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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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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得好,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
沉淮看着被人提着后脖颈一脸心虚的小崽子,方才平息的太阳穴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发生了何事?”
提着幼崽的人看上去很年轻,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穿着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衣服,却并不显得怪异,嗓音压抑着怒火:“你自己问他!”
说完,毫不客气将毛团子丢过去。
沉淮稳稳接住,看向那人的目光一片深沉。
那人丝毫不惧,狠狠地瞪了回去:“看什么看。”
沉淮收回目光,低头问试图把自己与衣服融为一体的幼崽:“你做了什么?”把人气成这样。
“也……也没做什么。”姜南左看右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越说越小声,“就是看那花挺好看的,然后就摘了两朵……”
那人一听,火气顿时就压不住了:“嘿,你个小崽子!还就摘了两朵!我那花养了几千年,统共才开了三朵,你转手就给我薅了两朵。剩下那朵要不是开始谢了,你会放过它吗?啊?”
姜南:“……”
被……被猜中了。
沉淮:“……”
像是姜南干得出来的事。
姜南缩着脖子,这事确实是自己不对,试图安慰挽救:“你想开点,花没了还会再开……”
他瘫着一张生无可恋的死人脸冷笑道:“呵,我那花一生开一次,一次结一颗种子。”
姜南闭嘴,一开口,肺管子一戳一个准,再说话人都要气出个好歹来。
沉淮借着这只言片语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爱花如命,性格直率,多半是新来的花神萱兰仙君兰子绘了。
此人惜花到了一种境界,谁碰他花他跟谁拼命,姜南没被他当场教训一顿已是走了大运了。
沉淮将姜南从衣服堆里捞出来,对上他水汪汪的圆眼睛:“南南,那花可还在?”
若是完好,那就还有的救。
兰子绘瞪了姜南一眼,率先道:“花在我这里。”
兰子绘自乾坤袋里取出那两支花,眼里一片心疼:“你看看你看看,这花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兰子绘心疼到说不出话。
花是白色的,脉络呈淡青色,半开半合,有几处花瓣因着挤压出现了明显的压痕,生生破坏了它们的美感,茎干尾端为长短不一的撕裂状,不难看出摘它们的人费了不少功夫。
姜南看到罪证,心虚到了极点。
这必然不是我的锅,是花先动的手。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
花被伤到了经脉,已然是救不活了,不消几日便会化作一滩烂泥。
沉淮审视眼前伤痕累累的花,眼中划过一抹复杂的情绪,直言:“没救了。”
“我当然知道!”兰子绘声音拔高,眼圈瞬间就红了,音量也小了下来,“他还是个幼崽,我又不能同他计较什么。”
计较也没用了。
姜南见人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里一慌,发觉自己似乎不仅仅是摘了两朵花这么简单。
“你、你别哭啊,不是还有一朵吗?说不定另一朵就结子了呢。”
兰子绘闻言,眼眶更红了,他嗓音颤抖着说道:“不用了,就算结子了,那人也回不来了。”
“啊?”姜南茫然,下意识反问,“谁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姜南就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他们初次见面,擅自问人家私事已经是逾越了,更别提这事一看就是人家伤心事,直接问出来不是揭人家伤疤吗。
果不其然,兰子绘眼里的泪水差点溢出眼眶,又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假装不在意道:“没什么人,不过是一个故人罢了。”
一个……一去不复返的故人罢了。
姜南小声道了个歉,虽然没什么用,可说到底还是他做错了事、说错了话。
兰子绘摇了摇头,神色暗淡:“没事,是我自己没看顾好它们。这样也好……也好,本就没有希望的事,是我自己不肯接受而已。”
也只有他一人,执着了那么多年还不肯放下。
可他要如何放下,那是他低至泥潭的卑微里唯一朵不染纤尘,是他活下去的牵挂啊,没了他,他和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有什么不同。
“冲突了大人深感抱歉,还请大人莫要与小神计较。”
兰子绘朝几乎没说过几句话的人行了一礼,拖着沉重身体一步步离开了。
姜南愧疚不已:“阿淮,你能帮忙救救他的花吗?下次你要我做什么事都可以。”
“他的心结不在花上。”沉淮抱着姜南寻了个亭子坐下,“那花亦如我所言无力回天。”
姜南无精打采的躺平,耳朵都耷拉着:“那怎么办啊,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毕竟是他弄坏了人家的花,怎么说都该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沉淮捏了捏他的耳朵:“什么事都可以?”
“嗯嗯!什么都可以!”姜南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应得飞快,生怕他反悔。
“你将此物送去给他。”
沉淮取出个巴掌大小的木盒,为了方便姜南携带,上面还系了根细细的银链。
姜南看着面前和自己一般大小的盒子,沉默半晌,道:“这么大,我怎么拿。”
沉淮冷酷无情:“自己想办法。”
姜南研究半天,学着哈士奇拉雪橇的样子扛起链子,走了两步,不太重。
就是觉得自己像条狗。
闷头哼哧哼哧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又走了回来。
沉淮执着刚拿出来的茶具烹茶,头也不抬:“还有什么事?”
姜南犹豫了一下,道:“……我不认路。”
没有骗你哦,是真的不认路,考虑一下连猫带盒子一起送过去?
沉淮:“……”
沉淮倒水的手一顿,方挑出来的茶全毁了,又慢条斯理重新取了茶叶:“总有人认得。”
言下之意便是让他自己找人问,没有一丝要帮忙的意思。
姜南委委屈屈“哦”了一声,拖着小木盒哼哧哼哧往兰子绘离开的方向走去。
待姜南走没影了,沉淮对面忽的出现了一个人。
凤眼英眉,高鼻红唇,长发高束,明明是个女儿家,不着红裙反着了一身沉重的盔甲。
“哟,方才还听人说大人身边多了个小祖宗,怎的大人还让你家小祖宗干这种粗活。”
“别学小玘没大没小。”沉淮避而不答,往她桌上放了杯热茶,“好歹是个将军,让下属看到你这副模样怕是要失了威严。”
“他们不敢。”她嗤笑道,抬手一口闷了茶。
沉淮皱眉:“好茶要细品。”
牛嚼牡丹似的,浪费他的茶。
“茶就是用来喝的,怎么喝不是喝。”她道,“对了,我找你有正事。”
“何事?”
“那个月流光还记得不?”
沉淮:“掌姻缘的。”
“正是。”她抚掌,“他听说你回来了,我又刚好在天界,便让我来传个话。”
沉淮心底隐隐有了猜想。
“他让你寻个空找他一趟,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沉淮应了声,眼睑半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话我已经带到了,有事先走了啊。”
来去如风,仿佛方才有人来只是个错觉,唯有桌上用过的茶杯证明她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