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书易书难

7、无助 他抱着少女

　　门外树影婆娑，少年抱着书瑜走在路上，路上人潮拥挤，他没入人海。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他没有办法打电话叫救护车，隐隐感觉到少女活着的迹象，是因为少女清浅的呼吸。
　　一路上少年拥着少女入怀，空中夹杂着翻草和满天星的味道，散在燥热的空气里，风打在身上，吸出了汗流浃背。少年穿着白T，微微湿润，少女呼吸浅浅吹荡在少年胸腔边，额前碎发随意披散，明明狼狈的不像话，却多了几分凌乱美。暖风依旧吹着，噪着人心。对于宋怀瑾来讲暖风熏得游人醉，却吹凉了他的心。
　　他不敢走的飞快，怕硌着少女，只得两步叠着一步朝前走，这样走很费肌肉容易肌肉拉伤，他抿抿唇。他朝着天空大吼:救命，救救姑娘吧。
　　路上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为他停留，他一步一步，朝着中心医院走去，明明是最近的医院，却仿佛隔着天涯。每个人都是旁观者，连眼皮也不会朝着这边一掀。
　　他眼角一酸，泪痣熠熠，有点心酸，还有点想哭。少女都是自己挨过去的，他听见柏钰说的，他的生活过的恣意，从来不会想到真的会有这样的一个人，挨着苦一声不吭，却生活在他的身边。
　　“救命，救救她。”少年抱着姑娘有点滑稽，他一路喊过来，没有人搭理。人心凉薄却又炙热，宋怀瑾有点崩溃，他怪不了任何人，事实就是这样，学校里的光在社会里投射，照亮黑暗，看不真切，或许都不能照亮一处地方。
　　小时候大人总是说社会残酷，这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况且不过是路人。如今的社会上，经常遇到碰瓷讹钱的，大家都怕了，可是他没有办法理解，当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或许你就不会理智解决了，人都是带着主观色彩的，纵然你明白所有，也会忍不住崩溃，忍不住责怪他们。
　　“诶，小伙子，你等等，我帮你打打救护车，这姑娘没事吧。”路边遇到一位好心的路人，明明只是一件看起来像是极小的事，对于宋怀瑾来说，这是救命稻草，是救书瑜命的。
　　“谢谢，谢谢。”宋怀瑾十分感激，连忙道谢，平生做了一件好事，对于旁人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救得或许可以是一条命。
　　得到的消息却不尽人意，最近医院的车已经出了，暂时赶不过来，而能派来的，估计得等二十分钟。宋怀瑾在自己十八岁的长河中第一次感到了无助，深切的，剧烈的，突然的，如浪潮涌来，击垮了他抱着的唯一一丝庆幸。
　　他依旧抱着书瑜，肌肉抽动，有些迈不开腿，他走的稳，但是却伤了肌肉，明明鬓角都起了冷汗，依旧用牙齿轻咬着唇肉，咬牙朝着医院迈入。他忘不了在这样微风浮躁的日子里他获得的那一丝善意。
　　医院进了，护士长发现不对劲，送着书瑜进了急诊室，“小朋友，女朋友受伤了？怎么不打救护车电话啊？”护士轻轻调笑，少年抿抿唇，还未开口，眼皮一掀，面前一黑，猛的一下单膝下跪，小腿肌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腿间的痛苦并不能消散心底的冷意。
　　他的痛苦不比书瑜少，至少少女现在一点不知，而他什么都知晓。
　　他记得那份善意。
　　窗外医院树下的蝉鸣微微聒噪，在这个俗世里任人自私，贪婪，胆小怕事，但总归会有那么几个人，难得的守着初衷冲向最前面，撑住了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