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这不是悲剧》陈某陈某陈

3、什么时候孤独

　　你说你孤独，就像很久以前，长星照耀十三个州府。
　　他没有想到跟苏愚再见面是通过一段录像。快递填了娜娜开的酒吧的地址，他看着仍在地上的快递单，搓了搓手，赌气似的猛的踩了一脚。
　　心里涌上一阵孩童时期才有的委屈。
　　苏愚留下的字条，寄来的u盘，没写好的教案和学生的作业都摊在桌子上。
　　他用左手包住右手，又搓了搓脸，拿起床头的烟走到窗前。
　　啪嗒一声，一口不愉快的气吐出去，肺里有小小的震荡。
　　他把窗户开大，叼着烟回到电脑前，打开u盘里的视频。
　　苏愚没变什么，只是憔悴了一点，留了长卷发，脸上有暗红色的小点，应 该是溅到了什么，但他不敢往下细想，手微微颤抖起来。
　　屏幕前的苏愚像是真实地注视着他，一分钟没有说话，只是眨眼，抿嘴，叹气，甚至有些红了眼眶。
　　“对不起，罗殊，我不是故意没有跟你道别的，我只是……只是”苏愚向镜头nn伸出一只手，又缩回去。
　　“对不起有什么用啊。”他用食指夹住烟，没意识到自己说得有多大声。
　　“我只是怕我找了你就走不了了。”苏愚揉了揉他的眼睛“不过你一定觉得我很恶心吧，早就永远也不想看见我了。你应该不会那么狠心吧。”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苏愚弯了下嘴角。
　　他用手撑住了左侧的额头。
　　“我刚刚完成了对我来说一辈子最重要的事之一，我真的很开心，但是我暂时不能和你见面。我们以后用这种形式联系好吗，录视频，还是比较安全的。”苏愚两只手撑着电脑桌，又抬起头右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罗殊把熄灭的烟头狠狠摔到地上。
　　“另外，我想你了。”这句话苏愚说得很慢，很郑重，和他作为朋友一起生活的时间，从未见过他那么认真的样子。“我希望以后……算了，现在说这些有点早。我会等你的录像。”
　　“艹，谁会想你，还要录视频，真麻烦。”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胸口像是被石头压住了一样，但眼前的雾慢慢散开，难得脸上有了明显的情绪。
　　他打开摄像头，开始录这段回信。
　　本来是准备用优美的中国话填充全部的内容，可在按下录制键的时候，一句都说不出了。
　　录录停停，很快就到了三点。
　　有很多话想说好像又没什么要说的，满足毒瘾后的瘾君子会肚子饿，他还没有满足，只能不停拍桌子。
　　最后只录了一句，苏愚，我不想说什么，但是你下次不给我寄视频你死定了。
　　然后捂住眼睛，没有谁可以看到那个小小的窗户里肩膀颤动的影子。
　　第二天下班，他径直去了娜娜的酒吧。
　　娜娜就是苏愚的初恋，新秀乐队zoo的贝斯手，开了家小酒吧，生意不错。苏愚带他去过一次，不过娜娜看他的眼神总有一些奇怪。
　　娜娜没有跟他明示。
　　去的时候娜娜在小舞台唱歌，她喜欢用奇怪的歌词和强行拼凑的意境营造出性感神秘的气氛。她喜欢看着离舞台比较远的门口，像是总在等着谁，娜娜似乎已经预判到他的到来。
　　“我没看错你，阿愚值了。”她向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猜她想表示安慰。
　　“你知道他在哪吗？”他现在想说的也只有这一句
　　“他匿名寄来的，我也没办法。喝酒吗，我给你调一个，红月亮。”没等他回答就去拿酒和软饮料。
　　“酒是最好的东西，音乐也是，上帝赐我们音乐和酒精只是为了让我们走出生命。”一点点红色素倒进酒杯在半透明液体里化开，像自杀者的血液，如果是割腕，一定很用力。
　　在跟月亮聊天的时候，月亮时常拒绝表达对死亡的想法。
　　月亮说：“我们会永远活着，只是用不同的形式存在而已。”接着月亮又低声说了一句“希望我与你存在的形式永远相同，这样我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他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