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暗恋是明恋》楚楼风

8、亏就亏了吧

　　姜堰的笔既然到了关潼手里，他不主动要，关潼当然是不会主动还的。

　　只是关潼没想到，这笔在他手里晃荡了两三天，姜堰竟然真的没有要回来的打算，他还换了一根新的。

　　关潼有点心虚:“堰哥……”

　　姜堰:“什么事？”

　　算了，还是不问了，他不要那就归我了，关潼念头一转，换了话题:“你国庆有什么安排吗？”

　　第一次月考完很快就是国庆，也算是高三学子们最后一个可以放松一下的假期，感谢学校先考试后放假。

　　“没有。”

　　“那，跟我去B市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作业不写了？”

　　“作业今明两天就可以搞定，还有6天呢。”

　　姜堰沉默，关潼乞求道:“堰哥，陪我去呗，带你赚钱带你玩儿！”

　　姜堰垂眸，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关潼对他还是一样热情。虽然他没有开口表白，姜堰也不是特别自恋的人，但只要情商正常的人被人这么献殷勤都不会毫无所觉，更何况关潼那哪是暗恋啊，明晃晃的喜欢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连班里懵懂的同学都下意识觉得找转学生帮忙不如跟姜堰求助。

　　姜堰这次的各科成绩进步都非常明显，有的科目更可以说是从不及格突飞猛进到良好。

　　有上进心的同学想求转学生指导，但关潼的气质太高不可攀了一些，姜堰虽然平时在班里也比较孤僻，但毕竟是朝夕相处了两年的同学，还是比转学生更好接近的。

　　于是成绩公布后的这两天姜堰接连收到了同学们借阅学习资料的请求。

　　就连班主任想要了解具体情况，也是在找姜堰谈话的时候询问的。

　　几科老师翻看着关潼给姜堰整理打印的资料，眼神交换，最后一点对关潼成绩的怀疑也没有了，有老师当场复印起来。

　　英语老师看着手上的词汇表询问道:“这个有电子档吧？”

　　姜堰:“有。”

　　英语老师热情道:“来来，姜堰你微信号多少？或者□□也行，我们加个好友，你放学以后发我一份。”

　　姜堰本来想说“文档在关潼电脑里”，不过想到老师已经找过关潼了，如果有结果就不会再问他了，于是报了自己微信号。

　　英语老师发送申请以后笑得更开心了:“既然你想通了，就要好好努力了，一年还是能改变很多的，加油吧，以后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都可以找老师，有新的资料也可以跟老师分享。”

　　班主任笑道:“不找她找你同桌也行！”

　　姜堰道:“谢谢老师。”

　　关潼倒是没拒绝过，只是他之前站在办公室里，人冷声音也冷，言简意赅，垂下眼睑的时候甚至莫名透露出一种和年龄不符的阴郁来，让人觉得同他多交谈几句就是打扰。班主任问了几句，得到他下次语文肯定不会拉分的保证后就放他走了，根本没敢问什么辅导的事情。

　　姜堰回到班里后和关潼说了资料分享的事情，关潼无所谓道:“所有权归你，随便你怎么处理，电子档我回去发你。”

　　又来了，那种除了你全世界都和我无关的感觉。姜堰很想反思一下最近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

　　他无奈道:“不然你直接发给英语老师？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嗯？你觉得麻烦吗？那就不要发了，不用理他们。”

　　“不是，算了，你还是发给我吧。”姜堰更无奈了，关潼你情商呢？对老师能用这种态度吗？

　　“哦。”

　　*

　　太重的好意我承受不起。姜堰低声道:“我不想出远门。”

　　关潼果然不再提这件事了。

　　关潼一向没有拖延症，说是两天完成作业，就两天，准确地说是一天的时间，毕竟还有一天是在学校里。

　　他敏锐地察觉到姜堰有些抗拒的态度，为了保持冷静，也没有借口继续补课，直接订了10月2号回B市的车票。

　　然而关潼没有想到姜堰会主动约他。

　　关潼是在和赵行谦拼酒的时候接到电话的。

　　听到熟悉的铃声响起，关潼被吓得酒醒了一半，几乎是立刻去摸手机，接通了电话。

　　这段铃声是姜堰专属，而姜堰平时没事基本上不联系他，如果有事，他们之间现在至少要3个半小时的车程，万一来不及……关潼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姜堰先“喂”了一声。

　　关潼立刻道:“你怎么了？现在在哪？”

　　姜堰:“在家里，你明天下午有空吗？想约你去网吧。”

　　关潼松了一口气:“有空，你打电话就是为了约我去网吧？”

　　“嗯，要去吗？”

　　“去，几点到？”

　　“四点，龙腾网吧见，地址我微信发你，怎么样？”

　　“好。”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关潼愣愣地放下手机。

　　赵行谦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还有些迟钝，只隐约觉得关潼对来电的人很在意，好奇道:“谁啊？”

　　关潼答非所问:“我先走了。”

　　赵行谦还记得自己的任务，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急道:“潼哥！”

　　关潼脚步顿了一下:“亏就亏了吧，我也不会逼着你们补空，继续看长线吧。”

　　“谢谢潼哥！”

　　晚八点的B市还是一片繁忙，晚班尚未结束，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关潼挥手叫了一辆车。

　　洗了个战斗澡，关潼把自己摔在卧室的大床上，一只手遮住眼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大晚上地跑回来。

　　躺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摸过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拨完才反应过来现在都十二点多了，姜堰估计早就睡了，又急忙挂断。

　　吞了一颗安眠药，但是还没起效，也不知道会不会起效。

　　翻开手机相册，手指从上往下，一点一点描摹过熟悉的眉眼，最后定格在那人的手腕上，轻碾过那一点突出的腕骨。

　　要不把手指移开才能克制住自己不隔着屏幕去吻他，那种深入骨髓的渴望又冒了出来，疯狂的占有欲见缝插针地侵蚀着关潼的思维。

　　如果，关潼的眼神冷了一瞬，恨不得捅自己一刀清醒一下，好让那些神经的想法彻底消散。没有如果，不能有如果。

　　关潼对自己的自制力心里有数，所以不能再任由这种渴望发展下去了，不然还不一定会催生出什么念头来。

　　他赤脚从床上下来，打开衣柜，从里面拉出一个纸箱来，用刀划开胶封，把里面的工具一件一件摆出来，画板、油画纸、画笔、颜料、调色板。摆弄一番后，靠着床边，在地毯上坐下。

　　说是在画画，更像是一种颜色的堆砌，关潼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在画些什么。

　　室内的灯光是冷白的，室外的月色也是冷白的，降温未至，空气却冷得像下过一场雪。

　　凌晨两点半，抽象画画了一半，安眠药的效用才姗姗来迟。半幅画及一并工具被放回了纸箱里，关潼在床上躺下，抓住了那一丝困意。

　　早晨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关潼难得有一次起床气，懒得动弹，铃声响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是谁的来电。这下不气了，有点委屈，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接通了电话，嗓音沙哑道:“嗯，姜堰……”

　　姜堰听到他的声音，问道:“你感冒了？”

　　关潼闭着眼睛道:“没有，我还没睡醒。”

　　姜堰:“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

　　关潼声音越来越小:“不打扰……”

　　姜堰没听清他的回答，只好说:“那你先睡，我先挂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通话音量加大后，只听到关潼清浅的呼吸声。

　　姜堰迟疑道:“关潼？”

　　关潼竟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姜堰:“……”

　　姜堰等了一会儿，确认他确实又睡着了，挂断了电话。

　　关潼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多才醒，久违地睡足了八个小时，感觉精神饱满。醒来的时候手机还在枕边，关潼看着和姜堰的通话记录回忆了一下，有印象，但是记不太清说了什么，大约是迷迷糊糊地“嗯”了几声。

　　洗漱完懒得叫阿姨过来做饭了，自己热了杯牛奶，煎蛋的时候又开始想念姜堰做饭的味道，四个字概括那叫一个“寡淡无味”。

　　姜堰口味清淡，不喜咸辣不喜油腥，说是不挑食，真做几道让他觉得喜欢的菜品却是难上加难。关潼迁就得久了，口味无限向他靠近。

　　自打关潼发现家里没有外人姜堰还偶尔理理他，有外人那是完全一言不发后，就辞退了全职的保姆阿姨。

　　家务倒是不用天天叫家政，做饭就麻烦了，也不能总是叫保姆一天三次地跑，关潼反正时间充裕，干脆开始尝试自己做。

　　厨房虽然不至于炸掉，黑暗料理还是少不了的。

　　被关潼的垃圾厨艺荼毒了一个星期以后，姜堰开始自力更生。关潼那时候哄他还来不及，当然不敢挑剔他的口味，于是就过上了白粥水煮蛋水煮面，土豆丝绝对不酸辣，糖醋排骨绝对不酸也不甜的日子。时间久了，倒也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他把姜堰留在身边当然不是为了让他给自己做饭吃的，一日三餐至少两餐都还是叫餐厅外送或者让保姆来做。关潼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留意起姜堰的口味，会跟厨师提要求，在姜堰无知无觉的时候，餐桌上让他愿意多吃几口的菜品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