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珠沙华》黧玄

18、后宫动态

　　自从卓照事件过后，我在坤宁宫睡了两天，我吩咐巴音、碧痕那件事不要对别人讲，弄得麝月以为我病了，嚷嚷着要叫太医。

　　“主子，主子！”小乐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打着呵欠问他：“干什么啊？一大早的。”

　　“太皇太后叫您去慈宁宫呢。”小乐子说。

　　“皇祖母？”她找我干什么？难道是为了……

　　我一边胡思乱想的琢磨着，一边朝慈宁宫走去。

　　还未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婴儿的哭声。恐怕就是胤褆在哭吧。

　　“见过苏茉儿姑姑。”碧痕屈膝。

　　苏茉儿颔首，“娘娘，太皇太后在里面等您呢。”

　　“嗯。”我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进去，康熙正抱着胤褆逗他玩呢。惠妃也在。我正准备退出去，孝庄太后说：“既然来了，干嘛还要走啊。”

　　我忐忑不安的进去了，“孙……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孝庄太后笑了一下，“看把雅儿吓得。好了，你们都跪安吧。”

　　康熙和惠妃都走了。我在孝庄太后的身边坐了下来。

　　“雅儿，你知道吗……你皇祖母这辈子，除了福临和淑哲，哀家还真没觉得对不起谁过。”孝庄太后突然冒出这么句话，吓了我一跳。

　　福临，也就是顺治，这倒可以理解，由于摄政王多尔衮的关系，对不起是正常的，我这个穿越额娘怎么又对不起了呢？

　　孝庄太后看着我，笑了，“雅儿你一定觉得奇怪是吧，大家都知道福临的事，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淑哲的事情啊。”

　　我继续疑惑的看着孝庄太后，她将要讲出来的话，可能是很珍贵的历史资料。

　　“淑哲自小在众姐妹中就是最棒的，当时，哀家想将他许配给正黄旗纳兰氏，可惜先皇为了评定蒙古，将淑哲嫁了过去，那时她才13岁啊，学蒙语、学蒙古礼仪，他们根本就没有将淑哲当成一个公主看待！”

　　孝庄太后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

　　我为她拭去的眼泪，说：“皇祖母，雅儿相信，额赫会原谅您的。”

　　孝庄太后呆望着我，“额……赫？”

　　我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额赫”是历史文献记载的蒙古人称呼母亲的方式。

　　我强制使自己冷静下来，“是啊，皇祖母怎么了？”

　　孝庄太后笑了笑，“没什么，很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

　　我松了口气，“皇祖母，您找雅儿，还有什么事吗？”

　　孝庄沉默了一阵，说：“雅儿，正是因为哀家觉得对不起淑哲，才会想要帮助你的，本来，皇上是准备册封德妃为皇后的，被我换成了你，自然是有些不高兴。你也别和皇上赌气啊。”

　　我笑了笑，皇后的位子，本来就是德妃的，应该是我的不是。

　　“皇祖母，雅儿不会的。”

　　孝庄太后又说：“在这宫里，虽然有皇祖母支持你，可最后还是母凭子贵，你……”

　　我制止了太后还想再说下去的念头，“皇祖母，是不是母凭子贵不重要，雅儿……无心争斗与后宫。皇上是千古圣君，家庭也应该很幸福的。”

　　孝庄太后瞪着我，“雅儿，你不争，自然有其他人争。这样一来，你不争也得争。在这后宫就是这样的。”

　　我无所谓的摇摇头，“不争、不争，后宫三千，又有谁是能真心得到皇上的爱呢，雅儿自问没有这个能力，争又能得到什么呢？”

　　孝庄太后的眼神变得温柔了，“雅儿，皇祖母真希望你和皇上还是那个6岁的孩童。”

　　我惶恐她接着说下去，6岁的事情我可是一点也不知道啊，史书也没有一点点记载，我急忙告退，离开了慈宁宫。

　　走出了慈宁宫，我长吁一口气。向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刚走出去没两步远，被一个小丫头给撞倒了。

　　“你干什么呢你！你知道你撞的谁吗！”碧痕赶紧将我扶了起来，继续指着那个小丫头说：“你说，叫什么名字？在哪一房干活？”

　　那个小丫头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奴……奴婢……名叫桃花，在……在延禧宫当差。”

　　碧痕继续数落着她，“你说你，走路看着点……”

　　我笑了笑，“好了，碧痕，别怪她了，桃花，你是要去办事吧，慢点啊。”

　　桃花说了声谢谢，又急急忙忙的要走，被碧痕给拦住了，“你说说，你这是遇着了我们主子，要是遇着了别人啊，你这脑袋可能就保不住了。”

　　桃花又跪下来了，“谢谢娘娘不杀之恩。”

　　我摆摆手，“你快走吧，别耽误了事情。”

　　回坤宁宫的一路上，碧痕一直在念念叨叨的。

　　“主子，主子！坏了！坏了！”小乐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我拦住他，“什么就坏了，坏什么了？”

　　小乐子吞了吞口水，“那个……那个……三公公讲，皇上……皇上讲京城一个员外的女儿召的宫中来了。叫，叫卓……卓……”

　　“卓照。”我帮小乐子把话讲完了。

　　“对！就是卓照。主子您怎么知道的？”小乐子问。

　　碧痕拍了他一下，“该你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去，给娘娘弄点点心过来。”

　　小乐子就揉着头走了。

　　碧痕走了过来，“娘娘……”

　　我抢在她前面，“我没事！皇上想召谁进宫，那是皇上的喜好。”

　　碧痕说：“娘娘您真没事？”

　　“没事。”

　　当晚，卓照被封为端嫔。当晚，我也没睡。

　　“娘娘，娘娘，您快起来啊！”碧痕将凌晨才睡着的我摇醒了。

　　我昏昏沉沉的，“碧痕，你干嘛？”

　　“娘娘，卓……哦不，端嫔来了。”碧痕的一句话使我醒了十分之一。

　　“更衣，随便弄弄吧。”我打着呵欠。

　　我走到了会客厅，端嫔的声音响起，“哟！哪丫头，本宫是叫你去叫你主子，怎么叫了个婢女来了啊。”

　　这句话使我睡意全无，瞪大了眼睛问碧痕，“我像婢女？”

　　碧痕摇摇头。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啊？还在坤宁宫当差。”端嫔还在冷嘲热讽。

　　我淡淡的说：“坤宁宫向来只有本宫一人，怎么还有‘还’？”

　　端嫔白了我一眼，“我说，你少冒充了，叫你家主子去吧。”

　　“我就是。”我正色。

　　“谁信啊！”端嫔站了起来。

　　“太皇太后驾到。”

　　“孙儿迎接皇祖母。”

　　端嫔看了我一眼，脸一阵白一阵红，也跪下了，“臣妾端嫔卓照给太皇太后请安。”

　　孝庄太后看了端嫔一眼，“你就是皇上出宫淘换来的人？”

　　端嫔显然对“淘换”这个词不是很满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孝庄太后笑了笑，“样模还不错，汉人还是旗人呐？”

　　端嫔答：“回太皇太后的话，臣妃是汉人。”

　　孝庄太后说：“怎么样？给皇后请安了吗？请完了安就和哀家以前摆驾乾清宫。”

　　我说：“皇祖母，端嫔姐姐请过安了。”

　　孝庄太后说：“哪正好了，雅儿，你去更衣，同哀家、端嫔一同摆驾乾清宫。”

　　我面露难色，“恐怕，皇上不大想看见孙儿吧。”

　　孝庄太后说：“不碍事，这皇后给皇上请安，有什么不想见的啊。”

　　我摇头，“皇祖母，孙儿……”

　　孝庄太后说：“雅儿，快走吧，哀家可没那么多的功夫，哀家待会还得和苦尘法师一块参禅呢。”

　　我不好意思不给孝庄太后面子，极为难的叫碧痕同我更了衣，跟着孝庄太后去了乾清宫。

　　“喜儿，你说，她真的是皇后？”端嫔对着她身后的婢女说。

　　那个叫喜儿的婢女惊恐的望了一下这边，低声道：“奴婢不知。”

　　端嫔拍了她的头一下，“你废话呢！”

　　“端嫔啊，”走在前面的孝庄太后回过头来对端嫔说。

　　端嫔赶忙回答，“臣妃在。”

　　“你别紧张，哀家又吃不了你。”孝庄笑了笑，“端嫔，你是汉人，在这旗人、蒙古人的宫中，地位怕不会很高啊。”

　　端嫔笑着说：“知道皇上喜欢，地位自然就上去了。”

　　看得出来，她并不知道这后宫的险恶，真不知道是太单纯还是太傻。

　　孝庄太后果然生气了，“端嫔，后宫人多嘴杂，你可不要乱说。”

　　端嫔的脸上还是挂着甜美的笑，“照儿又没有讲错。”

　　在孝庄太后的怒气真正到达之前，我接过了话，“皇祖母，雅儿最近听了个笑话，雅儿给您讲讲吧。”

　　其实，这倒不是我有多善良，我只是看不得她这么傻傻的，或许康熙就是喜欢她这一点。

　　孝庄太后说：“哦？什么笑话啊？”

　　我说：“这是关于商人和小偷的……”

　　乾清宫很快就到了，孝庄太后推开了南书房的门。

　　“太皇太后驾到！太皇太后驾到！端嫔娘娘驾到！”李禧对着南书房叫了起来。

　　三德子跪在地上，“奴才恭迎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端嫔娘娘。”

　　康熙也对孝庄太后施了个万福。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屈膝。

　　“照儿见过皇上。”

　　康熙把手一挥，“平身吧。”

　　“谢皇上。”我重复着几乎每天都要讲的语言，我几乎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没有新意。

　　端嫔什么都没有说，孝庄太后再次皱眉。

　　“皇上进来可好？最近皇上和雅儿都没去慈宁宫，弄得哀家和惠儿都以为你们怎么了呢，看起来是没有事啊。”孝庄太后说。

　　康熙准备说什么，端嫔接了过去，“有事的，上次皇后娘娘和皇上吵的好厉害，皇后娘娘还和她的那个婢女讲了些什么，只可惜是蒙语，照儿不知道讲的什么。”

　　孝庄太后说，“皇上，真有此事？”

　　康熙这次的还是没有抢到，话被我接了过来，“皇祖母，孙儿只是一时冲动，没什么事的，是孙儿的不是，让皇上难堪了，孙儿给皇祖母赔不是了。”

　　康熙抢在了孝庄太后的前面，“皇祖母，朕当日与雅儿只是太过于意气用事了，朕以后会警戒自己的。”

　　孝庄太后冷冷的说：“这时候知道抢着认错了，那时怎么不知道这么能认错啊，让外人看了笑话了。”

　　康熙的脸色渐渐不好了，外人，讲的不就是端嫔么。

　　不久，孝庄太后就回去和苦尘法师参禅了，乾清宫里留下了我、康熙和端嫔。

　　“臣妾告退。”我一刻也不想在这空气沉闷的地方待。

　　“哼！”康熙冷笑一声，“给皇祖母告状，你还真有本事啊。”

　　告状？我没有！但是，现在解释，他也不会听吧。

　　“不说话？以为不说话就是没有发生的么？照儿只是嫔妃，于情于理都不会威胁到这个皇后，有必要赶尽杀绝吗？”康熙说的不带一丝感情。

　　“皇上说什么都好，臣妾累了，想告退。”我淡淡的说，多解释也无益，不如不解释。

　　康熙没有回答，我也没有理他，带着碧痕回去了。

　　“娘娘，你没事吧。”回到坤宁宫，碧痕怯怯的问。

　　我扬起那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没事啊。”

　　碧痕叹了口气，“娘娘，您听碧痕一句，直视自己吧。”

　　直视……自己？是啊，直视自己吧，不可否认的，我就是喜欢康熙，不然，以我的性格，就算是被误会了，也不会这么无精打采的。对啊，我就是喜欢康熙，那又怎么样呢？喜欢就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