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意图置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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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少女捂着脖子跌跌撞撞跑出了餐厅。
她脑子里响起巨大的嗡鸣声，一切思绪都在混沌之中被绞成碎片。
那样可怕的经历在回忆中展现出苍白的色彩。
脆弱的脖颈被寒锋穿透的颤栗，血液汩汩流动的温热触感，近在咫尺喉头滑动咕咚吞咽的声音······如跗骨之蛆一般黏着在皮肤上久久不曾散去。
神思混乱的她无法去思考一切是怎样发生的。
只有本能的恐惧在驱使着身体行动——
逃！
快逃！
无论如何······逃得越远越好！
周遭早已不见别的同伴。
她在光与影的交错中穿过镶嵌着巨大琉璃窗的回廊。
心跳砰砰急促似擂鼓，沉重的喘息宛如临死挣扎的野兽哀鸣。
直到足下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绊，十号重重地向前扑摔厚厚的猩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愣愣地回头。
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城堡中心，这里有一个门紧闭着的大房间。
一具尸体就躺在门口不远处。
她刚刚就是被死去的同伴的脚绊倒了。
少女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太好了······死去的不是她认识的人。
卑劣又自私地，她居然会为了毫无交集的人死去而感到开心——
至少，如果能够选择的话，宁愿让别人而不是自己的朋友牺牲，希望死去的是其他人，而不是自己。
少女突然间惊悚地意识到，自己一路跑到了城堡的最中心。
在蛛网中拼命挣扎的小飞虫，一路摸爬滚打却绝望地投向了敌腹中央。
她爬起来继续埋头狂奔，不敢回头，生怕身后那个神秘房间的大门下一秒就会洞开，里面正坐着那个可怕的城堡女主人。
十号冲出城堡，跪倒在成片的红色蔷薇花海之前。
少女蜷缩起身子，在湿润微凉的泥土地上放声大哭。
这看似美丽无害的娇艳花朵，勉强唤回了她的神智。
毕竟早上才亲眼见过身前的同伴突然倒在花海的边缘！
正午耀眼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
她却感受不到一丝一号的温暖，依旧浑身冰凉。
彻骨的寒冷和颤栗席卷全身，久久不能平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城堡的女主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她要他们死！
不，她不想死······
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该怎么办？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在绝望之中哭泣的十号被人动作轻柔地扶了起来。
她泪眼朦胧地望向对方，是神色复杂的十七号。
她和十七号交换了名牌，代替对方去参加了午宴。
其他同伴也跟在身后。
“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七号把十号的名牌递过来，十号哆嗦着取下胸口的名牌，也递还给对方。
十七号见她魂不守舍，不得不强调：“你仔细看看！”
少女在同伴的提醒之下，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原本黑色的数字十，变成了白色！
这意味着什么？
她沉默地放下名牌，同时也放下了捂着脖子的手。
上面赫然是已经结痂的两个血洞。
同伴们惊呼一声后退，原本关心和担忧的目光也变成了恐惧和厌恶。
十号惨然一笑，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尽管如此，她也还是事无巨细地将一路上的经历告知了她一手组建起来的小集体。
十号像是瘟疫一般，被昔日的朋友们避之不及。
她独自游荡在花海之中，成为了一抹可悲的孤魂。
与她有着同样处境的，还有五十四号和六十一号。
六十一号的贵族少年因为试图和城堡女主人交涉，而险些被五十四号杀死。
两个少年的名牌，由黑色变成了红色。
没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黑色的大多数下意识选择了驱逐少数的白色和红色。
在徒劳无功的搜寻之中，时光悄悄溜过，夜色降临。
因为在餐厅之中所遭遇的一切，十号对于古堡以及其中的一切都沾染上回忆中的恐惧。
她无法战胜心中对未知的害怕，于是选择在花海中度过这个夜晚。
被她远远跟着的将她排斥在外的团队显然也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从一路上周遭的声音来看，留在室外的人不在少数。
至少不踏出花海的范围、不去吃那些花，看起来就是安全的。
而城堡内可能会撞见那个主宰他们生死的怪物。
少年和少女们这样想着。
然而当月亮高悬空中，安然无恙度过前半夜，时间到达午夜之时。
一场收割降临。
暴动从花海的最边缘先开始。
扭曲的蔷薇挥舞着荆棘，化身为噬人血肉的月下妖魔。
它们摇晃着，席卷着，在月光照耀下成为一只只猩红的眼或是染血的唇。
倒在花海最边缘的尸体首先被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化身为滋养美丽花朵的殷实肥料。
来自外围的惊呼和凄厉惨叫唤醒了蜷缩在花海中的众人。
四周弥漫起不祥的泥土和血腥气味。
仓皇的猎物开始往着花海中心的方向逃窜。
而随着众人的脚步，暴动的蔷薇花海也迅速向着古堡袭来。
十号前半夜心惊胆战，久久不能入睡。
不知何时失去意识的她，在头痛欲裂的昏昏沉沉中醒过来，迷茫地跟着经过身边的同伴们一起逃跑。
因为所处的位置比大部队更靠近中心，所以反而幸运地跑在逃亡人群的前中段。
惨叫声越来越近！
呼哧呼哧的气息在肺部灼烧着，干咳的喉咙和不堪重负的心脏都在胸腔里抗议，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
十号慢下来，渐渐落到队伍最后体格瘦弱的十七号身边。
那个白天叫嚷着不愿意成为团队试验品的女生咬了咬牙，突然发难，将代替她去参加午宴还因此遭到袭击又被大家排挤的十号重重向身后一推！
十号猝不及防地跌进挥舞着荆棘的蔷薇花丛里，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却听见了十七号的惨叫。
她猛然睁开眼睛。
身边的花丛像是畏惧和尊敬一般，避开了她的所在，形成一个中空的包围圈。
而几步之外的十七号，正发出临死挣扎的悲鸣。
十号不忍地垂下头，可是想起对方恩将仇报的所作所为，她又燃起满心的怒火。
十号扑身上前，狠狠地扯落了十七号胸前的名牌。
原本满心温柔善良的少女在月光之下，在红色蔷薇的簇拥之中，居高临下冷眼看着意图置她于死地的昔日同伴一点一点被吞噬，直至尸骨无存。
她死死攥着掌心的号码牌，将手心硌出深深的红印。
头顶高照的月亮依旧纯白无瑕、沉默又仁慈。
十号一步一步向花海中心的城堡走去。
暴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息。
城堡门口横着一具尸体，正安静地沉入地面。
从衣着上依稀能够分辨出，正是在中心房间门口绊倒过她的那一具——
这是怎么回事？
十号抬头往门内细瞧，只从灰暗的大厅拐角处中看见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
似乎是一个瘦弱矮小的男孩子。
她对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十号摇摇头，走进城堡，在众多房间中的一个角落倒头睡去了。
第二日。
今日的中心内容是，鸟为食亡。
清晨，唤醒十号的不是第一缕阳光，而是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午宴邀请广播。
她走到大厅，曾经归属十号领导的小团体站在大厅的一个角落，众人沉默地望向她。
八十二号，也就是第一天和她一起去参加午宴的那个名单中的少年率先站出来，走到了她身边。
在八十二号的带领下，小团体中的少年少女们一个接一个回到了她的身后。
十号无声地笑了笑。
在共同流落困境的时候，她鼓励众人，召集大家团结起来不要放弃逃生的希望。
在团队需要人出面试错的时候，她作为首领挺身而出。
然后遭到了抛弃和背叛。
如今她作为特殊的那一个，代替心肠歹毒、自私自利的十七号从第一天幸存了下来。
群龙无首的这些所谓同伴就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真是——可笑至极。
难道至今她还要为了其他人活着而拼尽全力么？
十号笑得灿烂，那张虽然容貌不算出众，却洋溢着胶原蛋白和青春活力的少女脸庞上毫无阴霾。
当然，她当然要作为首领带着大家一起继续活下去。
只有拥有更多的力量，才能有更大的把握生存到最后一天。
十号毫不畏惧地扬起脸，直视大厅另一头隐隐自成一派的另一群人——
虽然人数不算多，却个个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小伙，站在他们最前面的，是五十四号。
十号晃了晃自己由白转黑的号码牌，对着同样名牌由红色变为了正常黑色的五十四号发出友好的信号：
“交换信息么？”
对方没有太多犹豫，就领着他的人大步走上前来。
一楼大厅有着高高的穹顶，一路打通到了三楼。
这两拨人的视野盲区内，二楼走廊边缘栏杆处，一颗小小的金色脑袋一闪而过。
而更高的三楼走廊之中，抱着黑猫的吸血鬼少女在黑雾中显出身形。
她美艳的红唇微微勾起，又转瞬消失在了那团浓黑的雾气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落，整片走廊一览无余，没留下任何生物的阴影。
只余一句轻轻的呢喃飘散在空气中——
“有点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