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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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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旧也叙了,酒也喝了,戏也听了,时候也不早了,清墨拱手道:“悠王爷公务繁忙,日理万机,这天色也不早了,我等还是早些告退,王爷也好早些休息。”
悠王抬头看了眼星光闪闪的夜空,回以清墨一个艳冠群芳的笑容,淡淡道:“江堂主客气了,这天色确实不早,本王也该歇息了,只是三位此时回馆,莫不是要天下人怨我悠王府待客不周,落人以口舌,依本王之见,诸位如不嫌弃,就在府中凑合一宿可好?莫要本王被天下人嗤笑,也算本王的一个不情之请,可好?
“草民万不敢当!”清墨这一揖作的极深,时间极长。
宋文才早在一边看傻了眼,乖乖,原来人是要这样留的,你能不答应吗?你敢不答应吗?这么大一顶帽子扣过来,不答应你就是让人人敬爱的悠王沦落到被人嗤笑的罪魁祸首,就是给悠王府脸上抹黑,你担待的起吗?人王爷都开口求你了,你还想怎样?
只有赤濂一个人为能与美人共处的时间稍长一些而兴奋不已。
小岛之上有别馆,一栋榫卯结构完全可拆卸的铜阁,三层楼身,包括楼内的每一样饰品摆设,通体黄铜铸造而成,其奢华高贵无不显示着权利的尊贵。
铜阁大门两侧的铜柱上挂着两幅纯铜打造的对联。
上联:水清万物谁清水
下联:墨染宣白何染墨
横批:水韵墨彩
“宫里也有栋一样的,不过是黄金打造的,这个就次了些。平时就是摆放写字画之类的小玩意,几位莫要怪罪本王怠慢才好。”悠王的语气十分谦卑,边说边撩起衣摆踏进门内。
赤濂愣了愣,仔细观察半天,总结出一句话:“凡人还真是会享受的紧。”
正厅正对着大门的位置挂着一副气势蓬勃的水墨画,浓淡相间的墨色,轻轻晕开的水纹,青葱的山峦,奔腾的大河,若隐若现的云雾缭绕,似有似无的渺渺炊烟,勾勒出一副仙境般的《云中隐客图》。
清墨不语面无表情跟在赤濂身后进了房间,看到画时微微愣了一下,待三人坐定,才忽然发现少了一位,门外,宋文才正望着铜阁牌匾上的几个字发呆。
“阁下可是有何见教?”悠王和蔼的询问。
宋文才一愣,回过神来,拱手道:“王爷别馆实乃惊世之物,学生怎敢造次,只是初次见到,被其风韵所折服,不免看久了些。”
悠王爷道:“如此便好,还请里面坐吧,夜里外面风大。”
宋文才小心翼翼的坐在赤濂旁边,偷偷瞄了眼清墨的方向,忽然,赤濂眼珠一转,靠过来问道:“秀才,那牌匾上写的什么?”
宋文才干笑,悠王对他笑的何其和蔼,清墨又是何其冷淡,忽然,后背上一股凉气渗出,直达头顶,宋秀才只能打着哈哈回道:“没什么,没什么。”
铜阁分三层,下面两层用来陈列名家字画,价值不菲,三层有五间厢房,以备不时之需,透过窗口向外望去,铜阁后面由一条甬道连接,不远处还有一栋略小些的铜斋,与铜阁一样,通体铜铸,不同的是,那铜斋只有两层,是王府的藏书阁。
三楼只有一间厢房座北朝南面向湖中央,剩下四间均在另一面,悠王道,当以客为尊。赤濂便理所当然的受了,清墨想挡都来不及。
夜里,赤濂刚躺下,心里美滋滋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窗外隐约传来沙沙声。赤濂有些莫名的打开窗户,楼下的草地上,悠王竟一袭白衫翩翩而立,风流儒雅,尊贵雍容,一只白色的大鸟立在他肩上,想必刚才就是它用爪子将窗纸挠的极响。
大鸟见到探出头来的赤濂,忽然浑身羽毛根根炸起,扑闪两下翅膀,一跃窜出千里,悲鸣一声,消失的了无踪影。
赤濂摇头,寻常的鸟儿就是这样,只要一认出来凤族的气息,就夸张到这种程度,至于吗?他是神兽又不是凶兽。
悠王显然也很吃惊,不过很快便淡定下来,抽出腰间长剑,御剑而起,与赤濂平视,很温柔很温柔的望进他眼中道:“这鸟儿平时很是乖巧,不想今日却惊了赤濂公子,本王惭愧。”
赤濂荡漾在悠王打造出的温柔乡里,满世界的粉红泡泡中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本,本座,不,我,我没有大碍的。”
悠王笑的更温柔更儒雅了,两缕青丝翩翩而动,如溪流般纯净的声音缓缓流入赤濂心上:“本座?小朋友,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魅惑的笑容,诱惑的声音,是问面对心醉不已的对象谁还能保持镇定自若,更何况这只傻鸟。赤濂很老实的道:“凤,我是凤。”
悠王的笑容更深了:“小朋友,要说实话哦。”
“我真的是凤。”赤濂是个坚持真理的好孩子,这会儿根本将清墨再三交代过的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身份之事,忘的一干二净。
实话是实话,问题是没人信!
悠王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很温柔,他说:“这天下间,哪一位龙子凤孙我不认识,怎么就多了个你呢?你是那家的世子?
“柿子?”赤濂眨巴两下眼睛,抬起手又悻悻然放下,下意识的想去拉那个人的衣袖,无奈,清墨却不在身边。忽然,赤濂想起了清墨,那只臭燕子在干什么呢?明明说过要随侍左右的怎么没有批准就擅自离岗,该罚!
悠王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笑容依然如春风般美好,他缓缓抬起右手抚上赤濂的劲项来回摩挲,轻轻地道:“算了,不管你是谁,本王问你,在你心中,本王如何?”
沉浸在初次肌肤相接的美好之中,沉醉在那略覆薄茧温暖的手掌之中,荡漾在呢哝软语的嘤嘤探寻之中,赤濂简单的大脑一晚上实在经不起如此香艳的刺激,彻底宣布短路,只是本能的寻找着原始的感觉,依据原始的欲望,引用原始的表达方式,单单蹦出一个字来:“好。”
悠王的手停在赤濂的颈上,轻轻的笑出声来,一双桃花眼一点桃花痣说不出的妩媚多情。
那一刻,赤濂眼前,万树海棠,烂漫浓绽,簇簇樱红,香艳满山。
悠王轻轻点上赤濂的鼻尖道:“你这孩子真是傻的可爱,既然本王如此之好,那你可愿随了本王?”
“不愿。”
赤濂一惊,回头。因为说这话的人不是他,而是门口立着那人。
悠王收回搭在赤濂身上的手,不惊也不恼,缓缓的道:“阁下的戏品真差,看了整出,怎么连些打赏的碎银都没有。”
清墨走到窗前,拱手道:“王爷贵如清露之尘怎能与浊水之泥想比,草民惶恐。”
悠王忽然笑开了,望着清墨道:“怎么,原来本王竟连戏子也不如吗?”
忽然,清墨撩起衣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道:“草民不敢,草民绝无此意,还请王爷明察!”
这一下,不止赤濂,悠王也愣了半晌,一拂袖,留下一声冷哼飘飘离去。赤濂却第一次无心欣赏其谪仙的风姿。
“你疯了?”这是赤濂对清墨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跪一凡人,开什么玩笑!
赤濂虽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作为上仙起码的常识还是有的。只怕这一跪,那悠王承受不起。
清墨答非所问,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时候不早了,你歇息吧,有事叫我,我就在对面。”
赤濂看着清墨的背影慢慢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转过身来,隐含无奈的对他说:“你还是,离悠王远着点吧。”
看着清墨离去的萧瑟背影,赤濂眼眶微红。
他知道清墨是在帮他解围,虽然他很喜欢很喜欢悠王,但毕竟他是仙,悠王是人,再喜欢也不过是放在心尖上惦念而已,说不上随不随的。200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诚心待他,那一跪似乎比悠王魅惑的千言万语似乎更有魔力,扎扎实实跪到了他心上。不得不说,他被感动了。
经过了这些,赤濂躺在床上是怎么也睡不着了,脑中盘点着从初次遇见清墨到如今的种种。阴笑着远远飞走的大雁,青楼中绝色的小倌,紫云堂无所不能的堂主,一路走来,清墨的包容几乎渗透了每一个细节。赤濂思来想去,简单的大脑总结出来几个字,清墨是个好人。
但这似乎并不足以形容心中的感觉。赤濂越想越不明白,算了,还是扔在脑后吧。在床上翻了几个身,从怀中又掏出那面离开天庭时老头给他的通关金牌,他决定,明天把这牌子给清墨看看,或许他知道入时的空白所代表的含义。
月光下,淡淡的金色晕染在掌中,浓重的睡意渐渐袭来,就在即将被周公邀去下棋之时,忽然,门外传来了重物坠地的声音,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赤濂披了外衫推开门,对面的房门也正好打开,清墨一袭黑衣隐藏在夜色中看不真切,走廊里的灯光瞬间点亮,数百名黑甲侍卫手持长矛围在二楼楼梯拐角处,另有一批直冲悠王所在的厢房而去。
清墨拉着赤濂先一步下楼,拐角处层层叠叠的黑甲侍卫纷纷让开一条缝给两人,看到地上躺着那人的一瞬间,赤濂心下一紧,就说感觉少点什么,从刚才就没见到那傻秀才,原来在这儿躺着。
宋文才仅着里衣,仿佛睡着了一般,清墨上前轻轻探了探鼻息,还好,虽然有些微弱。
悠王在一帮黑甲护卫的簇拥下姗姗来迟,先命人将莫名滚落楼梯的宋文才抬进屋内,然后吩咐梨儿去找大夫,为了防止有刺客,又仔细搜查了每一间厢房,一道道指令下的冷静自若,有条不紊,此事虽小,但仍认真应对,着实的大家风范。只是这一通折腾下来,东方已微露鱼肚。
宋秀才因为不慎滚落楼梯,后脑勺上肿起了硕大一个包,大夫来看过后说,醒来之后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后遗症,不过情况应该不严重,说到底,不过就是摔晕了,不用太过紧张,无大碍。
赤濂放了心,回去补眠,清墨继续照看宋文才。一早离开悠王府的打算,也因为这宋秀才莫名其妙的滚楼而不得不延续。
午时,悠王来说:“出在我府的事情,定会还给两位一个说法。”说完,便忙着查案去了。
宋文才这一觉睡的踏实,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仍是黑夜,正准备继续睡,忽然发现身边似乎有人,火折子亮起,一张精致如画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认识我吗?”
“嗯。”
“你是怎么摔伤的?”
“昨,昨晚,区,区区起夜,走廊太黑,足下一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