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之双珏》溯源记

119、一百十九、 直到耳边响

　　直到耳边响起汐若清脆爽朗的笑声，润玉这才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视线对上汐若那双含笑的眼眸后，心脏剧烈的狂跳起来，被汐若握在手中的双手，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脑中不断的回响着汐若说的话，即便理智不断地劝诫着自己，不要对此抱有太多的想法，可他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想要去期待些什么。
　　在内心一番纠结后，润玉还是忍不住克制内心的期待，想要开口询问时。
　　汐若却突然抬手朝自己伸来，趁他毫无防备时，一把遮住了他的双眼。
　　“汐儿？”
　　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润玉下意识的抬手握住盖在眼睛上的手腕，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的应激，随即便松开了手。
　　可他刚放下手，却突然感觉肩膀处猛地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靠了上来。
　　“！”
　　润玉猛的一惊，身体本能的想要向后退去，却债后退时被汐若用手死死的拉住。
　　直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脖颈处，带来些许轻微的痒意。
　　那是汐若将头抵靠在了自己肩上。
　　意识到这点的润玉，整个人随即僵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察觉到身下人紧绷的身体，汐若忍不住勾起一丝笑，但很快这丝笑意就被紧张所代替。
　　即便自己已经掩盖住了润玉的视线，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所要做的事，汐若还是忍不住的紧张起来。
　　打从决定向对方坦白内心，并主动靠近对方起，汐若的心跳声便如往前擂鼓，'扑通扑通'的一声声击打在自己的耳膜上。
　　甚至有那么一瞬，汐若觉得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空气中只剩下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不过好在这份紧张感并没有持续很久，在几个深呼吸后，汐若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随后慢慢的抬眼望向面前被自己掩盖了视线的润玉。
　　“阿玉！”
　　汐若轻声唤着眼前人的名字，眼中的透露出缱绻爱意或许连她本人都未曾察觉。
　　“！”
　　润玉曾在汐若的口中听到过无数次自己的名字，无论是高兴开心的，还是生气愤怒的，都没有如这次般让他觉得有种心脏漏跳了一拍的感觉。
　　甚至在听到对方喊出自己的名字的那刻，润玉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会吓到对方。
　　恍惚间润玉隐约觉得似有大事要发生，却又不敢轻易去猜测，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眼前人最后的宣判。
　　而此刻的润玉并不知晓，在他所看不见的地方。
　　与其同样紧张不安的汐若，此刻正死死的攥紧着自己的衣角，并努力的在心中悄悄的为自己打着气。
　　其实有时候不管是去做什么，都是需要一些冲动和勇气的加持，在荷尔蒙占领大脑的上那瞬间，才能去完成一些平日里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就像现在。
　　当脑中的荷尔蒙随着时间流逝散去后，捂着润玉双眼的汐若，其实汐若的内心早就萌生出退缩后悔之意。
　　毕竟喊完以后，她的大脑便一直处于在一片空白的情况下，就连先前冲动之下脑中想好的话稿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可现在气氛都到这儿了，有些话若是此时不说与眼前人听，汐若也清楚，或许自己未必还能有今日这般的勇气。
　　所以与其为了还未出现的可能而纠结万分，倒不如今日就豁出去。
　　不管结局如何，但至少她为此努力过不是。
　　“阿玉！接下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先不要出声好不好！”
　　就算是平日里一向自信满满的汐若，到了这个时候心中多少还是生出了些忐忑不安，只能提出让对方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出声打断自己的无礼要求。
　　似乎只要不听到对方的声音，自己才能有勇气去完成接下来的谈话。
　　虽然这番行为多少有些掩耳盗铃。
　　但是——
　　管他呢！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管什么丢脸不丢脸，只要这东西靠谱能用就行，脸面什么的都不重要。
　　在听完汐若的请求后，润玉虽然心中有所困惑不满，但是在察觉到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掌传来微微颤意后，还是压下了想要询问的念头，微微的朝着对方点头。
　　有了润玉的首肯，汐若悬着的信这才放了下来，撇过头这才背着润玉将憋在心里许久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在简单的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后，汐若转头正面对上润玉的脸，虽然对方的眼睛被自己的手掌所遮掩，但汐若隐约觉得润玉的双眼，此刻正透过手掌望向自己。
　　想到这儿，汐若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绪，差一点再次崩盘。
　　“那——”
　　过度的紧张下，汐若的声音在开口的瞬间就出现了劈音的情况，意识到这点的汐若连忙闭上嘴，随即狠心用力的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这才勉强将自己的声线拉了回来。
　　余光瞥了眼面前的润玉，见对方并未对自己之前的劈音有所反应，于是汐若象征性的咳嗽了几声，以此来掩盖之前的尴尬行为。
　　“咳咳！那，那么！阿玉，我们就从刚才提到的狐尾说起吧！”
　　并非汐若想要故意推延时间，只是断尾一事是引发一切的导火线而且打从润玉想自己提及此事起，汐若似乎隐约的能察觉到对方心中在压抑着什么。
　　所以她才觉得必须要先将此事给解决了才行，不然以她对润玉的了解，只怕对方会以为此事心生愧疚从而钻进了死胡同。
　　“断尾一事，我确实是有些过于冲动了些，这个我可以道歉。”
　　润玉听到汐若这话时，下意识的就想要开口打断对方的话，可是一转念想到自己先前答应过对方的请求。
　　只好强忍住开口的欲望，伸手死死的按在汐若的肩膀上，用行动示意对方不要说出这样的话。
　　感受肩膀处传来细微的疼痛，汐若侧目瞧了眼按在肩膀上的手掌，掌上微微暴起的青筋，无不扎实这无不昭示着其主人此刻焦躁的内心。
　　想到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润玉仍旧谨记着同自己的约定，汐若便忍不住露出一丝浅笑。
　　“但是——”
　　然而这笑意也只不过维持了片刻，便迅速的消失在了汐若的脸上，目光再次看向面前的润玉，眼眸中的情绪却比先前越发的冷静凝重。
　　“阿玉！如果那个时候换成是我躺在那里，而你是那个清醒的人，想来你也会这样做的不是吗？”
　　“一条尾巴就能换回你我的安全，世上只怕没有比这个交易来的更叫划算的事了！何况对我而言，只要能保证你的安全，就算是断去我所有的狐尾都可以。”
　　在说这话的时候，汐若眼中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危险之中却又带着让人难以抗拒的吸引。
　　“毕竟只要我日后潜心修炼，想来假以时日必定能将缺失的狐未修炼回来，即便就算真的不能再将其修炼回来，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结果。”
　　“可是你不一样，阿玉，你是不一样。”
　　汐若将目光望向面前的润玉，脑中却不由的回想起当日的场景，即便到了现在她的行踪仍旧为此感到一阵阵的心悸后怕。
　　她不敢想象，如果当时焱尧没能及时赶到的话，就单凭自己一个人，就算是拼上她的性命也未必能够从那妖兽的手中逃脱出去。
　　还好！
　　最后焱尧出现救了他们。
　　还好！
　　她只要付出一根尾巴的代价，就能将他们两人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
　　汐若发誓她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润玉浑身是血的倒在自己的面前，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心脏如同被撕裂般的痛苦。
　　那样的痛苦与绝望，汐若此生再也不想体验了。
　　如果可以她宁可倒在那里的人是自己，也不愿意眼前人受到丝毫的伤害。
　　“我害怕了！我真的好害怕啊！”语调突然变得哽咽起来，想到润玉躺在血色之中毫无半点生气的模样。
　　汐若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眼泪汇聚在眼眶中不停地来回打转，欲落未落，最终却还是被本人强行压了下去。
　　“当时我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你倒在那里，浑身上下都被血浸透了。而我，我只能傻傻的看着你躺在那里，看着你的呼吸越来越弱，却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是当时的场景实在是过于的惨烈，即便只是稍稍提及此事，汐若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口一般，整个人便会控制不住的剧烈的颤动起来。
　　可想而知，当时的润玉给了汐若不小的冲击，即便到了现在依旧让她无法轻易释怀。
　　只是先前汐若一直宅养伤且本人也并未向众人提及当时的具体情况，再加之她刻意原本就有想要隐瞒此事的意思，也正是因此即便是心细如尘的润玉也并未发觉汐若的异样。
　　直到今日。
　　在一片漆黑之中，润玉这才亲耳听到了，那盘踞在汐若心中许久的恐惧与不安。
　　汐儿！
　　感受到汐若此刻的不安与害怕，润玉心中骤痛，心痛自责，在一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如今回想起，其实一切都是有征兆可言的。
　　即便熟睡时都无法松开的眉头，以及含糊不清的呢喃之语，那个不是在透露出汐若内心的惶恐不安，可偏偏自己却是半分都未曾意识到。
　　在情绪的驱动下，润玉伸手抱住了面前因为惧怕而不断发颤的汐若。
　　既然他答应了汐若在此期间不开口，那么他便用行动去证明，他一直都会再她的身边陪伴着她，成为她可以依靠的支柱。
　　在被润玉抱入怀中的那刻，说实话汐若起初是有些发懵的。
　　毕竟她从来没有想过，润玉会在此时做出这样的举措。
　　在被对方拥入怀中的那刻，汐若心中其实在那瞬间多多少少浮现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自己是不是也能偷偷的肖想一下，或许在阿玉的心中有着同自己一样的想法。
　　大概是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给了汐若一丝勇气，亦或许是润玉此时的怀抱实在是太过于温暖让人安心。
　　汐若下意识的摒弃掉所有的惶恐杂念，开始追随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将自己紧紧贴在润玉的身上，感受着衣物下传来的热意以及对方略显凌乱的心跳声。
　　“咚咚一一咚咚咚一一”
　　耳膜处传来的剧烈心跳声，宛如一剂兴奋剂，随着血液涌入汐若的全身，激发起她所有的情绪感官。
　　她不想等了！
　　也不想再去解释什么，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根本没有什么大多意义的话题，这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勇气和生命。
　　况且这般畏畏缩缩胆怯的模样，实在是不太符合她往日爽快利落的性子，与其在这里纠结万分，倒不如索性痛痛快快的将心中所想一次性说个明白。
　　反正结果不外乎两个。
　　成或者不成。
　　就算失败了又如何，大不了自己就多留在昆仑墟一些时日，只要时间久了，两人就算日后在天界碰面也就不会显得太多尴尬。
　　为自己谋划完后路的汐若，双手紧捏成拳，深吸了口气，紧接着缓慢的放下了遮盖住润玉双眼的手。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阿玉你对此心生愧疚，我只是想是让你明白，在我的心里你是值得我去用一切去换取的人。”
　　“当然这件事总体说来也是我自己的事情，所以就算是阿玉你听了也不必为此心生困扰，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天啊！我这到底是在说些什么啊！
　　听着自己这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之言，汐若忍不住在心底大声哀嚎道。
　　明明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些啊，可大脑却偏偏不受控制的，将这些话一股脑的吐露了出来。
　　此刻的汐若恨不得地上能立马出现一道缝，好让她钻进去，也好过现在两人大眼瞪小眼尴尬对视。
　　“呵——”
　　就当汐若还在唾弃自己怎么就这么没脑子时，听完汐若这番‘惊天’发言的润玉，却突然轻笑了起来。
　　而这笑声正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崩断了汐若那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随着脑中‘嘭’的一下，周身的血液如同沸腾起来般，汐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的通红。
　　在强大的羞耻心的刺激下，汐若挣扎着想要从润玉的怀中脱离出去，可谁想润玉早就预判到了她的想法。
　　在汐若挣扎想要脱离的自己怀抱的那刻，润玉的双手死死的将其压在怀中，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汐若在恼怒之下的拳打脚踢。
　　事到如今，润玉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
　　汐若这番看似前言不搭后语的胡乱之言，也许旁人听不明白，但作为相识多年切同对方有着相同情愫的润玉，有这么可能看不懂着话中所包含的真实含义。
　　自打从汐若那番胡言乱语中，辨别出对方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后，润玉的大脑一直变处在一个高度兴奋的状态下。
　　此时的他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描述自己的情绪，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泡在酒，整个脑袋晕乎乎的，身体更是轻飘飘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感，若非怀中人还在拼命挣扎，润玉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场美梦之中。
　　“放开我！阿玉你放开我！”
　　恼羞成怒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逃脱的汐若，顿时恶向胆边生对着面前人就是一顿连踢带打，想着借此能够想迫对方松手放自己离开。
　　可此刻的润玉又怎么可能让其如意，全盘接受着来自对方的踢打叫骂，直到对方体力耗尽不得不消停下来，这才向前凑近到对方的耳旁，带着欣喜羞涩的笑意开口道。
　　“心悦一人并无过错，润玉亦是如此。”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蓄力再次闹腾一番的汐若猛然抬头，映入眼中的却是润玉那双满是爱意的眼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扑通！扑通！
　　“汐儿！”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润玉心悦与你！”
　　润玉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在汐若的心中掀起了怎样一番惊天骇浪。
　　在听完润玉的‘告白’后，汐若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般带愣在原地，目光直勾勾的望向面前微红这脸的润玉。
　　良久汐若这才从冲击中回过神，看着面前的润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在心中酝酿了半天，也无法从空荡荡的脑袋中想出一言半字来。
　　毕竟汐若此刻的大脑，早就被润玉的那一句‘润玉心悦与你’占据，再也分不出半分心思在其他事上。
　　而这一边鼓足勇气向眼前人坦白心意的润玉，此刻的心情未必比汐若好上许多，将心意全数坦白后润玉便一直处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之中。
　　甚至环抱着汐若的双手，也在忐忑情绪中不受控制的抖动着，目光更一瞬不差的紧紧盯着面前之人，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个情绪反应。
　　可等了许久也未见汐若有所反应，润玉面色一僵，脸上那略带着期待的笑意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心中那些许雀跃的心也逐渐的冷静了下来。
　　或许真的是自己会错意了吧！
　　当激情退去，理智回归的那刻。
　　润玉心底涌现出一股绝望感，他垂下眼眸，眼底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
　　随后在意识到自己此时还将人抱在怀中后，润玉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环在汐若背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圆润的指甲深深的掐进皮肉之中。
　　但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舍不甘，润玉也知道自己今日鼓起勇气的告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会错意的虚妄。
　　他不知今日过后，他们两人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当这些从未发生过，今日过后一切如旧？
　　润玉眼眸微动，眼底似有一团半凝固般的物体缓缓的流淌，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气。
　　还是——
　　心生厌恶，从此陌路。
　　润玉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可错了就是错了！自己终究还是要为自己的鲁莽冲动付出代价。
　　而这代价是什么，取决于眼前汐若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