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我这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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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纳手足无措，他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猫奴，却被迫面对着一只凶极了的奶猫，只要胆敢伸出手去就会被哈气并且挠上一爪子。
他小山似的身形稳稳坐在沙发上，辛娅未曾收力的那一掌对他而言不过是奶猫轻轻挠一下一般不痛不痒，可是收回了手的青年却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我很抱歉，你实在是······太像她了。”
对面的辛娅没好气地抱胸翘起二郎腿：“这一点不用你强调我也很清楚。”
这大个子皮肉究竟是什么做的，这么硬？她手掌都拍红了。
第一眼的错认，他眼中那抑制不住的爱意、悔恨和怀念之色汹涌而出，将主人的心迹袒露得完完全全。
然而被这种眼神裹挟的少女却并不好受，怎么搞得她像是玩弄了人家感情然后又狠心抛弃的渣男一样，她可清楚记得自己从未回应过伯纳的爱意吧？
魅魔眼珠咕噜噜一转，故意问道：“就你刚刚看我的那种眼神，如果你从前也是这样看她的，她会不明白你的心意吗？还是说即使她明白也会一直装傻？”
伯纳正色道：“西雅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辛娅撇了撇嘴，不屑地说：“傻大个就是傻大个，活该一直被人吊着。”
谁知伯纳听不得这话，顿时神情激动了起来：“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他霍然站起身：“你懂什么？我曾当面亲口诉说出爱意！而西雅也用她的方式回应了我！我们一定是相爱的！只不过因为身份，因为我们都宣誓过要将此生献给光明所以才不能在一起！”
他说得斩钉截铁。
而听见这话的辛娅，脸上表情瞬间裂开来。
“······哈？”
什么叫“她用她的方式回应了他”？
什么叫“他们一定是相爱的”？
为什么她这个当事人完全没有这样的记忆啊喂！
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内，伯纳到底是脑补过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并且对此深信不疑啊！
辛娅崩溃地用双手捂住脸。
她平息了片刻，对面的伯纳也意识到了自己情绪太过，紧握的拳头松开来，又缓缓坐下。
辛娅调整好心态，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必须要向海格尔特交差才行，她拿出心理医生那样的专业素养开始冷静地观察面前刚刚还神色癫狂的“病人”。
“那么，好吧，愿闻其详，请问你是否愿意给我讲讲你们‘相爱’的······扑哧！”
“哈哈哈哈！”我们都是专业的，无论多好笑我们不会笑，除非是······实在忍不住。
辛娅一开口说出那两个字就忍俊不禁，她好不容易止住了，强撑着酸痛的双颊继续问下去。
“咳······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吧。”
让我看看，在你的视角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所遗漏的细节。
因为感觉她再这么继续笑下去，对话就再也无法进行了，对面伯纳的脸都快要气到变形了。
高大强壮的圣骑士纳闷极了，自己到底是说了什么才让对面这只魅魔笑成这幅德行。
他皱皱眉，选择不去搭理辛娅适才夸张的表情，而是陷进自己的世界里。
“我和西雅从小就相识，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她是帝国长公主，皇宫后花园最珍贵的那朵玫瑰。”
“我是公爵之子，自打小时候跟随父亲进宫，大殿上惊鸿一瞥的一眼，我就爱上了她。”
“没错，我对西雅一见钟情。”
“她出身高贵，容貌美丽又头脑聪明，身边总是围绕着数不胜数的贵族男子献殷勤。”
“我靠着父亲的地位，成功在她身边搏得一席之地。”
“我们一起上学，周末我也总去皇宫找她玩。”
“我知道她喜欢色彩明艳的油画，喜欢不加糖不加奶只带天然花香的红茶。”
“她永远是同级第一，我为了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日夜用功，却始终感觉那些枯燥的书本远不及骑马和击剑来得容易。”
“我读过许多勇者斗败恶魔，救出公主的传奇故事。”
“我在每个清晨早起锻炼身体，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行侠仗义、拯救弱者的勇者。”
“只因为，她是故事里的公主。”
“但是西雅并不需要人保护，她其实是个名副其实的强者，无论家世、容貌、才华，这世上我都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完美的女子。”
“我的梦想就是成为她的丈夫，守护她，珍惜她，一直留在她身边。”
“原本我并非没有希望，帝国第一顺位继承者的她将会成为王，而她的丈夫也理应在年轻的高等贵族男子之中挑选。”
“我对自己的家世和容貌有一定的自信，更重要的是，我是她的好朋友。”
“我们一起去看了教廷主办的歌剧，剧名叫《金玫瑰》。”
“她一如既往光彩照人、万众瞩目，而我在歌剧结束之后，在后台送了她一朵金玫瑰，她接受了。”
“在我的心中，她就如同这朵金玫瑰，光华璀璨，永垂不朽。”
“我热烈的爱意和忠诚的请愿都在这样一朵金玫瑰中，递到她的手中。”
“我期盼着在此之后，我们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
“然而有一天西雅忽然告知我，她要参与光明圣女选拔的消息。”
“我的心都碎了。”
“就像那场歌剧里讲的故事那样，相爱的少年和少女因为信仰而被迫分离。”
“既然光明从我手里夺走了她，那么我何不追随她一起奔赴光明？”
“我绝对不会像剧里的男主人公那样，无能无力地投身死亡。”
“我信仰的从来不是光明，而是她。”
讲到这里，伯纳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然而我以为靠着自己的力量能够避免的那场悲剧，还是上演了。”
“在斯图卡的时候，爆发了瘟疫，我不幸也被感染，患上血热症。”
“当时我烧得神志恍惚，半梦半醒之间西雅进来了。”
“我心想这恐怕是见到她的最后一面，所以抑制不住心底的冲动，对她说了我爱她。”
“谁料一语成箴，那真的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我身不得以，像是剧中的男主人公一样心怀爱意即将死去。”
“但她救了我。”
“西雅用她的行动，告诉了我她也爱我。”
“和歌剧如出一辙的结局，命运是多么的弄人啊！”
“她施展了唤神术，献祭自身，换来了我的新生。”
“不同的是，西雅远比故事中的女主人公更加强大，她还治愈了整个血热症，这场瘟疫因此不复存在。”
“聆听神音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命运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伯纳神情虔诚，他咏叹地吟唱出与歌剧相同的那个结局：
“我许诺永远信奉光明，仰望神侧的玫瑰。”
一语终了，他蔚蓝的双眼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信念，望向对面那张梦寐以求的面容。
魅魔也一脸认真地回望他，那双晶莹的紫眸好似闪烁着动容的光。
“讲完了么？”
伯纳沉默地点了点头。
然而，正襟危坐的魅魔却在下一秒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她笑得眼泛泪花，捂着肚子险些就要滚到地上去。
这样子的失态惊得伯纳双眼大张，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顾自笑得花枝乱颤的美丽少女。
辛娅扶着腰，快断气一样大口呼吸，勉力平复了抽筋的腹肌。
她语气满满都是嘲讽。
“我这就来破碎你的幻梦。”
“是什么给了你‘西雅是为了救你而献祭自身’的错觉？”
“别开玩笑了，你不会当真以为，自己一人的性命能重过千千万万的民众吧？”
“她是帝国长公主，也是光明圣女，心中所爱的，不会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国家。”
“你沉浸在重蹈歌剧覆辙的悲惨命运之中，却忽视了最最重要的问题。”
“如果她爱你，为什么还要放弃嫁人生子，成为光明圣女？”
伯纳脸色苍白，即使是他也无法得出“西雅爱我胜过光明神”的结论。
魅魔步步紧逼，她脸上嘲弄之意更甚。
“与你有着相同命运的可不只是一个人，雷纳多和乔不也染上了血热症么？”
“按照你的说法，西雅可能爱你，也可能爱的是雷纳多，也可能是乔，更可能是在这场瘟疫中遭受不幸的任何人！”
“你猜，你伯纳对她而言，究竟是不是特殊的那一个呢？”
她每说一句，伯纳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辛娅轻轻抚摸着圣骑士身侧的那柄巨剑。
“说起特殊，我可不认为得到同为武器的你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毕竟，”
她笑着给出了最后一击。
“雷纳多可是得到了烙印在心脏上的金玫瑰哦？”
伯纳脑中的那一根弦轰然绷断。
她说得一点不错。
如果有一个人是《金玫瑰》的主角的话，那个人也不是他，而应该是雷纳多！
不，他绝不相信，这不可能！
但如果一切的假设都不成立，西雅并不是为了她心中所爱的那个人而选择献祭的话。
那她就从头至尾，既爱着所有人，却又······谁都不爱。
伯纳眼中留下滚烫的泪水来。
她······谁都不爱。
这就对了，这才是她。
那个自己永远追逐却也怎么努力也抓不住的背影。
那个在星空下高声说“我想改变这个世界”的帝国长公主。
那个对他说“区区命运，我一并碾碎予你看”的高傲圣女。
自己这么些年所坚持的，究竟又算什么呢？
身高仅两米的壮汉双手捂脸，恸哭起来。
泪水从他宽大的指缝之间缓缓流下。
辛娅轻轻叹了口气。
“从你选择追随她成为光明骑士的那一天起，你的命运就注定了。”
她轻轻拉开伯纳的手，直视那双被痛苦泪水浸染的蔚蓝眼眸。
“如同宣誓词中说的那样，将此生献给光明，对么？”
“你是个了不起的骑士，像故事里讲的那样，行侠仗义、锄强扶弱，我想，要是西雅也能看到这一天，她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