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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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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替掌门给道修无极阁送音盘的彤殷刚刚归来,彤殷是青叶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乐阳派的大弟子,修为金丹后期,主修攻击型心法,善使乐器七绝琴,以琴音做攻击,编织音网,是这一代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
彤殷回来看见本该认真练习晨功的师弟师妹们,都心不在焉交头接耳,“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心不在焉的师弟师妹们被吓的一激灵,慌忙认真起来,讨好的喊了声大师兄好。
彤殷看见他们开始认真练功,警告他们,再偷懒耍滑就罚他们到后山打扫守夜。听到到后山受罚,大家都不敢三心二意了。
因为后山有个恐怖的传说,传说每到夜半,后山就会传来阵阵鬼哭狼嚎,有的人还看见过披头散发穿红衣的女鬼在四处游荡,见到人就问“你看我是男是女”,听说回答错了,就要被剥皮呢。
彤殷暗笑,没想到不着调的二师弟还算做了件好事,因音修与修其他心法的人不一样,音修需入市修炼,以音入灵,让其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如坠梦境,然后收集音灵。这样既能让弟子熟练乐曲,又能观察人心,还能在对敌中快速掌握敌人心态为其量身制作幻境,一举击破对方的精神世界。而收集来的音灵以特殊的心法炼入乐器,既可以增大乐器的攻击和范围还能增长时限,也能提升乐器的品质。而音灵根据情绪又分为喜、怒、哀、惧四个情域。
这种以音入灵的修炼方式,需要修炼者精神强大,灵力强盛,金丹以下不能入市以免反噬被拉入幻境被困其中。
因此十六年前,达到金丹境界的二弟子折澄便入市去人间修炼心境,从前弟子们都喜欢在街头茶楼或者偏远人心比较淳朴的地方修炼。而折澄反其道而行之,在花楼修炼靡靡之音,以音惑之。花楼人员众多又心思复杂再加上饮酒之后,入灵更轻而易举。
但折澄却没想到,入灵是容易,花楼里的人本就轻浮,饮酒之后又更是放荡,再加上修炼之人体态轻盈灵动,而折澄容颜俊美,英挺剑眉下却是一对妩媚的桃花眼,乌黑茂密的长发披散在微微敞开领口的红衣之上,又仙又欲雌雄莫辩。
反弹琵琶,一首谪仙曲一时间被惊为天人,花楼老板借此肆意宣传,从此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人络绎不绝,折澄至此被奉为花魁仙人,折澄本来挺沾沾自喜,可是慢慢这称号被传到了修真界,有那邪恶癖好的人,盯上了折澄欲掳之,折澄以这段时间收集的音灵攻击 ,却没想到更激发了恶人的色心,折澄只且战且退。
折澄驱使琵琶飞向音修在凡间开设的店铺,一般像这些修真门派都会在凡间开设一些店铺,以供门派的日常和修行,然后聘请一些散修驻扎作为门客,威慑一些凡间的恶势力。
折澄飞向自家门派的店铺的路上正巧碰上体修,他们押镖护送一些珍贵的物品去往东飓城,折澄急忙求救,从前也有一些人借以求救行劫镖之举,所以体修格外小心,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无差别攻击,那恶人看见人多势众慌忙撤退。
折澄看见恶人走了,刚松一口气,就看见体修围住了他,一口气又提上来,赶紧解释证明自己的身份,其中一人只觉折澄眼熟听他一解释,拿出置物袋里存放的花楼用来宣传的花报,交给领队看。
有些门派挣钱养活众人不易,衣食住行,修炼,武器都需要钱,所以会接一些活来挣钱,体修就是这样,因为修体,所以体修派的人就格外的壮硕,这在修真界是比较突出的,所以经常会被嘲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因此体修挣钱不易,只能做一些体力活,看花报所讲,折澄一曲值千金,心中十分不忿,累死累活还没有一个小白脸卖曲挣得的多。
一个体格健硕的体修鄙夷的看向折澄“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花魁仙人,脸真够白,腰够细呀,怎么身为花魁还不想履行自己的义务,还是你在跟你的恩客玩你追我赶得情趣”众人哈哈大笑一番就走了
折澄气的脸通红,想追上去跟他们理论,但恶人被吓走,也算是他们帮的忙,再加上他也不会说那些混话,真是气的欲哭无泪,也恨自己投机取巧。
而那个恶人看到手的鸭子飞了,回到花楼逼迫老板,从而得知折澄的身份,自知惹不起心里也不忿,就肆意散播说折澄是小白脸,有断袖之癖,在花楼里以身侍人,说乐阳派的人都是靠双修提升修为。
然后此事就慢慢散播到各个地方有了各种版本,最夸张的还有说折澄是千年难遇的鸳鸯体,鸳鸯体就是既有男性的特征又有女性的特征,是难得一见的炉鼎体质,从那后登门试探的人是源源不断,衡华掌门听说了以后就对那恶人下了追杀令,解释也被认为是掩饰,折澄听到了传闻气的躲在后山喝闷酒,喝醉了正巧碰到夜值巡逻的弟子过来如厕,就上去追问自己是否真的雌雄莫辩,结果却吓的弟子哇哇大叫跑了,从此后山就有了红衣女鬼这个传闻。
而折澄也因此,两罪并罚在思月涯下思过二十年。思月涯是乐阳派历代大能飞升或坐化之地,集结了历代大能的各种音灵,嘈杂无比,千百种不同的声音能把人逼疯,而音修却又是神识灵敏,但是如果折澄抓住机会修为就能大有长进。
彤殷转而一想这些年因为折澄惹得事,收不到弟子又觉得罚的实在有点轻。
“弟子彤殷求见掌门师叔”来到华阳阁,彤殷抱拳低头在衡华掌门房前求见。
霏乐听到声音,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挪到了房门处,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头戴玉冠男子,由于低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样,只是光看身形就知十分俊逸。“你是谁,你要找的人刚刚出去了”霏乐扶着门框对彤殷说。
彤殷听到是清脆的女声,抬起头看见一个皮肤泛黄,嘴唇发白,不高但是从精致的五官能隐约看出是个漂亮的女孩,猜想这个应该就是掌门找回来的女儿,自己的小师妹。
“你好,我是彤殷,你就是霏乐吧,你可以叫我大师兄,我找掌门有事,麻烦你通报一声”彤殷看着霏乐对她轻声说道。
彤殷抬起头来,霏乐才看清他的容貌,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霏乐在村子里长大,村子里的人都带着一股泥土味,从前她觉得李夫子的那个书生儿子是村子里长得最好看的人了,但现在看见彤殷才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光洁白皙的脸庞,浓密的眉,乌黑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终于看见话本上所描写的活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了。
“那个,你找的人不在,不过一会就回来了,要不你先进来喝杯茶等一会”虽说霏乐是接受了自己还有一个爹的事实,但是没有相处过,从感觉上来说还是个陌生人,所以霏乐还暂时叫不出一声爹。
“那就打扰了”彤殷说罢就抬腿迈步走进了屋,站在门口的霏乐慌忙让开路。
两人坐到桌边,都伸手去拿摆放茶盘上的茶杯,手不小心就碰到了一起,又都慌忙拿开,然后霏乐就伸手去拿茶壶,没想到到彤殷也去拿茶壶,然后彤殷的手一下子就握住了正在握着茶壶把的霏乐的手。
两人又都同时松了手,没人提着的茶壶,就落到了桌上,一下子翻了,水倒了出来。两人着急忙慌的擦起了桌上的水,正在两人兵荒马乱时,衡华进来了。
“这是怎么了”衡华询问起来。看见霏乐在擦桌上的水,走到到霏乐身边,抓住霏乐的双手,把霏乐扶到床边,对霏乐说“你的伤还没有好,不要乱动,在床上休息,待会桌上我会收拾”就把霏乐摁坐在了床上。
衡华走到了彤殷的身边,拍了拍正在收拾桌子的彤殷的肩膀,给双方做了个介绍,然后就准备把彤殷领到隔壁的房间说事,不打扰霏乐休息,霏乐一直盯着两人的背影看,碰巧彤殷转过头,两人对上了眼神,都愣了一下,彤殷对霏乐笑着点了下头,霏乐慌忙挥了下手表示再见。
霏乐暗叹自己不淡定,可是回想起彤殷回头的时候,她好像看见彤殷发丝间若隐若现通红的耳朵,跟熟了的桃子一样红,让人很想咬一口尝尝甜不甜,可是看彤殷淡定的神色又感觉自己看错了。
霏乐晃晃头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晃了出去,打了个哈欠感觉有些疲乏,就脱了鞋盖上被子睡了起来,不一会呼吸渐渐平稳。
隔壁房间里。
“彤殷,此去无极阁送音盘,万物生可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的”正在用茶杯盖撇茶叶的衡华久久得不到回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彤殷正在发愣傻笑,心想这孩子怎么了,就大声的叫了一声彤殷。
而正在发愣的彤殷,还在回想刚才的兵荒马乱,想着想着彤殷的手不自在的捻了捻,又赶紧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触碰时,霏乐手上传来的冰冷的温度给掩盖掉一样,想起回首时霏乐那好像闪着光的眼睛,正熠熠的盯着自己看,像个小松鼠在盯着自己喜欢的食物,不自觉的勾起嘴角微微的笑了起来。
衡华叫了一声彤殷,把正在回想的彤殷惊醒了,慌忙回:“弟子在”。
“你在想什么呢,问你话也不回答”衡华疑惑的看着彤殷问。
“回掌门师叔没什么,弟子在回想万阁主交代的话”彤殷遮掩,“万阁主说,录着清心除邪乐曲的音盘他已经刻了符咒又加强阵法,也亲自送到去了盘音谷,只是希望咱们门派能编制新的乐曲,这乐曲好像效果在减弱,威力不如一开始了”彤殷一五一十的把道修无极阁阁主万物生的话都讲了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你赶了那么远的路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衡华挥了挥手,让彤殷回去休息。
“是,掌门师叔,弟子下去了”彤殷行了个礼,本来准备问问霏乐师妹的情况,但看见正在沉思的掌门,话又压了下去,只能悄声的退了出去。
衡华正在想万物生的话,想起百年前那场惨烈的大战,牺牲的正派人士不计其数,自己的师傅师叔师伯们也死在了那场大战,邪帝无涯是由凡间战场亡魂的煞气怨念所孵化出的,靠不断吸收恶念强大,他用恶念蛊惑,将所有恶人收入旗下,教他们吸收恶念怨念的心法,那段时间人间就是地狱般的存在,凡人被邪修百般折磨,万般诛心,然后吸收他们的恶念怨念,直至邪修将手伸向正派修士,众门派才发现这一现象。
可是邪帝无涯却已经足够强大,众门派集结精英将邪帝无涯困在盘音谷,以同归于尽的方式将邪帝无涯消灭,可是邪帝虽消灭,可他留下的恶念却无法消灭干净,修士也无法长时间待在此处,不然会被恶念同化,如同走火入魔犯下罪恶,但却意外发现音修的清心乐有克制的功能,所以只好制作这些音盘放在阵法处,放大声音播放,封印消耗盘音谷里的邪帝残留的恶念。
彤殷走出房门,站在隔壁房前,本欲抬手敲门,凝神静气感觉屋内,却没有听到动静,只好放下手脚步轻盈的走了。
屋内睡着的霏乐却突然皱起眉头,呼吸急促,梦中霏乐恍惚间好像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地方,她摸索着跑了很久,发现前方出现了朦朦胧胧的光,拼命的往光亮的地方跑,跑到了才发现是一个人在发着光,轮廓模糊,看不清具体的样子,霏乐细细的端详。
忽然那个模糊的人影说话了“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又是谁,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霏乐吓了一跳接着就听这个模糊的人影一句接一句的问。
霏乐很惊奇,自己应该是睡着了,那这是在做梦吗,那应该一会就醒了,不搭理他就行了。
“为什么不搭理我,什么是做梦,醒了又是什么意思,”发着光的模糊人影很是疑惑,为什么她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呢。
霏乐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梦里没那么真实吧,自己的梦不该自己做主吗,闭上眼睛心里就不停的想醒来醒来。可是睁开眼睛还是在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呀,我只是听到有声音了就回答了呀”那个人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委屈。
霏乐听他的声音,不知怎么竟听出了乖巧的感觉,感觉可可爱爱的,紧绷的心就放松了下来,也感觉不到恐怖了。
“我叫霏乐,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也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在睡觉,然后做了噩梦,然后我就拼命的跑,看见光亮就到了这里,”霏乐单手捧着脸,盘腿坐在地上,接着那个人的问题,一个一个的回答。
“我不知道什么是梦境,我就是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在向我靠近,然后就看见你了”那个模糊的人影看见霏乐的样子,也学着她坐在地上,“我是在一个一头小小的一头大大的里面,哦还能发出声音”人影说着就用手比划着样子
“声音什么样的声音,你能学一下吗”霏乐看他比划的样子也猜不出来的。
“什么是学一下”说罢就无意识歪歪头的发问。
霏乐看他可爱的动作,感觉好像被什么击中的心脏,捂着心口说“就是它发出什么声音你就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呜呜呜~嘀嘀嗒嗒~呜呜嗒~……”人影像模像样的模仿着。
霏乐听到声音,一下子坐直了起来,这不是唢呐呢,她从小到大听得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声音,绝对不会听错的,而且他描述的样子也像。
霏乐是被一个老爷爷捡到养大的,因为脖子上挂的荷包上绣的有霏乐两个字,爷爷也就没有让李夫子帮忙另取名字,只是跟着爷爷姓冯。霏乐和爷爷生活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里,这个人的村子的人不多,一百户左右,镇子离得比较远,但也能自给自足,方圆左右谁家的喜事丧事都是找爷爷吹拉弹唱的,霏乐听着这个声音长大,据爷爷说小时候她一闹气,爷爷吹唢呐她就乖乖听话了。
因为爷爷一生未娶,好像是心爱的人出意外死了,所以也没有后代,爷爷临去世前把唢呐交给霏乐,说这是传家的宝贝能逢凶化吉,让霏乐收好,还告诉霏乐那个荷包用的布料昂贵,可能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让霏乐去找自己的亲人。
爷爷去世后,霏乐办完丧礼,拜别小伙伴就踏上了寻亲的路程,刚出山就遇到坏人,坏人拿着剑指着霏乐,让霏乐把唢呐交出来,霏乐心想好嘛,爷爷还真没有骗她,这灰不溜秋被摸的蹭亮蹭亮的唢呐还真是个宝贝,竟然有人大老远的过来抢,但生命至上,相信爷爷泉下有知不会怪她的,就双手举起准备交给坏人,谁成想没看到脚下有一个大树根,被绊的一个踉跄就怼到了剑上,穿了个透心凉。醒来就见到了亲人,也算是逢凶化吉了。
霏乐想着想着,突然想起父亲到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坏人,唢呐还在不在,一着急就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