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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欲求人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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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许晓卿跟林晓梦刚刚看完岩井俊二的《情书》,合上了电脑,两个人都心有戚戚焉。
许晓卿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看什么情节都有一种兔死狐悲、身临其境的感觉。
林晓梦则是一点志气都没有,哭的稀里哗啦的:“晓卿,我好难过啊。暗恋一个人真的好苦啊。我不管了,我要告白。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万一我命里短折而亡呢。晓卿,我们几个出去逛逛吧,买件新衣服,帮我找点自信。”
许晓卿觉得自己最近有点飘,竟然直接就拒绝了,“不行啊,我今天要去给家教学生上课。你看看雅然跟婉婉有没有时间。”
宿舍里就剩她们两个人,李婉婉跟何雅然出去了。
听见许晓卿的话,林晓梦的神色一下黯淡了下来。
许晓卿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你敢保证你明天真的能表白吗你要是敢保证,我就跟许阿姨请一个小时的假。大不了,今天的二百块钱我不要了。”
林晓梦一下子变得有些怂,但还是一拍胸脯,“嗯,我保证。”
许晓卿犹豫一下,确定她不是只是为了出去买件衣服,拨通了宋家的电话。
许晓卿的课是五点到七点,宋颂补习完以后的时间都是自由的,没有其他的课程了。挪一挪时间那应该是可以的。
许云锦一向喜欢许晓卿,于是她立刻就得到了许可。
金秋十月,南方的温度还是很高,林晓梦最后还是挑了一条裙子。
两个人三四点左右出的门,挑完衣服的时候已经过五点。林晓梦陪着许晓卿在外面吃了饭,方便她直接去宋家。
饭桌上的林晓梦显然是春风得意,觉得自己这边刚刚鸣锣打鼓,那边敌军就已经四处逃窜了,“晓卿,若是朕大业建成,一等功是岩井俊二前辈的,二等功是月老他老人家的,三等功就是你的。”
许晓卿刚想说话怼回去,后边就有人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许晓卿吓得一激灵,扭头去看,竟然是许卿昀。
“你谋杀亲姐呀。皇上,快把他赐死。”许晓卿拍掉许卿昀的爪子,一脸不耐烦。
后面有人轻笑,许晓卿再次回头,看见了宋知许。
许晓卿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冲他笑笑,“你也在啊。”
宋知许又笑了,“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啊,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我家里吗?”
许卿昀勾起他的肩膀,“就算你是个理科生,也要会说话。你这样说太暧昧了。”
许晓卿小口地扒着饭,心想,我巴不得他说的暧昧一点。嘴上却道,“我跟许阿姨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往后延迟一个小时。”
宋知许在许晓卿旁边的位置坐下,“等一会儿我也要回家,刚好顺路,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许晓卿的身子一僵,对这种近距离接触有些紧张,同时又告诉自己有点骨气。
许卿昀翻了个白眼,对这种顺水人情的行为十分不屑,“那我送林同学回学校吧。”
林晓梦早就吃完了饭,一直在等许晓卿,这个时候干脆起身说道,“那就有劳许爱卿了。咱们起驾吧。”
两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了,位置都空了出来,宋知许丝毫没有挪到对面的意思。
许晓卿觉得自己一碰上宋知许就有点人格分裂,一边窃喜跟男生的接触,一边又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想,你跟他前女友还认识呢。悲喜交加。
两个人坐公交回去,一上车许晓卿就找了个单座坐下,生怕宋知许再跟过来,又担心他会坐得离自己好远,看也看不见。
这就好比两个人的关系,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我们之间,就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宋知许也不强求,在她对侧的双座坐下。然后对她招手示意她侧身过来,许晓卿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你坐的是老弱病残孕专用座位。”
许晓卿立刻抽身回去,发现自己坐的真的是黄色的专用座。只好站起来,赌气似的往后走去。
宋知许的眼睛随着她的脚步往后,然后再往前,最后停在他面前。
许晓卿已经换上了一副专业的不要脸的笑容,“同学,我能坐在这里吗?”
二、我到底是个自卑的姑娘,总是不敢面对你已经放下的过去
许晓卿是在教室里遇见言紫的。她们两个人有一节重复的选修课。
彼时许晓卿正在回忆上节课的内容,言紫跟两个朋友就走进了她的视线。后来许晓卿再想起这个时刻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太不专心了,看书的时候竟然还观察谁从她旁边走了过去。
两个人在学校的舞台剧中认识的,当然,仅仅是认识而已。
言紫敲了敲她的桌子,示意她出去说话。
许晓卿几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言紫来找她的原因,但又觉得事情不会向那么狗血的方向发展。
言紫是宋知许的前女友,听许卿昀说,两个人是和平分手。
“最近怎么样?他家的钱好赚吗?”言紫直直地盯着她,手里递过来一瓶绿茶。
“还可以,补习赚的钱够我买饮料的。”许晓卿的手垂着,忽略了那带有明显讽刺意味的饮料。
“你喜欢他,对吧?”
许晓卿刚想否认,却觉得太过违心,对方根本也不会相信。
是,我喜欢宋知许。你俩还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喜欢,从大一就开始喜欢,整整三年了。
“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快上课了。”许晓卿回避了问题,心里暗暗鄙视自己,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活该你只能暗恋。
“那我直说了,我们两个没有什么不可愈合的伤口,只要我想,我们还会和好的。所以你,不要再白费什么心机了。就算你住到他家里,他不喜欢,就不会多看你一眼。他对你所有的客客气气甚至是超出一般的照顾,都只是因为他跟你弟弟许卿昀是好哥们儿。但是你别忘了,许卿昀当时也是一声一声地喊我嫂子呢。有谁承认过你,有谁在乎你的心思?”
杀人诛心,言紫的话每一句都是实话,每一句都能像把刀子,直直插进她的心口。
自己一直以来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小心思,就这么直白地被人家的女朋友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
这种感觉,不只有伤心难过,还有难堪屈辱。就好像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了自己的裙子,露出腿上的伤疤。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敢穿一次裙子,以后再也不敢穿了。
人都是贪心的,最开始,她只是希望能够让宋知许认识她,很快,这个目的就在许卿昀的介绍下成功了;然后,她就希望能有他的联系方式,偶尔翻一翻他的朋友圈。宋知许不喜欢在朋友圈秀恩爱,分享的都是看的书,游戏战绩,医学常识。偶尔刺眼的是,言紫在评论区旁若无人的亲昵;再后来,许卿昀为她介绍工作,给宋知许的妹妹做家教,她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最后,宋知许恢复单身,在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她只是希望短时间宋知许不会再谈恋爱了,而不是对自己说,抓紧时机告白。
她全力支持林晓梦告白,何尝不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懦弱?
言紫轻蔑地看着她,冷哼了一声回教室了。
许晓卿等她进去之后,才抬起了自己的脚。
没有偶像剧里的浪漫,男主恰好看见前女友的丑恶嘴脸,直接把丑小鸭搂在怀里,霸气宣言:“我就喜欢她,也只喜欢她,甚至她所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都是我觉得最可爱的模样。”
可是,尽管许晓卿有丑小鸭的懦弱,却也无法蜕变成宋知许人生里的女主角。
言紫转身回去,她就还是宋知许心里那个多才多艺,爱笑爱闹,落落大方的好姑娘;而自己同样还只是他妹妹宋颂的家教,兄弟许卿昀的姐姐。
许晓卿回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把日记本放在了最里面的箱子,最近一段时间她绝对不敢再写什么点点滴滴了,生怕言紫进来翻到,当着宿舍一众人的面大声朗读。
三、当我告诉自己要死心,要忘记你的时候,你经意不经意的动作又让我坚持下去
林晓梦告白失败了。
在宿舍里大哭了一场之后,要把自己一直供着的月老像给砸了。但是被法律系的李婉婉唬得一愣一愣的,那是四个人合资买的,林晓梦一个人不能享有财产的所有权,自然也没有处置权。
许晓卿刻意地躲着宋知许,甚至有意无意地把自己那天的难堪报复在宋知许的身上。许卿昀都看出了不对劲,劝她不要作,人家是雇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许晓卿难得对钱硬气了一回,道,“大不了我不干了,谁还没点骨气啊!”
当天下午,有骨气的许晓卿就因为宋颂发高烧但是无人照顾飞快地赶往了宋家。
宋爸宋妈不出门则已,一出门就到了太平洋的彼岸,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路上,许晓卿跟宋颂一直通着电话。
许晓卿交代她喝热水,用冷毛巾敷额头。
说了好多的注意事项才想起宋知许是一名医科学生,便问,“你给你哥哥打电话了没有?他是怎么交代你的?”
宋颂的声音十分的委屈,“他没有接,可能在忙。”
医学生很少有什么周六是闲着的。
许晓卿到宋家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宋颂的体温已经高达三十八度八。
物理降温实在是没什么意义了,于是许晓卿征求宋颂的意见,“我们去医院吧?”
宋颂哼哼唧唧地同意了。
宋知许的电话姗姗来迟,许晓卿顾不得自己的别扭,向他解释了事情的始末,并询问他要不要去医院。
电话那头轻微沉默了一下,许晓卿的脑海不由自主浮现了宋知许低垂眼睑,眉头微皱的表情。
得到宋知许的许可之后,许晓卿让他直接到医院去,在医院汇合。
宋颂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打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吊瓶。
她怕滚针,中间只敢去了一次厕所。
算上挂号和花在路上的时间,总共不下五个小时。
于是宋颂一拔针,立刻又跑向了厕所。
许晓卿看了看表,八点十二分。于是对宋知许道,“宋颂的烧退的差不多了,晚上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你要是有事,今天就让我来照顾她吧。”
宋知许摇摇头,“我不回学校了,带着宋颂回家。天也不早了,你赶快回学校,我送你。”
许晓卿也想摇头,最后还是摆了摆手,“不用了,公交直接到校门口附近。不会有事的。”
“你要是不让我送你,跟我们一起回家也行。晚上她要是有什么事,你照顾起来也方便。”
“不用了,回去让宋颂多喝水就好了。我明天还有课。”说着,许晓卿抬脚就要走,也不准备跟宋颂说再见了。
“明天是周末,中文系管得那么严吗?周日还有课。”宋知许一把拽住许晓卿的手腕,把她扯了回来。“我得送你回去,就当是为了……”
“许卿昀跟你关系再好,你也没必要为了他对我多加照顾。”许晓卿一把甩开他的手,几乎是把这句话吼了出来。这么多长时间的耿耿于怀,这些天的因为言紫产生的羞愧,终于发泄到了当事人的身上。
宋知许和走廊上许多的人一样,都愣了一下,继而皱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一直以为你明白。”
许晓卿的心跳忽然加速,期待着他说出那句自己一直不敢说的话。
宋知许话音还未落下,就被宋颂推了一个趔趄,“收起你那副不耐烦的样子。晓卿姐做错什么了,你有什么资格怪她?她在家帮我冷敷的时候你在哪儿呢?”
宋知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拎起座位上的东西推着宋颂往前走,“好啦,回家去吧,电灯泡。”最后三个字声音很小,微不可闻。
宋知许先走几步,又恢复成温文尔雅,君子如玉的模样,那个离许晓卿很远的模样。
许晓卿没再说话,心里却不免又是一阵矫情:宋知许,这就是你的本事吗?明明你一句出格的,暧昧的,会让人多想的话都没说,我却还总以为有希望,在你身上浪费两年多的时间,为你写了好几本厚厚的日记,等着自己感动你,在你心里留一个特殊的位置。
四、事到如今,她仍旧不肯放下心里的芥蒂,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
宋颂的病很快就好了,周一那天活蹦乱跳地去上学了。
宋知许约她有时间出来见一见,许晓卿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又想等半个小时之后再回,假装自己有事忙,没有时刻关注他。
最后还是矫情地装作没看见,借着给许卿昀送洗好的衣服去男生宿舍看一看。
如果不是许晓卿眼神太好;如果不是宋知许跟言紫这对才子佳人太过惹眼;如果不是许晓卿习惯了在人群里搜索宋知许的背影,许晓卿可能就不会看见这么讽刺的一幕:刚刚还发了信息约她的宋知许,蹲下身来帮美貌姑娘系了鞋带,姑娘临走笑靥如花地抱了他一下。
是复合了吗?那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正事吧。果真是自己想的太多,总是把他每个不经意过分解读成别有用意。
宋知许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上是喜还是乐,总之不会是悲伤就对了。
许晓卿又远走了几步,给许卿昀打了电话,要他快点滚下来拿衣服。
一边又拼命说服自己:你来这里是有正事可以做的,你的生命里不全都是他。
许晓卿回去就以只是认识的口吻回了信息,再也没有之前那样不死心的试探,期待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惊喜的回答。
信息这样写:许卿昀最近出了什么事吗?不敢亲自出面,让你来见我?言下之意就是,除了许卿昀,我们也没什么需要面谈的事了。
发出去之后,没有什么回音。许晓卿一面告诉自己不要再有什么期望,一面又担心真的从此就收不到他的信息,按不住自己的手,时不时去看有没有信息。
周末,宋颂让许晓卿跟她去秋游。
许晓卿忍不住打趣她,“你不是小学生了,怎么还天天想着什么秋游冬游?我虽然没有问你,但大概也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发高烧的。阿姨不在家,你真的是飘了。你要是实在闲得没事儿,我就带着你来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好好转一转,也顺便激发激发你考个好高中的动力。”
宋颂在电话那一头翻了一个白眼,心想真不愧是一类人,说的话都一模一样的。
“你是不是在心里暗暗地骂我呢?”许晓卿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宋颂吃惊于她的神机妙算的同时连忙否认,“不不不,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为上次的事情感谢感谢你,顺便再安慰安慰自己。然后再为这次期中考试犒劳犒劳我自己,顺便感谢感谢你。”
许晓卿一听宋颂得意的语气就知道,她这次的成绩肯定不错,不由感到与有荣焉,或者说心里真的认定了,这就是自己的功劳。于是撇下自己心里的怀疑,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宋颂的要求。
最后,三人同行。
许晓卿忽然就十分认同那个看法: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非常准的,当时那一丝丝的怀疑才是最正确的想法。
宋知许一路上很安静,宋颂则是很兴奋地跟许晓卿炫耀自己带的东西。许晓卿还是很想打趣她:“你有没有带着锅呀?一会儿咱们可以现煮,材料齐全,吃火锅都行。”
宋颂更来劲了,“湖里有鱼,我们钓鱼吃怎么样?”
到站之后宋颂真的去湖边摸鱼去了,许晓卿刚想跟上去提醒她,浅水区跟深水区有隔离网,鱼是过不来的。宋知许一把拦住她,“你光教她语文没有用,改变不了她的智商。”
许晓卿一直强撑着不对他有任何表情的脸一下子就松了,宋知许很疼这个妹妹不假,嫌弃妹妹的智商也是真。
宋知许见她笑了,有点放下心来,道,“其实是我让宋颂把你叫出来的,有些事情,我以为可以慢慢来。但是迟则生变,我希望能早一点让我们两个人都安心。”
许晓卿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却怎么也无法集中注意力,脑海里不住地浮现宋知许蹲下去系鞋带的身影和言紫耀眼的笑容。
“我所有对你的关注和照顾并非都是因为许卿昀,而是你本身就在我的心里有十分重要的位置。我喜欢看着你笑,看你做事时认真的表情,看你跟别人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珍惜跟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我一开始也想否认,我犹豫了好久,但我最后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心,堂堂正正地告诉你,我喜欢你。”
许晓卿听着这些自己做梦都想听见的话,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她现在冷静得让人害怕。
“这些话,你之前是不是也对别人说过?对不起,我亲眼目睹过你上一段恋情进行时是怎样的浪漫,怎样的天造地设。所以我暂时没有办法接受,你又将这样浪漫的话来说给我听。实在对不起,我以为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会高兴的哭出来,但现在没有。我只觉得难过,就好像是我偷了这么一份感情一样,我不相信,它会真真正正地属于我。”
许晓卿说完就向前小跑,跟上了宋颂的脚步。
宋知许在原地坐下,远远地看着许晓卿指着隔离网跟宋颂说话。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对这个女孩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他原以为自己只要主动迈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两个人可以一起走,但现在因为方式不对,许晓卿反而后退了一步。
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非常喜欢言紫的,两个人也算是十分般配。但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把跟校花谈恋爱当做了一件值得骄傲的事。这不是喜欢,是虚荣。当真正遇到喜欢的人,就不会在乎跟她在一起自己会得到什么,而是担心自己会不会给她带来什么伤害。
现在,似乎已经晚了。
五、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你以为的一厢情愿,而是心有灵犀的双向奔赴
期末放寒假,宋知许跟着许卿昀回家住了几天。看着长相温和的姑娘系着围裙,挽着头发忙里忙出,心头无限柔软。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嘛,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我连以后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宋知许并没有刻意地跟许晓卿说过话,许晓卿却在递个筷子倒杯水的日常之间越发动摇。
好事多磨,更何况落花有意,流水有心。
腊月二十六,宋知许不得不回家了。临走前,宋知许要许晓卿去送他。许晓卿倒也没有拒绝,跟着许卿昀一起上了车。
许卿昀一到目的地就被甩下:“我跟你姐说几句话,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宋知许拉着行李箱跟许晓卿走出一段距离,跟许晓卿说了一番话:“在学校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们都已经冷静了有一段时间了,我也好好整理了一下我的感情。我承认自己是有一段过去,但它绝对是过去完成时,而不是过去进行时。我以我的生命起誓,从此以后,不会让你因为我的过去而难过。我还是那天我说的想法,我等你想通。我们,来日方长。”
“如果我答应你,以后有别的人让你帮忙系鞋带,你还会帮吗?”许晓卿笑着问他。
宋知许没有听懂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有什么根据,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把两个人的距离拉近。“那肯定不会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轻易屈膝。”
许晓卿也向前一步,冲他张开双臂,一对年轻人毫无顾忌地紧紧相拥。
宋知许到头来没有解释那天为什么系鞋带,许晓卿也不想再介意了。人又何必活得这样累,斤斤计较耿耿于怀,多陪陪爱的人,常看看世间美景。哪怕明天醒来只是一场梦,好歹我也快乐了今天。
“宋知许,知道我为什么想通了吗?”许晓卿到底是姑娘,慢慢推开了宋知许,问道。
宋知许温润的眉目间染上几分疑惑。
“我喜欢细水长流,喜欢润物无声。喜欢你每次都让我走在公路内侧;喜欢你接过我的话,去说别人根本没有在认真听的内容;喜欢你随手就接过我手里的重物。我最喜欢的是,你随时随地对我情绪变化的关注。哪怕你的温柔是装出来的,只要你装一天,我就喜欢一天。”
宋知许没有说话,只是牵了她的手,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没事就会拿许卿昀的手机去看她的朋友圈,空间动态。用许卿昀的账号可以看见自己以前看不见的东西:她写的伤春悲秋诗句、头发剪得丑了发的牢骚、为别人转发的小广告、没按时交作业挨的骂、她照得并不好看的照片、最近追了哪部电视剧等等,这些鲜活的、夹杂着或悲伤或喜悦的语句让他真正下定决心,这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姑娘,是一个自己绝对不能轻易放手的好姑娘。
当然也在只字片语间看见了许晓卿对自己的过去的介意程度,于是花费心力组织语言,并且付出坚定的行动断了言紫的念想。
其实在三个月里想通的不仅是宋知许,许晓卿也同样意识到:自己早就看出来了宋知许对自己的喜欢。但是因为自己的自卑,担心自己配不上他,觉得自己比不上言紫,才一遍一遍地屏蔽自己大脑得出的结论。
六、从校服到婚纱,我许你一生一世
宋知许的二十六岁,医科本硕博连读八年毕业。毕业之后的第一件正事就是跟许晓卿领证结婚。
依着女方的意思,只在江城办婚礼就好,娘家那边请亲近的人稍微聚一聚就好了。但是男方这边坚决不同意,宋父宋母是觉得不能委屈了儿媳妇,而宋知许却附在许晓卿的耳边说道,“怎么能只办一场婚礼?我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要娶你。”
宋知许向自己的系主任求了一幅字作为新婚贺礼,许晓卿将之视为对爱情最美的祝福:枕边人似玉,窗外柳如织。年年花月好,岁岁共和谐。
婚礼上的许晓卿明媚而自信,终于也相信,自己跟那么优秀的宋知许站在一起,别人也会赞一句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新郎致辞:“我认识晓卿八年了,我追她好久,她都没有回应。要是搁在别人身上,可能就心灰意冷放弃了。但是我没有,因为我觉得我们是极其有缘分的。大家看我们的名字,不正是应了那句话吗?‘我与你最大的默契,就是我的名字里有你的姓氏。’所以我就说服我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感谢上天,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成功了。
再之后,我想当着大家的面做一个承诺:我的前半生走得太过顺利,因为我有个好父亲,好母亲,他们尽可能地为我扫平前进路上的障碍。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成为一个新的家庭的顶梁柱。我要对自己的下半生负责,对晓卿的下半生负责,为我们的将来负责。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个好丈夫,以及一个好父亲。当然,我本来就是个好儿子。”
许晓卿几乎是哽咽着说了新娘致辞:“感谢我的父母,给了我生命,养育我长大成人,并教我善良正义;感谢我的亲人,在我的生命里扮演了良师益友的角色,教会我勇敢坚强;感谢对我并不友善的人,你们教会了宽容成长;感谢我的爱人,卸下我对世界的敌意和防备,教我自爱自信,并陪伴我走过下半生。但我最最感谢的,是我自己,你没有丢掉别人给予你的优秀品质,保留对世界的善意,真正学会了自信自爱,终于赢得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再然后,跟大家分享一个小故事吧,这是之前我先生跟我讲的。说是有一个人去求天神,他想被人爱。天神就对他说,可以呀,但是有一个前提:得有个人来爱你。那个人就疑惑了,说被爱的前提是被人爱,这不是自相矛盾的吗?天神说,你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个人呀。
欲求人爱,必先自爱。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大家。”
尽管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向日葵,都敢大胆的追赶太阳,但我们每个人都有见到阳光的权利。我们都要学会爱自己,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七、番外:回忆初见
宋知许印象里第一次见许晓卿是在操场观望台,许晓卿在伤心地哭。不是什么默默地无声地泪如雨下,也不是不要命似的嚎啕大哭,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就是简单地哭出声,还不是蹦出几句话,声音不是很大,他隐隐约约地听不真切。
姑娘一边哭,一边擦眼泪,用过的纸巾就仍在一旁自己准备好的塑料袋里。
宋知许当时就想,在自己情绪崩溃的时候还想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姑娘,得懂事到什么地步啊。这样善良的姑娘,又是谁让她哭得这么伤心啊。
许晓卿印象里的第一面是在医务室登记,优秀的宋知许在大一的时候就帮着研究生的师哥在医务室顶班,还是有报酬的那种。
宋知许写她的名字,写得比自己写了十几年的名字还要好。许晓卿的字一直都是很拔尖的,更何况是自己最熟悉的三个字。于是就好奇多看了他几眼,看见他签在药方上的名字:宋知许。
当时她的脑子里居然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同样一句话:我与你最大的默契,就是我的名字里有你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