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白莲花也想变得热血》芳心如我

2、第 2 章 心结2

　　你这个怪物。
　　“在做什么。”
　　周一早上唐芝的语音信息打断了沈月白和那个声音的对峙。
　　“睡觉，你要回来了吗？”
　　“不，还不确定。”
　　唐芝做了个暂停出去的手势，沉默了一会，他问，“你哭了吗？”
　　“我做噩梦了。”
　　“再睡一会儿吧，乖，你不会再做噩梦了。”
　　“嗯。”
　　放下移动端，沈月白其实有点想哭，二十几年的人生只有妈妈听得出来她是不是哭过，即使她认真地掩饰。
　　她闭了闭眼睛，脑子里那个声音果然消停了。
　　于是她安安静静睡回笼觉去了。
　　光脑对面唐芝继续刚才的会议。
　　“少爷，所以黎氏作为密涅瓦的新兴企业，其潜力是相当大的。以下是黎氏的。。。。。。”他对面，下属正做近期市场的汇报。
　　“因此，收购黎氏是目前的最好选择。”演讲的人掷地有声地下了结论，然后期待又讨好地看着唐芝。
　　“嗯。”唐芝偏头对助理道，“安排一下，第一星系的密涅瓦，越快越好，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在密涅瓦考察，有事发我邮箱。散会。”

　　另一边，沈月白和母亲磨蹭到下午才回到学校。
　　“真的不回家住？”
　　“嗯，学校事很多的，妈你快走吧，再晚一点老爸回家都吃不到晚饭了。”
　　“嘁，他那么大个人了又饿不死他，我还想去你学校里看看呢。。。。。。”
　　“看什么呀，我走了。”沈月白逃也似的跑了。
　　“。。。。。。”黎楚看着沈月白越来越小的背影，无话可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黎楚这个一向最喜欢缠着她的女儿竟然也会毫不犹豫地跑开。她作为母亲，养成孩子的骄傲和孩子离开的不舍两相糅合，带给她蛋蛋的忧伤。
　　沈月白小跑了有一阵，直到估计黎楚看不清她以后才渐渐停下来。她背着父母自己买的小公寓就在学校下车的地方附近，从后门绕过去也不远。只是这样短的距离，走得她心力憔悴。
　　过了秋分以后天黑的越来越快，是以到家已经黄昏了，两天没有住人，这夕阳下昏暗的屋子也显得十分空落。沈月白收拾了一下，随便做了饭。她并不喜欢一个人的生活，情绪丰富敏感的她需要陪伴，但她却无法再和父母一起生活了，至少现在不行。
　　她闭了闭眼睛，放下只吃了两口的饭转身去洗澡。
　　月色盈盈透过落地窗洒满没亮灯的浴室，窗外是车水马龙灯火闪烁的夜景，可是瓷白浴缸里赤裸的女孩无心欣赏，甚至一动不动。蒸发的热水在水面不远处遇到深秋寒冷的空气凝结成白茫茫的水蒸气，炽热又寒冷，挣扎不止，正如水里的人。她面无表情，可是脸颊又有泪水流下来，滴落在水中荡起层层涟漪，好像，非常地悲伤。
　　倒不是她不想开灯，只是回家之后就恍恍惚惚，进浴缸的时候天还不是很黑，一时忘记，尽管没一会儿外面就完全黑了，她也懒得起来开灯了。
　　黑暗的环境总是让人胡思乱想。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也是一个晚上，她一个人在家，和现在一样缩在狭小的空间，等待妈妈回家，只不过现在在等另一个人。她其实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永远渴望陪伴，又永远是一个人。即使是现在的唐芝，也许哪一天就分道扬镳。
　　今天赶回密涅瓦星属于心血来潮，所以唐芝到沈月白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打开门，竟然没有开灯。
　　唐芝颇为不悦地打开了客厅的灯。沈月白不应该没在家。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甚至没有一间房开灯了，只有浴室的门关着，他推开，在乌黑一片的浴缸里看到倚坐着的沈月白，散落的长发和莹白的身体隐没在水中，呆呆地看着窗外，眼中倒映这这座点燃的城池。
　　心里没来由地一紧，身体甚至有些僵硬，但还没等他思考原因，沈月白已经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她回过神，机械地转过脑袋，水亦微动，凉意透过皮脂深入血液。
　　别动。唐芝面无表情冷冷道，好像有点生气。
　　沈月白霎时就从回了一趟家的抑郁情绪中出来，有点害怕地看着唐芝一张黑脸。
　　唐芝动作雷厉风行，甚至没有细细看她。一手从衣架上抽下浴巾，另一只手拉起水里的女人，瞬间就把她裹住。久坐让沈月白双腿失力，一个踉跄便靠在男人怀里。
　　“水这么冷？站都站不住了？你是在冷水里坐了多久。。。。。。”责备的话在对上沈月白泛红的，已经哭肿了算不上好看的眼睛时戛然而止，“。。。。。。怎么哭了，我的宝贝回家受什么委屈了吗？”
　　沈月白没有说话，只是缩起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发了个否定的鼻音，良久才道，“怎么会呢，回家怎么会受委屈呢？我。。。。。。”说到后面带着哭腔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在说什么了。
　　唐芝叹了口气，把沈月白抱到自己腿上，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安抚道，好了，说不清楚就闭嘴吧。
　　他们二人看似亲密无间，实际上皆是诸多隐瞒。
　　今天被沈月白这一出，温存的心思倒也没了。晚上烧的饭已经凉了，唐芝脱下西装外套，随便拿了点食材便做了一份单人的晚餐自己吃了。零零总总的事情一顿处理，回卧室时沈月白已经熟睡了，只是梦中也不太安稳，秀眉微蹙。唐芝叹了口气，轻轻爬上床，把沈月白揽入怀中。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和你爸一样废物！
　　母亲的脸和记忆里一样精致好看，此刻却带着十二分的厌恶，好像在看一个什么垃圾一样看着她。
　　你除了读书还能干嘛？现在连书都不好好读了啊？？？叫你去补课不是我出钱吗？？你就不能上进点吗？！非要和你爸一样！白养你了！
　　梦里母亲用刚做好的尖尖的精致指甲顶自己的脑门。并不十分疼，却无比羞辱。
　　讲了一阵，母亲似乎是骂累了，看到自己没用的女儿仍然一动不动坐在桌子前呆滞的模样，想起几个月前欠了高利贷被发现的老公也是这副死样，又气不打一出来，抽起作业本就往她头上砸。
　　你我是管不了了！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气乎乎地走了。
　　读书吗？是自己重复了十几年的事情，熟能生巧，即使不那么费劲，也可以做好的事情。可是，一定能做好吗？不，不可以失败，如果失败了，妈妈就会生气，会骂她，会不要她。如果失败了，会变成妈妈口中的废物。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但是她脑子里总有一个恶魔在诅咒，你做不到，你早晚会把这一切都毁掉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一个人留在房间的沈月白并没有开始写作业。她愣愣地，看着凌乱的房间发呆。
　　理智告诉她再不补上作业就来不及了，但身体好像脱离了掌控，她只想躺下，睡一会。她也这么做了，卷子纷飞的房间里，只有早上叠好被子的床铺最为整洁。她无助地缩在那里，盐水从眼角溢出，滴落在床上消失不见，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如果就这样一直沉睡，不必再醒来的话，倒也蛮好。她的肉身早已坚持不住痛苦了，如果不是还有放不下的事情，她多想回归死亡。

　　清晨，天蒙蒙亮，睁眼看到的却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而是一个穿睡衣的帅哥顶着一双黑眼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沈月白一时缓不过来。
　　还未等她清醒，一只手过来乱摸了摸她的头，又做噩梦了？
　　整个晚上沈月白一直翻来覆去，连累唐芝觉也没法睡。他好几次被她踢醒，直到后半夜发现只有紧紧抱住她的时候才会安分一点，这才睡了小半个晚上。
　　“对不起。以前没有人陪我睡过，我不知道我睡相那么差。。。。。。”
　　沈月白羞愧难当，像袋鼠一样钻进唐芝怀里。
　　唐芝眼神微暗，只手拦住企图讨好的沈月白的脑袋：“用身体作补偿的行为可不合规矩。”
　　明明很吃这套还义正言辞。沈月白腹诽，哀怨地看着他。
　　虽然是装的，但看着他一脸正直又严肃教训她的样子，沈月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唉，沉迷男色的女人最没用啊！
　　“。。。。。。你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我好饿。”
　　“你！！！”
　　“我只是肚子饿！！！！！”
　　“哦，那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你怎么有点失望的样子。”
　　“没有，你看错了。”
　　唐芝突然低头，裹挟着他独有的气息迫近她，沉稳的、冷冽的气息。
　　沈月白吓了一大跳，她以为他会做点什么，但出乎意料没有，他只是拿过衣服，一件一件往她身上套，像摆弄一个精致的洋娃娃。
　　衣服穿好，他看着手里的娃娃，低笑一声：“好了，哥哥带阿月去吃好吃的好吗？”
　　“嗯嗯！”她小声局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