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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君臣 许久未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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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宦官禀报江笙,他的义兄想见见他。
生性多疑的他怀疑这其中有诈,却仍是遵从了内心的想法,允了这则请求。
他见到了多年不见的哥哥,却是以君臣相称。
“罪臣林祁见过皇上。”
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他。
可林祁却长跪不起。
只是——陡然间,他站了起来,快步的向江笙走去。仅在一步之遥时,周围的士兵顷刻间全部将刀拔出刀鞘,直指林祁。
可林祁却纹丝不动,在怀中摸索着什么。
谨慎的皇帝眼尖地发现眼前的罪臣,从怀中拿出了给利器的一角。眸中寒光乍起。便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身旁的佩剑,刺穿了自己的哥哥。
可定睛看时,却发现对方只不过是拿出了个玻璃珠。那珠子在灯烛下愈发耀眼,闪烁着淡蓝色的荧光。
叶剪玻璃芯糁金。清香端不数琼沈。
林祁释怀的笑了笑,腥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可他却浑不在意,轻声唤了声:“小九。”
“大胆!”众人皆呼。
可林祁的咽喉中又蔓延开腥甜的血液,他喉结微动,将其咽了回去。
又道:“那日,罪臣赠予陛下的珠子,实则买了两个,老板告知罪臣:惟偶乃更吉,然后与子之爱人白头…”话还未说完,他的嘴角有多了丝血迹。
殿内寂而无声。江笙喝住了上前的士兵们。
“咳,咳咳…”林祁意识到自己多年的顽疾伴着这致命一击复发了,他硬生生撑起身子,许是多年战场上的拼杀,他竟仍没有倒下。
强行将那剩下的二字吐出嘴里:“白头,白头…相守。”
江笙只觉得心中那时时紧绷的弦突然断了,他恍惚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伸出手想要去接那珠子时,林祁却没让他如意,只听“啪嗒——”一声,那珠子落在了地上,晶莹的碎片四溢,映衬着地上斑斑血迹更加殷红。
那些碎片七零八落的在地上散着,如同林祁破碎的心一般。
收拾遗物时,江笙要求将哥哥房间的所有东西都搬入他的皇宫。
这些年白冉活的很简朴,因此东西不多,唯一令人费解的是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用红木制成的小木盒,上面简略的图了一层白漆,还挂着一把小锁。
江笙轻轻将锁撬开,却发现了几份日志和一封信。
10月31日亥时
今牢中复捉一将领,甚晦。
总一言便是:欲小九。其有无交臂听父言?有不时习学书?有无被别两小厮与欺矣?
小九若恐我奈何,又收听不及我之报兮。我在此一切安,其如何之锻炼于我都是皮毛之痛,冀其能安。
忽忘次将作何也,则今日即先至此。
林祁从小到大以习武相伴,从未接触过唐诗宋词,更别提能创文写诗了,可几封日志一字一句都在诉说着一句话:他在思念小九。
那种彻骨的想念和漫长的等待,江笙曾经也经历过,如梗在咽,他微抿红唇,打开了那封信,上面赫然写着——致江笙。
小九:
见字如面,甚者为思。
当见此书时。我与你爹可已不在矣
疫是个畏之恶魔,直缠着我,吾不欲感上卿,亦不好害他之村民。那日林公子会过,我苦央之,能使我解脱此苦。我知是将军之子,心怀兮,起念远。在久之说中,公子遂许其请白。本不欲再求人为咱这小百姓为何事,可林公子之心却恁般美!经许将你养大,我与你爷甚是欢喜,在黄泉路上亦更无累与耳。
愿君在看书时,能为我与你爷再向林公子道声:谢谢。
信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但江笙一眼便认出了母亲的字迹。
“谢,谢…”他喃喃道。
无人见他眼底下的湿意。
“哥哥!”他轻唤了声。
院内空空荡荡,唯秋风萧瑟,发出簌簌的声响。
再无人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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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京城那皇帝死了?”
车水马龙的街市依旧人山人海,嘈杂而又热闹。
“咦,谁知道呢?听说是灭了吴国后自刎的?”
“我还听说,这皇帝死之前翻尽了整个林府废墟,只为找个蓝珠子?”
“皇室的这些传闻半真半假,听听便是,别当真。”
“唉,有道是‘长寄君心伴君侧’,这一流传下来,便又是一段千古佳话了。”
[前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