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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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你真的会开心么。”赵姿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保持着准备刺破画布的动作就那么愣在了那里。她全身发抖，瞪大了双眼，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发现自己。僵硬着缓慢转过身去，咽了口口水，看向依靠在教室门口的人。
“同学，晚自修已经结束啦，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她莞尔一笑，将手里的刀往身后一背，完全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颜秋信半垂着眼，打开了教室灯。适应了灯光后，就看到赵姿凝披着头发半遮着脸，右手吊着石膏，满脸微笑地看着他。
颜秋信从边上随手拿起两张凳子，缓步朝她走去。赵姿凝面色一紧，左手握紧小到，右腿向后挪了一步。但颜秋信只是绕过她，在她身后放下了椅子，然后往回走了好几步才摆好自己的椅子。
“你坐吧，我记得你的腿应该也不方便一直站着吧。”颜秋信做了个请的手势，等赵姿凝坐下后也落了座。“能和我说说么，为什么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赵姿凝没有说话，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颜秋信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从这张脸上读出了心疼、惋惜和一丝愧疚。
见她没有说话，颜秋信也不催促，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整个教室静悄悄的，只听到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我刚刚想起来，同学你是常晋吧！”颜秋信没想到打破这个僵局的居然是这么一句话，他看了看胸口的牌子，没想到身份在这里还能触发故事。“上次谢谢你啊，帮我劝架。我也没想到，会害得你和你同学也被打了啊，真不好意思。哎呀，我闺蜜她们一直不放心我，不让我单独到雕塑系周边逛，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向你和唐布当面道谢，抱歉呀。”
颜秋信看着对面的小丫头，笑嘻嘻地“拉着家常”，完全没有BOSS摊牌的紧张感。“致歉和感谢就不必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本分。我们还是聊聊你的事情吧，每天特地躲开你的闺蜜，回到这里把这里破坏成这个样子，何必呢。”
“嗯？常同学你误会啦，我是今天来取我的画稿的。”她举了举右臂，“虽然我现在胳膊不太好，但练习是不能停下的啊。”
颜秋信的眼神从她的右臂划过，瘪着嘴说：“你特意让闺蜜放学和上学的时候去校门口迎接你，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确信，你晚上不在学校。并且你伤了胳膊和腿，所有人都会觉得，没人帮忙你是做不了这些事情的。”
“对啊，我胳膊和腿确实都受伤了呀。”
“但你有闺蜜帮你啊，我想现在他们应该正拿着油漆涂画吧。”赵姿凝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看到这个样子，颜秋信知道，没错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姿凝突然低头自嘲一笑，她将刀放到膝盖上，舒展了下肩膀。“你是怎么猜到是我的呀。”
“咨询栏。美术学院的咨询栏上，喜报被毁的样子与这些画布和雕塑是一样的，一看就出自同一人之手。毁坏作品，想表达的态度和想法有很多解释。但如果毁一个不属于这类型的东西，那它所展现的东西应该就是凶手最想要表达的东西了。”颜秋信坐得板板正正，慢条斯理地解释着自己的推理和想法。
“这些，我从学校咨询栏和教导主任办公室得到了印证，三人的喜报，两份事故认定书。伤害你并且毁掉你梦想的人，得到了继续深造的机会，而且不会受到任何处罚。我想这些就是你做出这么一场闹剧的原因吧。”
“闹剧？”赵姿凝听到这两个字，呵了一声，她皱紧了眉头，大声质问，“你说我胡闹！”赵姿凝一瘸一拐地走到颜秋信面前，左手拽起他的领口，“你这种人，懂什么！”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懂，因为我曾经也这样追逐过梦想。”
“梦想。呵”赵姿凝轻蔑地说道，“什么梦想啊？我这个废物也配拥有梦想啊？”
“不，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我如果没猜错，那个尚思臻应该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机会吧。”颜秋信试探着问，“恐怕是，抄袭吧。”
赵姿凝一脸惊讶，连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颜秋信的两边嘴角一翘，坏笑了一下，跳关成功。他猜到抄袭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的一些场外知识，没想到居然还能帮助自己找到答案。看赵姿凝一脸敬佩，他清了清嗓子解释了起来，“从你今天在广播站选的那首歌开始，我就有这个猜测了。”
“广播站的歌？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记忆力还不差吧。看到咨询栏出现赵姿凝的时候，我就觉得在哪里听过，排除掉认识的人后，那就应该是今天刚刚听到的了。我费了半天脑子才想起来，早上的广播，今天点歌的人就是赵姿凝。”
“厉害，这都记得。但这又是怎么联系起来的。”赵姿凝来了兴致。
“国内叫《慢慢》的歌挺多的，但你偏偏点的是刘老师的《慢慢》，而我恰好知道这首歌背后的一点小故事。刘老师的《慢慢》，是去年发行的一首送给他粉丝的小情歌，节奏欢快感情充沛。”
“我是刘老师的粉丝呀，我确实很喜欢这首歌，点他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你是刘老师的粉丝啊，我一定转告他哈哈。这首歌确实没什么问题，但也有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它涉嫌抄袭。”赵姿凝面色铁青，双手都握起了拳头。颜秋信感觉不对，马上补充道：“但不是歌曲抄袭，是它的MV涉嫌抄袭对吧，老刘粉丝。”
“去年有个初创公司找到他，希望他能进行投资，老刘看都是大学生创业，便大笔一挥，将这首歌MV的制作交给他们了。结果啊，没想到做出了个抄袭作品，导致老刘被骂得厉害，钱又打了水漂。我为什么恰好知道呢，就是因为我也是老刘粉丝。”
“这个事情确实是事实，不过我作为粉丝喜欢的是这个歌曲本身，背后那些故事，我还真没想到，是你误会了吧。”
“广播站这个确实有点深，我想一般人还真想不到这层。但是你们砸坏的雕塑和画卷，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了。”
“哦？怎么说？”
“一开始，雕塑系的学生都说，我常晋和唐布是系里数一数二的，所以作品才大多幸免于难。虽然今天的被砸了，我也以为是我今天做得太差，入不了“大神”的眼，是我先入为主了。但当我看到唐布的也被毁了，就意识到我错了，不在乎我今天的水平，而在于我们的作品内容，都是抄袭。”
赵姿凝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颜秋信分析。
“伤在哪里其实一点也不重要，而重要的是作品内容。大卫头像，雅典娜神像的手，这些，在你的眼里，都是低劣的抄袭吧。所以你不仅是希望毁掉这些垃圾的抄袭，顺便希望有人能发现这其中的关联，好帮你讨回公道。”颜秋信庆幸，作为非美术专业的人，能知道十大雕塑，真的要感谢当年杨扉的“科普”啊。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恭喜你，猜对了啊，哈哈哈哈哈。”赵姿凝突然捧腹大笑了起来，“哎呦，没想到，居然还真的有人能想到。但是，不好意思，太晚了，太迟啦。我不需要什么公道了，我不需要了，我现在只希望，送他们上西天！”
“其实换条路，没那么难的，不是吗。”
“没那么难？哥哥，你在开玩笑么？那是一句话么？那是我毕生的梦想啊！就因为他们有钱有权有势，他们就可以肆意践踏我的尊严，践踏我的梦想？凭什么！凭什么我辛辛苦苦争取到的一切，他们转手就能抢走，还好不珍惜，凭什么！”
颜秋信看到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人，似乎当时他也是这个样子，痛哭着，怒骂着，哀求着……
他压制住内心的愧疚，抬起头回视着赵姿凝，眼底里多了一份温柔和坚定。赵姿凝觉得自己被这炙热的眼神烫了一下，下意思地转了下头，脸上泛起一丝温热，还没等她重启大脑，就听到他说：“我懂。曾经我也是个不懂事的傻子，但我现在明白了，没有什么比在将要达成梦想的时候，被拽下地狱更痛苦的事情了。谁都不想死在黎明前的黑夜里，对么。”
见小姑娘眼眶有些湿润了，颜秋信像变戏法一样，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块儿手绢，递给了她。赵姿凝转过身去，轻轻擦拭了一下。
“无论是打他们一顿解气，还是让他们失去现在的一切，都算解了气。但毕业后呢，你呢，你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赵姿凝一噎，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颜秋信走到她面前，双手拍着她的肩膀，温柔地安慰：“德不配位，自然有人会去处理他们。他们不配入你的眼，你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放过自己的执念，给自己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是么。”
“与其在执着中迷失自己，不如放自己一条生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