为了相遇而生的。
可突然有一天,男子看向窗外的风铃,又是风吹过激起竹叶磨擦,翻开了桌上的书扉,就连那只黑猫也动动耳朵往这边看。可那只风铃还未作响。
男人想起了他“生前”的事,他也算个富人家的孩子。虽不是富可敌国但也不缺吃不缺喝,有些钱财。但是战争到来,母亲本就病弱的一个女人,精神加上身体上的折磨不幸去世。父亲自己一个人,把姐姐妹妹都安顿好后,带着家中的独子服了兵役。
那天早上未经风雨的少年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故乡至此再未回去。本就在温柔乡中长大的少年,见识了世间的所有苦难。还未出生的婴儿和母亲一同死在路边。乌鸦和秃鹫盘旋在未曾瞑目的尸体上。尸臭的味道麻木了他的神经。
他想这样活着一天也算一天吧,总比那些反抗后被杀的傻子强,他们连个墓碑也没有。直到这年冬日父亲得了伤寒,军医治疗后还是没好。怎么可能好,父亲年事已高,再加上环境恶劣和没有妥善照顾。不久便因病去世,他和同伍的另一个人把父亲埋在了乱葬岗,虽说是埋其实只是胡乱一扔,那人安慰道,在冬天尸体都冻上了,不容易被野兽发现,能留个全尸。
他不敢久留,天太冷了还下着大雪,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回到故乡呢,他还要回去,那是父亲的遗愿。后来呀,他就死在了战场,死前他想为什么会有战争呢?如果他能阻止就好了,他想家里。他无助的哭了,为什么不挣出一条路,最少还有一条出路。为什么不在勇敢点呢?
随波逐流是人的天性,谁不喜欢坐享其成,安稳求富呢?
回过神来,他扪心自问为什么不再勇敢点呢。“我想我该走了。”我还没有回到故乡呢,他没有说出后半句。男人声音很沙哑,大抵是好久没说话了,但仍能听出温柔。
黑猫伸了个懒腰,慢慢走到男人身旁,蹭了蹭他的手,幽蓝的眼睛看了男人一眼又回去了,它无法释怀,或许有一天那风铃会为它响起。男人笑道“我们也算是……算了,就此别过,保重。”又一阵风吹过,屋檐的风铃响了,清脆的仿佛是婴儿的笑声。那阵风也带来了细雨绵绵。
“有缘自会相见。”男人笑着道,踏竹淋雨而去。
雨会洗刷前世的灰尘,“终于……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