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温客行别叙》酒酿团子l

11、第 11 章

　　白日里叶白衣的话一石惊起千层浪，谷姝酒过三巡，才等来一个失魂落魄的温客行。

　　晚上黄昏时便开始下雨，谷姝梳洗过后，三千青丝用一根簪子松松挽起，便开窗与雨夜对酌。

　　温客行推门而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纵然未电灯，他仍能凭借着良好的视力看到意中人的所在。屋子里酒香缭绕，他看见自家阿姐如玉般的侧脸，纵然看不清五官，但仍然感到一阵安心。温客行一抬手，便让临窗而坐的姑娘到了他的怀中。

　　他冒雨而来，衣衫尽湿，谷姝用内力替他烘干衣物，引着满心苦楚的谷主落座。

　　“假琉璃甲已经散出，五湖盟不久便要召开武林大会，偏偏这时候，长明剑仙也来凑热闹。阿姐，这局可是越做越大了。”

　　温客行的嗓子有些沙哑，他疲惫极了，用手撑着脑袋，按压着额角

　　“叶白衣，是敌是友，尚不可知。只是，”谷姝看了一眼温客行脸色，斟酌开口，“你很在意周絮？”

　　温客行闻言，苦笑一声，他抬头，执意要去看清眼前人的脸，像是一个要糖的孩童。
　　“我今日同他说，总要让他先活下来。周子舒倒好，是已经看破生死的好圣人。他同我讲，宁可自由自在活三天，也不肯违背本心活十年 。阿姐，若是他死了，甄衍便只剩你一个故人了。”

　　温客行红了眼眶，长长的睫毛挂上了泪珠，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怜惜。他刚刚才与师兄重逢，便得知死讯。他这一生，当真是不合时宜。

　　谷姝握住温客行的手，只觉得这人好像是天山上的雪，不带一点温度。她替他捂手，蹲在他前轻声说道
　　“莫说他只是将死之人，便是已经成了白骨，阿姐也能替你救回来。只是，要等一切结束之后。”

　　“可……可会对阿姐有损伤？”
　　温客行心中先是一喜，他抓住谷姝的手腕，而后又是深深忧虑。他不想让周絮去死，却也不想让意中人受半点伤害。

　　“你放心。”
　　谷姝摇摇头，食指勾了勾温客行的鼻尖。温客行被她安抚下来，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早些就寝，明日，还有事要办。”

　　谷姝替温客行掩了门，转身却与周絮迎面撞上。

　　“谷姑娘？”
　　周絮心中诧异的很。他今日在街上留下温客行独自离去，回到客栈觉得懊恼不已，这才想找温客行解释清楚，未想看到谷姝从温客行房间出来。

　　谷姝虽然衣着整齐，但头发半干，散在肩头，少了白里日的清冷，说她是十七八岁的少女也是有人信的。只是这一番打扮从一个男子的房间出来，未免有了些不清不明的意味。

　　“周公子。阿行已经睡下，公子不如同我下去喝杯茶？”

　　对着周絮，谷姝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又不在乎周絮的生死，若不是顾念温客行，当初在破庙就要了他的命。

　　周絮听她语气虽是问句，却是不容拒绝，只好一步三回头同谷姝下了楼。

　　两人来至大堂，面对面落座，谷姝抬手替周絮斟了杯茶。
　　“请。”
　　周絮拿起杯子，杯沿在鼻下闻了闻，是雨前龙井的清香，不像是客栈的茶。

　　“谷姑娘，周某有一事不明。”
　　杯子被周絮握在手中，拇指摩擦着上面的花纹。他秉承君子之风，垂着眼眸，不去看眼前人。

　　谷姝眯着眼打量他，窄肩细腰，棱角分明，也的确是算是美人儿。杯中茶一饮而尽，才慢悠悠开口
　　“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姑娘与老温是否并非是亲生姐弟？”

　　周絮尽量忽视谷姝在他身上打量的目光，开口道。

　　谷姝斟了第二盏茶，并未开口。等不到答案的周絮终于抬眼去看对面的人。饶是周首领流连京城烟柳地，又与七爷混在一处，见多识广，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姑娘，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美人。

　　看美人烹茶本是享受，只是他心中有挂念，看谷姝慢悠悠的动作不禁有些焦急。多次想出声催促，又碍于礼数，咽了下去。

　　“我却不知，周公子以何种身份来问这些话？若说是友人嘛，也不像，谁家好友能当众把友人丢下自己离去的？公子走的可真是潇洒。我们家阿行，难到就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谷姝终于开口，脸上笑意退去，眼里像是淬了冰。周絮苦笑一声，感情这是鸿门茶。可又能怪谁，全都是自作自受。他站起身，冲谷姝行了大礼
　　“今日之事，本是周某的过错，只因……”

　　“我并不想知道是谁的错。”
　　谷姝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毕竟在她眼中，便是温客行把天捅下来，她也只会是怪天不结实。她素来不是什么讲理的人，满心满意护着的，不过是一个温客行与一个阿湘。

　　她站起身，背对着周絮往外走，在走到客栈门前时，未曾回头，只淡淡说道
　　“今日之事，若是让阿行知道……”

　　“姑娘放心，周某必会守口如瓶。”
　　周絮脸上的汗顺着面颊流下，直到那抹背影离了客栈，才松了口气，撑着桌子喘息。谷姝身上的威压太重，若是再留一会儿，恐怕会让他七窍三秋钉当场复发。

　　他不明白，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女子，为何武功如此高深，难不成真如叶前辈所言，是一个吸人功法的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