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杨梅》如山不动

7、第 7 章

　　方羽宁寝食难安，上完网球课以后，背着拍子去了叶织家。叶织冷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是眼神有些奇怪，方羽宁以为它担心了，说那个男人应该找不到这儿来。没有解释，方羽宁邀请她明天出去吃饭，叶织答应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在学校的日子还算安宁，不必担心外面会有什么危险。
　　叶织和方羽宁都快把那个跟踪男忘到了身后。
　　国庆节放假，又到了回家的时刻。
　　班主任语重心长，一再强调消防安全，不要游野泳，玩火，远离混乱场所和社会上的人。
　　学生们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地回答着。
　　叶织也在收拾书包。
　　方羽宁：“我送你回去？”
　　叶织摇头：“不用。”
　　可能是觉得自己语气太生硬，加了一句：“我打车绕路回去。”
　　方羽宁点头。
　　两人还是一起走到了学校后门口，叶织叫了一辆出租车，方羽宁目送着她离开。
　　老样子，方羽宁绕路回到家，给叶织家里打了个电话，一切安好。
　　方羽宁安心地过起了国庆节。
　　……
　　虽然是国庆节，但高三放假会晚两天，再加上岗位上的一些行政任务，叶老师这七天，基本上都是在学校度过。
　　叶织回到家，洗了个澡。
　　这个家向来都是她一个人呆的多，所以没什么不习惯的。
　　叶织走进厨房，熟练地做了一份饭和一份汤，独自一人坐在桌子旁吃了起来。
　　这个跟踪的男人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变态。
　　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来摸清自己的作息规律和家庭地址，更像是有所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叶织身上。
　　而且一直没有动手，叶织不相信他没有机会。
　　在方羽宁第一次看见他跟踪自己的时候，其实叶织是没有发现的，那时候他岂不是很容易就能下手。
　　想到这儿，刚吃完饭的叶织走进房间拿出了一个黄色书包，其实它看起来更像是个旅行包，容量很大，表面有些破损，但肩带布料的做工还是很好。
　　叶织翻出了包里的一部相机，查看里面的相片和视频。
　　没有遗漏地，一个一个翻过去，依然没看见跟踪男，也没看见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一些令人恶心的视频。
　　她迟疑片刻，难道是因为这些视频？
　　叶织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将书包放在了沙发上。
　　虽然利用点小技巧暂时把跟踪男甩开了，但叶织并不觉得自己安全了。
　　叶织提高警惕，搁置了国庆去书店的计划。
　　国庆前两天，一切都很平静，学校布置的作业全部写完了，叶织坐在窗前看书。
　　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叶织起床，还没来得及完全拉开窗帘的时候，她看见了楼下的那个男人。
　　说实话这个人的跟踪技巧实在不怎么样，轻而易举地被方羽宁发现，轻而易举地被避开，但他又能从学校摸到小区，某种程度也算是厉害。
　　叶织没有被他给吓到，像往常一样吃饭，休息，再观察他。
　　他好像并不知道叶织家在哪一栋，一直在小区里面徘徊，中午过后就坐在一处偏僻的椅子上休息。
　　叶织窗户的角度望下去，恰好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
　　过了一会儿再来看，他依然在那里玩手机。
　　突然，他的手机拿了下来，叶织有些警惕。
　　当她看向男人的目光方向的时候，微微有些愣住了，方羽宁背着两个网球拍子往这边方向走来。
　　跟踪男明显认出了方羽宁。
　　方羽宁走近的时候，跟踪男顺着她的脚步方向锁定了楼层，唰地转过头看向了叶织方向。
　　叶织心里一惊，侧身回避了一下。
　　但跟踪男好像并没有发现叶织，他扫了一眼楼层便继续观察方羽宁去了。
　　他绕了一个小圈，躲在了喷泉的视线盲区，没有打草惊蛇。
　　方羽宁则大步朝叶织家走来，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叶织死死站在窗口，她现在没办法阻止方羽宁也没办法阻止那个男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方羽宁进楼下门口了，男人还在等待。
　　趁着这个时机，叶织捡起不远处的手机，赶紧往门外的方向走去，还没来得及穿上鞋，门外的敲门声响了。
　　是留，是走，一瞬间大脑中的想法百转千回。
　　叶织一把拉开门，带着方羽宁往楼梯跑去。
　　叶织拉着方羽宁一口气跑到了19楼电梯旁，旁边的电梯数字离16越来越近，方羽宁也发现了不对。
　　16楼，停了。
　　数了十秒，叶织按下面前的电梯，把方羽宁拉了进去。
　　19,18,17,16……，7,……5……1！
　　到了。
　　没有从正门出去，两人往消防出口快步走去，一路跑到了小区外面。
　　叶织叫住了一辆飞奔的出租车，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后排。
　　方羽宁屏了一口气，问道：“是他吗？”
　　叶织点点头，奔跑过后的呼吸有些重。
　　方羽宁有些心惊。
　　前排的师傅问她们去哪儿。
　　叶织看了一眼方羽宁身上的大拍子，说道：“体大。”
　　方羽宁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担忧问道：“他应该没跟过来吧。”
　　叶织肯定地回答：“没有。”
　　她刚刚一直在注意后面的情况，跟踪男应当是没有发现两人逃了出来。
　　一瞬间，方羽宁想开口，又发现有好多问题想问。
　　这一切太魔幻了。
　　叶织看出她的满脑子疑问，安抚地看了她一样，说道：“等下说。”
　　到了体大之后，叶织让方羽宁带她去买了一瓶水，最后找了个情人坡的空地坐了下来。
　　周围的情侣和谈心的朋友，都默契地坐得很远，给彼此一些隐秘的说话空间。
　　刚好契合她们俩现在的状态。
　　休息了一会儿，是叶织先开的口：“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方羽宁：“说来话长。”
　　方羽宁爸妈国庆节加班出差去了，而她准备明天去看望出院的外婆。
　　今天网球班出来以后，想到那个跟踪男的事情总觉得不放心，就拐了个弯过来看看叶织，没想到却遇到这么个状况。
　　方羽宁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暴露你家地址了吗？”
　　叶织没有回答。
　　但方羽宁猜出了答案，有些丧气，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叶织开口道：“你不来，他迟早也会找到。”
　　“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已经找到小区里来了。”叶织解释道。
　　方羽宁有些心惊，这个男人的跟踪手段了得，被甩脱了还能找到小区来，不像是普通的人。
　　“那等下怎么办，回去也不安全……”或许真的应该报警了，方羽宁心中想着，却没说出口。
　　叶织沉默片刻，看着地上的网球拍说道：“网球好玩吗？”
　　方羽宁没反应过来，这不是在逃亡吗，怎么一下子说到网球了。
　　叶织拿起拍子，横竖比划了一下，说道：“去打网球吧。”
　　说罢，人已经拿着拍子站了起来，方羽宁无言，跟着她一起去到了网球场。
　　国庆期间，校园里的人并不多，方羽宁和叶织有幸独占了一个场子。
　　叶织很聪明，在方羽宁的帮助下很快学会了发球，姿势已经像模像样了，只是接球还是有些困难，有时候力道没掌握好，满球场地跑。
　　方羽宁控制力道，轻轻地打了一个近球，把球送了过去。
　　叶织一个没注意，球撞到了拍框上，朝方羽宁旁边急速飞去。
　　方羽宁几个大踏步，轻轻一跃抓住了被拦网拍落的网球，回到地面，拿着球对着叶织冁然一笑。
　　叶织轻轻一笑，表示回应。
　　一下午，打了好几个来回，两人打得大汗淋漓，方羽宁都有些累了，最后是叶织叫了停。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远处昏黄的夕阳从树荫漏过来，把周围一片染得金黄。
　　方羽宁喝着刚点的冷饮，胡乱擦了一下脸颊的汗，倚靠在台阶上，看着天上的云烟随着夕阳散去。
　　一场运动，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周围的人散得差不多，都去吃饭了。
　　方羽宁装过头，看向叶织，她也打得很热，鬓角被汗水打湿，夕阳照射下的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
　　她站起身伸了个腰，腰肢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方羽宁：“要去吃饭吗？”
　　叶织：“嗯，我请你。”
　　方羽宁没有拒绝，两人走到了上次说的很好吃的砂锅店。
　　店里的人并不多，两人坐在门口的位置，点了几个招牌菜。
　　突然面对面地坐下，方羽宁有些尴尬，其实从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对叶织隐隐的崇拜了。
　　叶织淡淡的，像一杯清茶，隔不远就能闻见她的清香。她做什么事都好像轻而易举就能完成，她是方羽宁见过最从容的人。
　　即使是在别人看来很尴尬，很恐惧的时刻，她不卑不亢的身姿就会让你觉得这有什么，不过如此罢了。
　　每当上课一转头，便能看见她清秀的鬓角和飘逸的头发。
　　方羽宁最喜欢的是她的背，□□瘦削，看见便会觉得这个人是多么地美好。有时到了人多的地方，方羽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她的背影，看看她在干嘛。
　　当自己疑惑难堪的时候，总想看看叶织是怎么做的。
　　意识到自己隐隐的崇拜之后，方羽宁便止不住地向她靠近。
　　这场意外，让她既担心又庆幸，至少没有这场意外的话，她不会和叶织坐在这里，一起打网球，一起回家。
　　但是现在叶织坐在她的面前，她反倒是有些无措了，看手机太不礼貌了，说话除了那个跟踪男又不知道说什么。
　　叶织也没有开口，喝着店家的给的苦荞茶，黄色的茶水从她的嘴唇轻轻沾进去，进入到她的嘴，她的身体。
　　菜很快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着。
　　吃饭降低人的戒备心，说话也轻松了许多，方羽宁开口道：“等下你要去我家吗，现在回家太不安全了。”
　　叶织摇摇头拒绝了，方羽宁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果断，况且她家这么危险。
　　“为什么。”
　　“我去书店。”
　　方羽宁尴尬了，她知道叶织的书店，那她现在应该是说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
　　幸好叶织很快做出了解释：“我的店。”
　　“她”的店？
　　不应该是她们家的店吗
　　方羽宁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你的店？”
　　叶织点头。
　　方羽宁装作不知情地问道：“离这里远吗”
　　“嗯。”
　　书店在城东那边，有些靠近郊区的位置，周围的建筑都有些老旧，里面的人许多都搬到市中心来了。
　　方羽宁假意问了几句书店的事情，叶织没有说得很多，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毕竟学校除了自己，叶织恐怕没跟人说过这么多话。
　　吃完饭，方羽宁和叶织一起上了公交车，这次是叶织送方羽宁回家。
　　站在方羽宁家楼下，叶织说道：“明天你还要去你外婆家，注意安全。”
　　方羽宁开心地点点头，问：“你想吃特产吗，我给你带外婆家的特产。”
　　叶织：“是什么？”
　　方羽宁：“各种各样的果干，装过的袋子都是果香味儿。”
　　叶织点头，道了一声谢谢，然后两人愉快地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