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就很离谱呢

7、第 7 章 去给语嫣道

　　“父亲……我……知错了。”

　　许久不用的称呼，白瑾现在喊着，总有点儿别别扭扭不自在。虽然是在老老实实认错，但他不觉何错之有。

　　丞相用手顺了顺胸中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翘起来的那绺儿胡子，也终于归回原位。然后神色正了正，对白瑾说：“六月初，皇上设宴曲江池，意在选后。”

　　“这一次，你没有在名册之上。二娘会带着语嫣赴宴。”

　　原来是皇帝选后，把相府嫡女排除在外。别人都是爱屋及乌，皇帝这是讨厌白瑾及其妹。

　　这皇帝还真是唯独看他一人不顺眼，让他一人犯错一人受罚，相府上下安然无恙，甚至还能赴选后之宴。

　　不过也好，既然不被记在名册之内，他也省得顶着白兮的身体，在一众女眷当中，为皇帝争风吃醋。他无断袖之好，也没兴趣去母仪天下。

　　“女儿愿语嫣能深得荣宠。”

　　眼前这个女儿依旧低眉顺眼，眉眼未变，可丞相看着，就是哪里不一样了。就说这衣着，实在不太得体，不男不女的，看着难受；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大姑娘，还跟个男子一样束发。恍惚间，竟真像个俊公子；讲话时，都还有点儿不卑不亢了起来。

　　罢了罢了，他这个大女儿，一向性子软弱又沉闷，也就是她哥哥这次回来，才这么翻了一次水花儿。丞相摆摆手，不想再看：“你在摄政王府好生反省，早反省明白了，早回来！还有，去给语嫣道个谦去。”

　　相府上下，人人皆知大小姐推二小姐落水，可不是人人亲眼目睹。既然白语嫣众星捧月，那就把她从上面推下来。

　　白瑾道： “好。”

　　阿竹和小桃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人出来，一个没忍住，两人又开始叽叽咕咕起来。

　　“小桃，方才瞧着，丞相大人好像特别生气。”阿竹压低声音。

　　“有这样的女儿，不生气才怪。在我们王府住了这么多天，王爷未娶，相府小姐又未嫁，这要传了出去，女子的清誉都没了。”

　　“那不知，这要是传了出去，陆家那位会不会伤心呢？”白瑾好整以暇地站在她们身后偷听。

　　这两个丫头，还真是有两幅面孔。前脚说她们再也不敢乱说，后脚就开始嘀嘀咕咕。他从书房里出来，就看见她们低着头，偷偷摸摸地在议论着什么。上前一听，原来竟是议论他自己。

　　阿竹和小桃立刻闭嘴，脊背挺直，背对着白瑾，开始自行罚站。刚好让白瑾瞧见了她们的发髻上，都绑着红头绳。

　　要说白瑾这手吧，就是jian嗖嗖的。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对着红头绳就是一扯。

　　唰！

　　阿竹和小桃的一边发髻松了开来。二人没想到他会这样，两张小脸红得就像山柿子，回过身，一把抢走了被他扯下的头绳。

　　她们现在一点儿也不想搭理白瑾。这人哪有什么“相府千金”的风范，简直就是街头那个爱扯小姑娘头绳的坏小子。

　　“翠竹给兮小姐请安。”

　　白瑾正要给阿竹和小桃道歉，就听到一旁传来一个侍女的声音。

　　说是请安，声色却不带半点儿恭敬之意。

　　白瑾向前一步，站在阿竹和小桃的前面，挡住了侍女打量的目光。

　　翠竹只知嫡小姐性格软弱，极好欺负，哪里见过她这样挡在两个丫鬟面前，微扬着下巴，面容清冷，满目寒星。

　　翠竹不想自己被个不受宠的小姐压了气势，也扬起了下巴，一脸傲慢：“小姐说，多日不见，甚是思念兮小姐。想邀兮小姐至听雨轩一叙。”

　　阿竹和小桃被白瑾挡着视线，看不到翠竹的长相，但听得出翠竹说话的语气。两人迅速绑好头绳，整理好发髻，立刻从白瑾身后钻了出来，这才发现翠竹长得，就如同她这个人讲话一般，尖酸刻薄。

　　翠竹看到阿竹和小桃随便整理好的发髻，有些歪歪扭扭很不自然，故意掩着嘴，轻笑了一下。

　　两人一看她这动作刻意明显，分明就是故意笑话，眉毛又竖了起来。

　　“听雨轩，有湖吗？”白瑾问道。

　　翠竹不懂他为何如此发问，回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儿责备的意味：：“兮小姐离府几日，怎的连家都不识了。”

　　白瑾笑答：“的确不识。就连推语嫣妹妹落水的地方，都忘了。”

　　要说这人靠衣装，翠竹还真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白兮，而是另一个人。但不管这衣裳怎么穿，不受宠终究还是不受宠。她语气不改，依旧捏着腔调：“兮小姐自己在湖心亭做的恶，都不记了吗？”

　　“原来是湖心亭。”白瑾走到翠竹面前，目光一凛，“不如让语嫣妹妹到这儿来找我。她若不来，这句思念，我觉得很没诚意。”

　　翠竹怒道：“兮小姐，我们小姐念在你们姐妹情深，才主动相邀！”

　　所以，别不识好歹，还挑起了地方。

　　后半句翠竹没说，但白瑾也听得明白。他回道：“她去哪里，与我无关。我应不应邀，也与她无关。”停顿片刻，他看着翠竹的眼睛，声音虽无起伏，但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说，“我看你挺爱笑的，还喜欢打量人。特别是我带来的人。”

　　话音一落，翠竹后退一步，她哪里敢再继续对白瑾拿腔作势，她没有看错，面前的“嫡小姐”眼里，闪过一抹明显的阴毒。

　　白瑾看她不说话了，嬉皮笑脸地回过头，对着阿竹与小桃，道：“我们去湖心亭。”

　　湖心亭在哪，他还是知道的。就算自己离家十二年之久，也还是会留有一些记忆。方才那些话，不过就是故意讲讲罢了。

　　“阿嚏！”

　　刚走到地儿，他就打了一个喷嚏。白瑾搓搓鼻子，难不成小妹这副身体，久居深闺太过柔弱，才出来走走就受了凉。看来还是得勤加锻炼，干脆以后再加个晨跑。

　　看到小桃立刻站远，一副不想再被他的口水波及的模样，他自己都有点儿不好意思，干脆坐在石凳上，单手撑着下颌，对着湖面闭目养神。

　　半个时辰过后，习习凉风从湖面往亭里钻，吹得阿竹和小桃直哆嗦，不远处，也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白语嫣还真是不出他所料，果真是让他等了半个时辰。白瑾睁眼，背对着来人，心里默数到二十，身后的脚步也将好停了下来。

　　“姐姐，多日不见，语嫣甚是想念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