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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依稀的晨光照亮面前人的脸,眸光闪烁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一般回到那年盛夏。

      任夏的爸爸是一名厨师,工作很忙,一个星期也难得回来一次,平日家里只有任夏跟妈妈两个人。可是妈妈也要上班,不能一直陪着她,于是妈妈跟六岁的小任夏约定,只要她乖乖把每天的暑假作业做完,妈妈就会回来了。

      任夏一向是个乖宝宝,约定好的事一定会遵守。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写的份外认真。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终于最后一道题解答完毕。任夏开心地抱着作业本躺在床上打滚,两眼弯弯,笑的像只小狐狸。今天她可是连着明天的作业一起写完了,这样的话妈妈明天应该可以一直陪着她了吧。

      任夏开心地想着,期待的目光紧盯着大门,只等熟悉的脚步声靠近。只是等了许久许久,等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妈妈也没有回来。

      “好慢啊,说好的写完作业妈妈就会回来,哼,说话不算数。”任夏小声咕哝。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终于传来转动门锁的声音,任夏兴奋地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往门口一扑。

      “妈妈回来啦,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结结实实的一个熊抱,门口的人被扑得倒退几步,连带任夏一屁股摔在地上。咦,妈妈怎么变小了?定睛一看,抱的根本不是妈妈,而是个比她还要矮上一截的男孩子。

      男孩很瘦,一件不合身的宽大T恤从头罩到脚,晃悠悠的仿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草。他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黝黑带着水光的眸子,脸颊在霞光的照射下蒙上一层艳丽的色彩。

      任夏呆呆地看着,疑惑地发问:

      “你是谁?”

      男孩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傅,傅星阑。”

      这便是任夏与傅星阑的第一次见面。当时她直觉是,这家伙这么瘦弱,一定会被人欺负的。看在他长得还不错的份上,以后她就勉为其难罩着吧。

      可惜世上不如意的事十有八九,生活总会出现各种各样意外。让一切脱离既定的轨道,驶向未可知的方向,等到回头再看,已物是人非,咫尺天涯。

      人类的大脑真是不可思议,本以为忘却的记忆像海底的火山,埋藏千年没有动静,就在以为会一直偃旗息鼓,却在不经意间爆发,喷涌的岩浆将整个世界染成了如那天霞光一般的艳色。

      任夏心中想,这样倒也不错,错……

      ……才怪!

      小命保不保得住两说,她可不想成为第一个被金手指害死的作者啊!

      于是,任夏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一边努力用对方的身体护住要害部位,一边放声呼救:“救命啊!”

      被死死压在下面当成肉垫的傅某人。

      “……”

      喘,喘不过气了,难道这次他要死在这里?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就是宿命吗?他不服!

      怀揣满腔愤怒,傅星阑右手五指虚托,一道淡淡的金光在指间环绕,就势成爪向地上一抓,无形的冲击气流散射出去,巨大的作用力让下落趋势迅速减缓。趁着这个机会,他眼疾手快,迅速抓住身边一棵小树,小树被连根拔起,在地上拖行出数十米的痕迹,才堪堪停止。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接触的地方,金光像被吸引了一般,闪烁两下进入任夏体内,与此同时,在她掌心凭空出现一支碧玉笔的印记,只在瞬间,便隐入掌心再也看不出来。

      似乎停下来了,他们得救了?任夏惊魂未定,习惯性地伸出手在傅星阑脸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吗?”

      傅星阑脸皮抽抽。

      “疼。”

      “疼就好,说明我们还活着。”任夏小声咕哝,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怅然。

      “咳,现在是还活着,待,待会儿就说不定了。可,以,从,我,身,上,起,来,吗!”傅星阑一字一顿,说的咬牙切齿。

      任夏这才注意到他透不过气的样子,连忙起身伸出手:“抱歉抱歉。”

      这时,李家众人终于追上两人,李家老三一马当先跑在前面,一边挥手,一边呼喊。

      “表弟——!没事吧!表……”“弟”字还没出口,乍一眼瞧见站在一边的任夏,立刻被得三魂直冒,连退几步,惊恐地大叫:“鬼啊!”

      任夏“……”

      今天这是招了哪门子邪,一个两个都妖怪啊鬼啊的叫她,真当任姐已老,提不动刀了?她捏了捏拳头,龇开小白牙,狠狠翻了个白眼。

      “大惊小怪,鬼叫谁呢!”

      刚刚是猝不及防才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李叔崖琢磨出不对,这青天白日哪来的鬼。不过是个花脸小丫头罢了。不过他也是极要脸的,哪能让别人知道堂堂李家三少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吓住,立刻怼了回去:“鬼叫你啊,大白天就装神弄鬼。”

      任夏拍手笑道:“不错不错,知道自己像鬼,还算有自知之明。”

      李叔崖也是个聪明的,头脑一转,知道自己被这小丫头用文字游戏套住了,也不恼,斗嘴他还没怕过谁。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包裹结结实实的布袋子,从里面取出一面水银镜来。

      “说一百句不如亲眼瞧瞧,到底谁像鬼,看看不就知道了。”

      迎着朝阳,闪亮的镜面反射出一个人影来。发髻散乱,变成蓬蓬的稻草。衣服皱皱巴巴仿佛,从腌菜坛子里面出来的老咸菜,遍布深一道浅一道的尘土印子。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镜中人的脸。小女孩天生的白皙水嫩最是可爱,只是加上两坨红艳艳的胭脂,就显得诡异瘆人,像灵堂送葬的纸人。最可怕的是两道粗粗的眉毛,染色的眉黛被被汗水浸湿,两道黑线挂下,直接在眼眶晕染开,妥妥一个僵尸再世。

      任夏忍不住爆粗口:“我了个大艹!这是什么鬼!”

      “怎么样,现在知道谁是鬼了吧。”李叔崖得意洋洋,得理不饶人地继续出言打击,以报复刚刚斗嘴失利。

      “长得像鬼不是你的错,可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啧啧,这模样要是让上了年纪的瞧见不得吓晕,小孩子见了要做噩梦,就连那母鸡见着都吓得不下蛋。得遭多大的孽才长成这样。”

      他一气呵成说了个痛快,就在这时二哥李仲岳向着这里走来,径直来到任夏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通,不确定地说:“你是……宝儿?”

      任夏还沉浸在自己可怕的样子中,乍一听到名字,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们家软软嫩嫩的宝儿,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李叔崖更是夸张地捂着胸口,脸白了又红,红了变绿,绿了转蓝,最后变成黑色。麻蛋!眼前这个鬼……呸!他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妹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到底是哪个混蛋做的孽,让他知道他一定要打的对方生活不能自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要是阿娘知道他凶了小妹,他这条小命恐怕就要丢在这儿了!

      不行不行,必须赶紧补救一下。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李叔崖捶胸顿足,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作势去抱小丫头,痛哭流涕道:“小妹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告诉三哥,三哥给你出气。敢把我家宝儿弄成这幅鬼样子,不打得那家伙屁股开花,我李叔崖三个字倒过来写!”说着撸胳膊挽袖子,气势汹汹仿佛下一刻就要去干架。

      听到“三哥”两字,任夏震惊到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动,关于李家的记忆涌上心头。李山河生了四子一女,女儿自然是她现在这个身体的原主李宝儿,四个儿子则以“伯仲叔季”排行。

      大儿子李伯峦跟随父亲打理家中蔬果鲜货生意,二儿子李仲岳另辟蹊径,把鲜货加工成各类副产品卖出去,生意做的同样风生水起。三儿子李叔崖爱好舞枪弄棒,被送到城里武馆习武。排行老四的李季岩有些先天不足,从小药石不断,也算久病成医,十分喜爱医术,在镇上最出名的医馆当药童。

      任夏上下打量眼前露出傻兮兮笑容的少年,既然他自称三哥,那么这家伙就是李叔崖啰?真人跟游戏里还是有点区别的。

      既然知道对方是李叔崖,任夏也有了应对方案,她眨巴水汪汪的大眼,露出狡黠的笑:“是阿娘给宝儿画的,三哥要打阿娘屁股吗?”

      笑容僵在脸上,李叔崖仿佛被口水呛到干咳两声:“咳咳,原,原来是阿娘啊。阿娘真是眼光独到,别出心裁。可惜就是妆花了,不然宝儿绝对是村里最漂亮的!是吧,爹。”求救似的冲着李山河挤了挤眼睛,希望能看在他劳心劳力的份上结束这尴尬又致命的对话。

      李山河早就看到三儿子抽风一般的挤眼睛,只是他并不想理反而想踩上一脚。该!谁让这小子喜欢口无遮拦,如今贴到铁板了吧。夫人要是发起脾气来,连他都瑟瑟发抖。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心思,正愁怎么让夫人消气呢,结果瞌睡来了枕头,直接把救星送到她面前,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这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表面上他这个一家之主是老大,实际呢,大事他做主,小事听夫人的。大事自然是生意上的事,家里的当然就是小事啦。所以在家里,他一向听夫人的。夫人唯一的软肋就是小女儿,只要宝儿去说,夫人那便自然是千好万好,完全不用担心。

      而且,看到宝儿对星澜的态度,应该并没有记仇。也是,小孩子间的嬉闹,转头就忘了,只是牵连他与夫人多日不见,甚为想念啊。

      思及此,李山河笑眯眯地看着宝儿,一副慈父模样。

      “宝儿收到爹爹送的桂花糕了吗?还喜欢吗?”

      自称爹爹,看来这就是她废了好大功夫roll出来的李山河了。任夏仔细打量眼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样子,可惜日渐增长的宽阔下颚让年少时的灵气荡然无存。唉,岁月是把杀猪刀。

      任夏暗叹可惜,面上露出微笑:“很喜欢,谢谢爹爹。”

      “喜欢就好。”李山河搓了搓手,思考该怎么让女儿去说服夫人:“那个,宝儿怎么跑到后山来,你阿娘和大嫂怎么没跟你一起?”

      这个问题还真不太好回答,她能说是因为跟个小胖子打架摔下来的吗?绝对不能啊。且不说会不会引起邻里纠纷,光她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去告七岁小屁孩的黑状,她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她含含糊糊说道:“祠堂那边来了好多人,围住阿娘和大嫂。我觉得好闷了就出来逛逛,刚刚看到一只狸奴,追啊追啊就到这里来了。”

      “什么!”

      “什么!”

      李伯峦和李山河父子两异口同声地喊道,神色颇为紧张。李山河更是女儿也不管了,吆喝一声,撒丫子飞快地往山上奔去。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欺负我李山河的夫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孩儿们抄家伙,跟我保护你们阿娘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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