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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四行诗 孟离如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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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离如获大赦,干笑两声,低头将包送了过去。
一场风波化于无形。
孟离拉着程然跟在吴越身后,径直向里走去。
看着吴越背影,孟离暗自思量,怎么向他道谢呢?毕竟跟他一向不大和,今早又得罪了他,现在他不计前嫌拔刀相助,令自己更加歉疚。
“吴越……刚才……谢谢你了!”孟离轻轻说道。
吴越身体一僵,停住脚步,却没转头,低声说:“不用客气!大家是老同学嘛。其实……我也想不帮你,你那样……可就是身不由主……”后半句话说得极轻,孟离没有听清,追上两步问道:“你说什么?”
吴越侧头睨了孟离一眼,见他满脸歉意,想来是为着早上的事不安,不忍再为难他,便勉强笑笑:“我说咱们这么晚到不知还有没有位置。”
孟离看着吴越笑容,猜想他是原谅了自己,暗暗吁出一口气,心情转好,猴子似的向四周张望一下,笑道:“还好,人不算多,大不了与别人拼桌就是。咦?程然,你怎么发呆?想什么呢?”
孟离伸手过去,在程然面前晃了晃,“回神了!想啥呢?面色这么凝重?你知不知道这表情很不适合你?!”
程然目光快速地扫过吴越僵直的身体,最后落在孟离开朗、明亮的面孔上,愣了愣,说道:“没有啦!只是想到周一实验课有点紧张,怕出意外。”
孟离拍拍胸部,保证道:“别担心!有我呢!我与你一组,咱俩双剑合璧,还怕区区一个小实验?!”
程然咧嘴一笑正要答话,吴越插口道:“我好像看见那边有空桌,先过去占了吧!”
“好啊!”
三人刚刚坐定,程然说:“你们先看着,我去找几本实验书。”说着起身离开。
一张长桌,只剩孟离与吴越面面相坐。孟离尴尬一笑,和吴越同学多年,不是假装看不到或干脆避开他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打球玩闹,基本没有与他单独相处过,现在这样……还真是不习惯呢!好在这是图书馆,不讲话理所当然,孟离埋头看书。
过了好长一会儿,程然仍然没有回来。
孟离暗自觉得有两道炽热的目光悄悄地注视着自己,好像要将自己融化般执着。
猛地抬头望过去,却见对面人者正低头奋笔疾书,不禁哑然失笑,自己定是睡眠不足,产生幻觉。
这图书馆新建不久,占地广阔,装修朴实,窗几明亮,数十张长方木桌间隔摆放中间,每张大约可坐六人,一人多高的木制书架一字摆放在馆内两侧,不同类型的图书按英文字母顺序排列其中。
程然对图书馆内环境极为熟悉,不多时已经查到所需书目的位置,但由于很多学生借阅后没有放回原位,又花了不少功夫才将参考书尽数找全。
回到座位时,发现只有孟离一人。
“吴越呢?”程然把书放下,坐到孟离身旁。
“他接到短信说有个同乡会要参加先走了。”孟离漫不经心地答道,随手翻阅程然拿来的书。
“这样啊……”
“怎么?是不是饿了?咱们也走吧!吃顿好的去!”终于可以与程然二人世界,孟离暗喜不已。
“也好,我是有点饿了。”提到吃的,程然双眼闪闪发光。
看在孟离眼中却似流光溢彩,无限风情,不由心跳加速,面红过耳,
“不过,我先要把这几本书借出去。”
孟离干咳一声,急忙说道:“好呀!我也要帮吴越借一本,他临走前拜托的……”
程然接过一看,是本《现代电子技术基础》,正要和自己借的放在一起,却发现里面掉出一张卡片,上面写满了字。
程然捡起细看,原来是一首十四行诗:
那温柔的秘密深藏在我的心底,
永远孤寂,永远见不到光明;
你的心呼唤,我心潮才会涌起,
一阵颤栗,复归于原先的寂静。
一盏墓灯的永恒而隐晦的光焰,
在我心房的中央徐徐吐射;
那幽光空幻虚无,历来仅见,
“绝望”的暗影却无法把它吞没。
记住我!想想墓穴里是谁的遗骸;
若不曾想起,就到走过我墓旁;
世间只一种痛楚我万难忍耐,
就是发现你竟然把旧情淡忘。
为逝者哀伤,“美德”决不会责备——
这是我最后的、最弱的、最痴的一句话;
我全部的要求只是:给我一滴泪——
对爱情的头一次、末一次、唯一的酬答。
“这是什么?”孟离也看到了。
“长诗《海盗》第一章的插曲。”
“不是,我是问这说的是什么?”孟离一把夺过卡片,看得一头雾水。
程然摇摇头,不知如何回答,只是问:“是吴越写的?”
孟离摸摸下巴,“可能是吧!真酸,他一个工科生,还掉书袋,受不了!别管了,咱们快走!”
程然本在默思吴越诗意,却被孟离一把拉起,拖着就走,无奈之下笑道:“别慌,时间还早,想想吃什么比较重要。”也就将这事放到一边去了。
出了图书馆,孟离终于得以大口呼气,高声说话了,“里面真闷,而且我一看见那么多书,头就发昏,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程然嗤一声笑出来,说:“真是因为这吗?不是因为蔡美娟?”
孟离一愣,问道:“蔡美娟是谁?”
程然揶揄:“这么快就不记得了?下午是谁把你拦门口的?啧啧……”
孟离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向程然扑过去,嘴里叫道:“好啊,居然敢亵渎我!看招!”
亵渎?!程然大笑,有人居然把自己当耶和华。
一时疏忽,程然被孟离一把抓在怀里,挣扎不开,他灵机一动,伸手到孟离腋下,腰上摸了几下,果然,孟离忍受不了,笑了起来,手劲儿也就松了,程然趁机溜开。但转念一想,又不甘心,回身过去,待要再抓两下,却被孟离紧紧拥住。程然慌乱中抬头看到孟离眼中充溢着似水柔情,正脉脉瞧着自己,不由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做的那梦,更是羞红面孔,嘴里讷讷道:“放……放开我……”
孟离发现程然害起羞来,不仅绯红了脸颊,就连双耳、脖颈都会变成粉红色,就不知道身体其他部分……该死!怎么可以这么色?我的形象!
孟离定定神,沙哑声音问道:“你,你还玩不顽皮?”
程然垂头乖乖道:“不敢了。”
再不放开,孟离不知自己还能把持多久,见他不再挣扎就趁势松开。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无措,眼神一碰,又都各自散开。
为了缓和气氛,孟离转换话题,倏然忆起一件事,问道:“上午篮球队解散后你跑到哪去了?我到处找你,你怎会和吴越一起?”
程然面色一黯,说:“教练不是说下周要咱们与师兄们打比赛吗,我篮球刚刚入门,怕影响比分,就去找教练商量,看能否让我不上场——”
“那哪行!”孟离打断,“教练没答应吧?”
孟离心道:我不知多想和你一起并肩作战,打他们个人仰马翻!
程然长长叹了口气,“没同意!他让我先试试,不行再换人。还教育我说不要太看重得失,年轻人要经得起挫折,要愈挫愈勇之类之类的话,听得我晕头转向,最后都忘记找他的初衷了。”
听到如此说,孟离放下心来,安慰道:“别着急!还有一个星期呢!篮球这东西若要找到窍门,很快上手的!”
程然笑道:“是啊!吴越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我还找他教——”
“什么?!”孟离骤吃一惊,“你找他教!”气势汹汹地瞪着程然。
“吴越有什么了不起?!为何不找我呢?”孟离逼近,程然吓得退后一步。
“怎么说我都是队长!他是个副的!而且我技术不知比他高多少!”孟离再进一步。
(正义之士:喂喂喂,你这队长是吴越举荐的不是说?拽什么?
孟离一掌将其拍飞:我高中时就是队长!用他推?呵呵呵,那小子就是个副的命!)
“吴越与咱们不是一个系,课程安排明显不同,作息时间必然不一样。你想练球,他要上课,他有时间,你又有实验要做。这样不智的选择,你怎么做出来的?!!”孟离以事实攻击,再下一城。
“我就不同了,咱俩可以一同上课,课后再去打球。我是很会教球的,相信我!”孟离列举自己的有利条件。
“还有,我知道学校里有一处安静的场地,非常适合打篮球,我们可以一起去。”孟离诱惑之。
最后一个理由,当然,也是最关键的。
“嗯……其实,我不喜欢你跟吴越在一块儿,那家伙……你不知道,很是……唉,我怕……想多一点时间和你……”说到后来已经声如蚊蚋,细不可闻了。
程然不出声,唇角轻轻扬起,与吴越不同,和孟离在一起,只觉一片温暖,心中没有隔阂,坦然、温馨、幸福……
孟离讲了半天,始终没有听到回答,焦急万分,抓抓头皮,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程然看着孟离抓耳挠腮犹如热锅上的蚂蚁,终于忍不住呵呵笑道:“好吧!今后就请多多关照!”
孟离大喜,为了顾及形象,赶紧咳嗽一声,说道:“跟着我学要认真,不得偷懒,犯了错,我可是会罚的。”
“没问题!我一定努力学,不会辜负教练对我的期望。”程然积极配合,跟着语气一转,叫道:“哎呦!教练,咱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啊?再站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孟离听到程然答应,心情大畅,爽快道:“听说学校对面新开了家‘江西小馆’,口碑不错,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