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一场捉迷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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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劳有所得，还是徒劳无功，夜色都会按时降临。
这一次，没有人再在黄昏之后逗留在城堡之外的花海里。
古堡虽然陈旧又空荡，但是本身是个足够坚固也足够宽敞的建筑。
这里有着数不清的房间和能将人绕晕的楼梯。
为了安全起见，十号和她的团队选择在一个两头开门的宽敞房间里休息，几个人轮流守夜，如果遇见危险就大喊叫醒其他人。
五十四号和他的同伴也做出了差不多的选择，得到了“宽恕”的五十四号甚至安心睡熟，一觉好梦到天明。
这一夜，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第三日。
今日的中心内容是，食不言寝不语。
早上是如出一辙的广播通报。
直至天亮，众人都不敢置信，整个晚上都没有听到任何一声惊呼和惨叫，似乎就这么平安度过了一夜。
他们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一楼的大厅。
一路上的确没有见到任何血迹和尸体，整个古堡干净得就像他们初来那天。
室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红色蔷薇在微风之下轻轻摇晃。
十号他们到的还算晚，大厅里已经人满为患，叽叽喳喳像是早晨的闹市。
十号一眼看见伫立在柱子前面的尸体空了大半，她急忙拨开人群，凑到被围得水泄不通古堡大门——
在门口和花海交界的地方，整整齐齐码着十四个名牌。
简直就像是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墓碑，这样沉默又坦然地摆在光天化日之下。
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幻想，十号退出人群。
“今天该怎么办？”
茫然无措的同伴抓着她，就像是抓住了主心骨。
十号扫视了一遍跟在自己身后毫发无伤的这十几号人。
“我们手上一共有四个名单上的号码牌，接下来这几天轮流去餐厅吃饭，保留体力。”
地上的名牌都是来自名单之外因此被杀死的人，对他们来说毫无价值。
再去大海捞针寻找遗漏的名牌，不一定能找到名单之内的数字，也过于浪费体力，不再适合作为行动方针了。
“其他时间里，我们分头去搜城堡，要尽量保证搞清楚所有的地方，黄昏的时候我们在昨晚休息的地方汇合，汇合之后画一个地图出来。”
少年少女们纷纷对视一眼，表示服从。
除了在分配食物的时候起了一点小小的争执也很快被十号安抚下去之外，他们配合得还算顺利。
到了正午时分，走进餐厅的人这一次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个。
在打了一个响指之后遗憾地看到什么也没有发生，高座上的少女转而饶有兴致地盯住了离她最近的那个少年。
对方最后一个走进餐厅，手中还抱着一个花瓶。
他在众人的目光中将那个花瓶放上餐桌，未置一词。
血靥一眼扫过去，看见花瓶里挤挤挨挨插着十四朵红色蔷薇。
那些花儿因为被人强行攀折，离开了土地和阳光的滋养，明显开放得不如窗外的同类。
个头矮小瘦弱，因为发育不良而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男孩子有条不紊地使用着手中的刀叉。
他有着一种特有的节奏进食，对于近在咫尺的无理视线毫无反应。
少女啧了一声，无趣地收回视线。
她身旁的黑猫轻巧地跳上餐桌，在主人面前扭来扭去，高高翘起的尾巴遮挡住她投向少年的视线。
少女轻轻地笑起来，在正午的阳光中熠熠生辉，像是一朵本不该出现在白天的曼珠沙华。
她动作轻柔地抱起爱宠，挠挠那黑猫的下巴，得到了一长串不停歇的呼噜声。
没有搭理连续第三天出现在餐厅之中的五十四号。
这一次她风一样的身形出现在了离她最近的五号少年的身边。
少年那细瘦的脖颈仿佛再用力就会折断。
对方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精致人偶，任由她吸血又抛弃。
少女消失在黑雾之中的下一秒，那人偶却突然动了。
他以不符合长相的灵活动作从位子上跳起来，泥鳅一样穿过人缝，推开餐厅的门风一样跑远了。
本来准备暴起抢夺白色号码牌的五十四号气得锤了一下墙，只得无可奈何地和同伴一起离开。
留下其余还坐在餐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轮到第三天去餐厅的四个人回到团队里，恋恋不舍地将号码牌交还给首领十号。
他们一五一十地将餐厅中发生的事告诉了众人。
十号忧心忡忡。
五十四号身强力壮，又霸道地一直占据着一个午宴的名额，可以说是活到最后的热门人选。
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五号，明明又小又弱，却做着旁人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游离在人群之外的他究竟发现了什么秘密？
那些怪异举动的背后都有着什么道理？
可惜她不能揪住对方好好地问上一问。
对方还得到了今天唯一的“宽恕”。
只能期待在画地图的过程中能够找出他的藏身之处了。
十号带着这样的忧思，在傍晚时分和同伴们汇合，拼凑之下得到了城堡的地形。
然而他们并没能揪出五号少年的藏身之处，显然还是有一部分遗漏。
但是天色已晚，这个时候再分散去探索的话太过危险。
众人故技重施，在那个两边都可以逃生的大房间里扎堆儿入睡。
十号今天始终忧心忡忡，有什么东西聚集在她的脑海里，那些碎片化的记忆却始终无法拼凑起连贯的线索。
她肯定是遗漏了些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十号无法入睡，干脆和原本守夜的同伴换了班。
同伴对于作为首领的十号极为信任，见她主动提出守夜，就安心地睡去了。
在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之中，十号在黑夜里圆睁着双眼。
临近午夜。
两只蝙蝠扑闪着翅膀飞过月光下的蔷薇花海。
他们悄无声息地落在城堡的一处高台之上。
薄膜肉翅合拢，落地的瞬间幻化成两个皮肤苍白嘴唇血红的年轻男人。
“啧啧啧看这些漂亮的花，可惜我们可沾染不得。”
“快别废话了，来蔷薇城堡谁不是走空路？”
“说好了，你一半我一半，谁也不准多吃。”
“多吃岂不是不要命了惹那位生气，还要拖你下水？我知道的。”
两头房门大开的房间内，月色安静洒落。
十号依旧毫无睡意，沉默地感受着穿堂而过的微微晚风。
一阵极速袭来的破空之声，月光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情况不对！
十号一个激灵跳起来。
急智之下她没有遵守大声喊醒同伴的约定。
她狠狠踹了一脚睡在身边的倒霉鬼，那人大喊一声惊醒过来。
一阵风声而过，大喊之人已经声音变调为惨烈的尖叫。
有温热的液体洒落在他身边的同伴脸上。
在这样的动静里所有人都醒了过来，开始往门口跑去。
而十号早已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与此同时，城堡的另一端也响起了同样的动静。
惊呼声，尖叫声，踩踏奔跑声。
原本寂静的古堡像是滴水入了油锅，骤然之间热闹起来。
月光之下脸色冷白的精致少年吭哧吭哧地把一楼大厅最后一具尸体拖到城堡门口，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拖行过程中所发出的杂音。
他抹了把汗谨慎地伸腿把尸体踹远，看着他们被花朵吞噬。
地面上留下四个无人问津的名牌。
夜晚的花海意味着危险，所以被追赶的人只敢在古堡之内逃窜。
独自沉默地站立在大门阴影中的少年在遥遥传来的惨叫声中用力地按压着指间的关节。
“咔、咔、咔、咔、咔。”
十号快速往上奔跑，躲进一个中间楼层的楼梯的拐角，凝神细听，一旦有人靠近，她就迅速从另一个方向逃走。
“咔、咔、咔、咔、咔。”
五十四号仗着身体优势翻越过走廊的栏杆，顺着柱子一路滑到下层，成功超过了其他同伴。
有人躲在窗帘之后，有人躲在床底，有人躲在橱柜。
瑟瑟发抖的，求神拜佛的，心跳如鼓的。
混乱的声响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宁静和时不时打破宁静的一声惨叫。
每个人都祈祷着这场狩猎赶快结束，也祈祷着下一个被找到的不是自己。
整座城堡沦为一场生与死的躲猫猫游戏场地。
完成任务之后，餍足的两位血族将只剩空壳的尸体一具具从高台上扔向外围的食人蔷薇，算是打扫完餐桌。
他们向着站在古堡顶端的那个月下人影双双鞠躬。
稳稳伫立在针尖一样危险屋顶的吸血鬼公爵抱着她的猫，遥遥对他们一点头。
两个看似年轻其实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岁的血族男性化为蝙蝠飞走了。
欣赏了一场捉迷藏游戏的古堡主人从最高点一跃而下，急速下坠的黑影落在纷纷扬扬的红色花瓣之中。
黑暗神来了兴致，央求少女也陪他玩一场躲猫猫。
两位神明于是关闭了神识，像是凡人一样在这没人能够靠近的月色蔷薇花海之中你追我躲地嬉闹起来。
而血靥刚刚站立过的古堡最高点往下，就是一个小小的阁楼窗户。
那里幽灵一般浮现出男孩苍白的脸。
他胸前挂着白色的名牌。
脖颈上结痂的两个血洞散发出令黑暗生物却步的可怖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