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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番外二 赌 晁缘君小朋 ...

  •   晁远喝了个烂醉,躺着的地板离沙发大概有两步远,裤子扔在茶几上,外套袖子搭在沙发旁边的婴儿床上,一角被一双奶呼呼的小手抓着,沁满了小姑娘的眼泪。

      他是一个小时前回来的。和几个休假的战友吃饭总少不了酒,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喝着喝着不免有了攀比心,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饭桌上的气氛愈发的活络,嘴上的看门人也都逃了岗

      “晁远!就你这样的,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的,我赌你单不了多久!”

      晁远这一杯酒抵在唇边,迟迟没有动作,眸子深沉,里面似有云墨翻涌

      “不久之后你就肯定会给小君君找个后妈!”

      “屁!我看找个后爸也是有可能!”

      晁远笑了笑,一口饮尽,把杯子砸在桌子上,直接站起来

      “那就打个赌。”

      “赌什么?”

      那几个醉汉都起了劲,纷纷仰着涨红的脸盯着他

      “赌我还有机会,给晁缘君一个完整的家庭。”

      喝得零七八碎,意识全无,送他回来的战友还算是良心,给手机里唯一一个姓晁的人打了个电话,可晁佳远在千里之外的甘肃,最早的一班飞机是明天早晨七点半的,等她飞回来,晁缘君可能就已经哭晕在家里了,晁家二老嫌上城的天气过于炎热,去了北方的森林里避暑,出山都要半个小时,更是指望不上,情急之下,晁佳丝毫没有犹豫的把电话拨到了陈肃手机上。

      虽然晁远和他的关系很僵,但是救急要紧,顾不得这些了。

      “陈肃,我哥喝醉了,君君一个人在家,你可不可以去帮我照顾一下君君,就今晚?”

      接到电话的时候陈肃正在不唐阁里喝茶,他抬眼看廊下那个正在摘鸟笼子的人。尚远止去世之后能确切找到宋奇峰的地方只有不唐阁,他的辞职信姜青吉一直没有批,陈肃反反复复多次被派去给宋奇峰做思想工作,可只要他看到宋奇峰那双和死水一样平静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话就全都梗在喉咙里,又顺着刚泡好的茶咽回了肚子。

      他现在这个样子,是该好好休息的。

      “怎么了?”

      陈肃有一瞬的恍惚,当年他第一次来不唐阁的时候,就是在廊下,在同一个位置,尚远止用同一种语气问了他一句

      “怎么样?”

      宋奇峰面上沉静,等待着陈肃的回答,陈肃缓了缓,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没事。”

      “晁远?”

      陈肃把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不唐阁暗黄的灯光穿过剔透的白瓷落在陈肃的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被打上了一层光晕

      “晁佳?”

      宋奇峰努了下嘴,把刚取下来的鸟笼子挂到屋内的树枝杆子上,然后趿拉着鞋坐到陈肃面前

      “晁家人又找你干什么?”

      “让我照顾君君”

      “她爸呢?”

      “喝醉了。”

      “她爷爷奶奶呢?”

      “在山里”

      “晁佳呢?”

      “甘肃出外勤。”

      陈肃来回转着杯子,瓷杯底和木头桌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宋奇峰不耐烦地按住了他的手

      “别转了,转坏了你可没地方赔去。”

      白瓷茶杯北宋奇峰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陈肃手里没了把玩的东西,焦躁更上一层。晁缘君从一出生开始就不招晁远的喜欢,晁远一看到晁缘君那双和她母亲有三分相像的眼睛,心里的厌恶就一层一层的往上翻。出生三年,晁缘君单独和父亲相处的时间拼凑起来长度不超过一周,而这些时间里面大多还是晁远把晁缘君扔在一边,自己做自己手头的事情。小孩子的感情单纯,见到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天生有种想亲近的感觉,懵懵懂懂的感受不到来自父亲的厌恶,三番两次地往晁远的身边凑,想用自己引起爷爷奶奶注意的那一番动作去引起父亲的注意,这不免让晁远再联想到她的母亲,从而更厌恶她。

      陈肃垂着眼睛看地,他和晁远已经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今天接了晁佳的电话也是因为上面显示的是“陌生来电”,他毫无防备地接起来,直接被晁佳抓了个正着。

      “快点去吧,君君自己在家呢。”

      陈肃坐着没动,他眼睫轻颤,启唇想要狡辩,可却实在说不出什么来,宋奇峰对自己是知根知底的,现在他想了什么在他面前根本都掩盖不了。

      “我送你去。”

      宋齐峰直接拽着陈肃的胳膊把他拎起来,拿起楠木屏风后面条案上的车钥匙,对着陈肃扬了扬,陈肃心里叹了口气

      “开我的车。”

      “你今晚还想回来?”

      宋奇峰站在原地没动

      “我把孩子接到我自己家。”

      “孩子你还是不要抱出来的好。”

      “为什么”

      宋奇峰复杂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会

      “晁家的孩子,磕了碰了的……”

      话没说完,陈肃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打断

      “走吧。”

      晁远在市区的房子没有电梯,晁缘君撕心裂肺的哭声隔着门冲出来灌满了整个楼梯间,陈肃神色一紧,晁佳在电话那头也是脸色一沉,陈肃一边快步奔向入户门,贴着门对着里面喊

      “君君不哭,不哭啊,叔叔马上进来”

      “5322,你试试。”

      陈肃赶紧站起来,密码锁的按键透着悠悠的绿色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不对啊。”

      “那你再试试0713”

      小姑娘响亮的哭声倒是有了些实际的作用,陈肃就着走廊里一直没灭的声控灯输入了密码

      “密码错误”

      “卧槽!这他到底把密码设成了啥!”

      晁佳暴躁得直捶墙,大脑疯狂运转,陈肃后背全被汗沁透了,8月份的上城室外热得人发狂,夜里的走廊里也凉快不到哪去,陈肃站起来对着门挠了挠后脑勺,眉头皱得挤在在一起,眼角发红,晁缘君的哭声已经开始断断续续,看样子是哭累了,陈肃的心里被她这不连贯的声音扎得发疼。

      “君君!君君!”

      也不知是声音透过门被晁缘君听见了还是小姑娘哭睡着了,已经发了哑的哭声渐渐停息,陈肃把耳朵在门上贴的更紧,仔细的探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他害怕孩子出什么意外,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家里没有个靠谱的大人,陈肃越想越躁,对着锁开始琢磨破门而入的可能性。屋内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刺进耳朵里,陈肃手一哆嗦,直接蹦了起来

      “君君!”

      “怎么了!”

      “里面有东西碎了!”

      “啊!”

      陈肃疯了似得拽着门使劲的摇晃,声音直接拔高了一个音节

      “晁远!晁远!你闺女出事了!晁远!”

      陈肃一脚踹在门上,却没成想晁远刚好推开了门,这一力度可不小,晁远直接被拍到了地上,半天没缓过来,陈肃也是吓了一跳,怔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

      “他醒没醒?”

      晁佳一嗓子喊醒了他,陈肃没理,小心翼翼的靠近门叫了声

      “晁远?”

      门再次被打开,脑门上红了一块的人满脸的愤怒,可在看清门外人的脸之后顿时凝固了

      “小肃?”

      陈肃没理他,一把拽了门挤进了屋,小姑娘扒着床沿仰着哭得通红的笑脸,眨巴着满是泪水的眼睛,一只小手还紧紧地抓着自己父亲的外套袖子,看见陈肃之后,小姑娘嘴一撅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陈肃在里面听出了滔天的委屈

      “叔叔!”

      “好了好了,叔叔来了,不哭了不哭了。”

      陈肃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轻轻地哄,赚到卧室里抽了两张婴儿纸巾擦掉抹了他一衣襟的鼻涕和眼泪,小姑娘越哭越甚,甚至开始打起了哭嗝,一抽一抽的,长长的睫毛夹杂着泪水,陈肃一直手在她的后背轻轻的拍帮她顺气,下巴抵在孩子的肩膀上,满鼻令人心软的婴儿奶香。

      晁远站在沙发后面,双手抱在胸前静静的看着陈肃哄孩子,醉酒之后的疼痛正在侵袭他的大脑,他现在需要陷入下一轮的睡眠,可是眼前的情景让他连眨眼都不舍得眨一下,他害怕破坏了这样温馨的场景,强力忍着想要拥住那人的念头,看着他怀里拥着自己心头的那根冰锥。

      “我们君君受委屈了,叔叔知道,君君受委屈了,可是现在叔叔来了,是不是?所以君君不哭了不哭了,哦……”

      陈肃把所有的温柔都倾注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他就像是捧着一团要化了的雪,晁缘君在他的安抚下哭声渐渐平息。

      “君君吃饭了吗?”

      他转过头来,声音愣的判若两人

      “没有。”

      陈肃恨的牙根都痒痒,晁缘君抓着他不放,要不然他真恨不得上去照着晁远的脸来一拳头,问问他是怎么当的爹。

      “叔叔……”

      晁缘君晃了晃他的衣襟,小脸皱皱巴巴的

      “饿……”

      “去冲奶粉,两勺奶粉兑二百毫升水,水烧开之后放到微微烫的时候再冲,奶粉千万不要放多了,孩子上火。”

      晁远点了点头,陈肃犹豫了一下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进了厨房

      “我还是看着点你吧。”

      晁远家这栋公寓面积比较小,连带着厨房也有些狭窄,晁缘身高体阔,站在里面似乎有些旋不开身,陈肃和晁缘君两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晁远手下的动作,陈肃是害怕他有什么差错,晁缘君已经饿得迫不及待。

      “今天太晚了,所以只能喝奶了,明天叔叔在给你做好吃的,做小馄饨好不好?”

      “嗯!”

      这么一番折腾,饶是再精力充沛的小姑娘也受不了,晁缘君眼睛已经困出了三眼皮,可手还是抓着陈肃的衣服,整个人就像是找到了妈妈的树袋熊宝宝,紧紧的依着陈肃,又白又奶的小脸蛋都挤变了形。

      “叔叔,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再去看狗狗啊?”

      上次见到晁缘君时是晁佳归队的前一天,小姑娘手里握着小兔子,背上背着小书包,胸前还挂了个粉色的玲娜贝儿的保温壶,矮矮的一团站在刑侦队的门口,引起了刑侦队仅存的几位女性同胞的一致惊呼

      “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啊”

      “小朋友你找谁啊?”

      “我找副队长!”

      小姑娘牢牢的记着姑姑在把她扔在楼梯间里的时候告诉她的话

      你就说你找副队长,副队长就是你叔叔。

      女警们同时瞪大了眼睛,然后面面相觑

      副队这是结婚了?还有孩子了?

      “叔叔!”

      陈肃刚巧拿着卷宗上楼,看到被包围了的小姑娘赶忙过去

      “你怎么来了?你爸爸呢?”

      “爸爸回部队了,姑姑也回部队了,她走之前带我来找你。”

      陈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小姑娘抱起来,把她脖子上的水壶挂到了自己的身上

      “那你姑姑呢?”

      “走了,姑姑说今天晚上爷爷奶奶就会让人来接我,我好想你啊叔叔!”

      小姑娘紧搂着他不撒手,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脸贴在陈肃的下巴上,又蹭了蹭

      刑侦办公室君君不能呆

      玻璃门根本掩盖不住呛鼻的烟草味,陈肃当机立断,准备牺牲一下楼下刚刚牵过来还没有正式进入编制的警犬崽子

      “走君君,叔叔带你去找小狗狗玩。”

      “好!”

      陈肃回过神,发现父女俩都用一种极为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晁远手里举着奶瓶,贴在他的手背上

      “怎么样?”

      “行,给我吧。”

      晁远却直接把奶瓶递给了坐得安安稳稳的晁缘君,晁缘君一看也是熟练工了,半点没犹豫地接了过来,一声没吭直接就塞进嘴里,细嫩的嗓子里咕嘟咕嘟地响。陈肃的眼睛粘在了晁缘君身上,小朋友喝奶时喜欢两只手握着奶瓶,软软的小嘴一鼓一鼓的,让人无限爱怜,他抬手帮她理了理被汗粘在额角的碎头发,又把她脑后的皮筋解下来,任由柔软的发丝拂得他脸上发痒
      “陈肃。”?
      “嗯?”

      “我头疼。”

      晁远试探性的往两人那边凑了凑,见陈肃没反应,于是得寸进尺的扶上了他的腰,陈肃一个哆嗦,肉眼可见胳膊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身后湿透了的衣服顿时带了一阵冷风,他利落的躲开了晁远,闪到了客厅,他坐在沙发上,让晁缘君靠着自己的前胸坐着,五指为梳帮她打理蓬乱的头发。

      “头疼吃药,我又不是医生”

      “我家没有药。”

      “自己下去买。”

      晁远跟了过去,挨着他坐在沙发上

      “药店都关门了。”

      “我记得你家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的。”

      晁缘君的奶瓶见了底,小姑娘撒开了口对着陈肃晃了晃

      “喝光光了。”

      “走吧,咱们去刷牙,然后要睡觉喽。”

      陈肃接过奶瓶直接塞到晁远的手里,不冷不热的说了句

      “洗了去。”

      然后抱着孩子进了卫生间。

      他们俩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靠着一个奶娃娃来保持联系的呢?晁远看着手里的奶瓶出神。好像是在前妻跳楼自杀之后。晁远本来以为可以摆脱了这层桎梏回到陈肃身边,葬礼结束的那天下午,在他对着陈肃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但迎接他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满眼欢喜,陈肃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杀了人的怪物

      “晁远,你还是人吗?”

      我怎么就不是人了?

      晁远没敢问出声,陈肃慌忙逃离的身影让他知道接下来无论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我和她结婚的时候已经想象到了终生痛苦的结局,可造化弄人,如今绑在我身上的铁链子断了,我以为我们又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变,可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了呢?

      晁远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他开始借宋奇峰的关系频繁出现在陈肃身边,他像是想要抓住一捧水,不知如何下手,也不知到底何时会抓到,那一捧水明晃晃地映得他眼里发慌,可是无论再怎么努力,他终究只会在指尖无可挽回的缝隙之间流走。

      直到晁远发现,陈肃在看想晁缘君的时候,满眼的心疼与爱怜。

      我赌我抓住他的把柄了

      从那天开始,一向对这个女儿避之不及的他开始频繁地把晁缘君从父母家里接出来,晁缘君在陈肃臂弯里的时间远远超过在他身边,陈肃就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女儿一样,在自己不到九十平米的小公寓里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婴儿用具,每一件买给小姑娘的衣服都抵得上半个月的工资。自己的亲生父亲对自己态度恶劣,而在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叔叔那里,却被宠成了掌上明珠,就算是年纪小懵懵懂懂,晁缘君也知道该亲近谁。所以随着晁缘君年龄的增长,他和陈肃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一点没有缓和,陈肃对他还是冷冷清清一副拒之千里的姿态。

      可他赌陈肃会回心转意。

      哭了小半宿,今天的晁缘君特别容易哄睡,陈肃把孩子打点好了之后看到晁远还坐在那里,手里的奶瓶还沾着奶渍

      “我走了。”

      晁远被扯回到了现实之中,猛地抬头对上陈肃淡淡的目光

      “别。”

      “宋奇峰在楼下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陈肃弯腰把鞋提上,手扶着门把手,一层薄汗覆盖在他的后颈上,晁远走过去,陈肃没躲开他的拥抱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去,十二点多了,今晚住在这吧。”

      陈肃开始掰他的手,晁远搂得更紧

      “你要不在明天早上晁缘君又得哭着找你。”

      陈肃手下一顿,动作略微有了些犹豫,

      “她哭起来我又哄不好,哭岔了气又要进医院。”

      晁远把脸埋在他的后颈,细细的嗅着他身上的洗衣液味,声音闷闷的带上了些许鼻音

      “老规矩,你住沙发。”

      陈肃拍了拍他,示意他松手,晁远得寸进尺,伸出了舌头舔了一下光滑的皮肤,陈肃一个冷颤,后肘用了七分力向后击在他的胸上,又一脚踏在了他的脚背上

      “放开!”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晁缘君?”

      我赌他是爱屋及乌,我赌他是还有情。

      晁远松了劲,双臂笼在陈肃的身上,虚虚的环抱着他,陈肃索性靠在门上,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腰上抚摸,陈肃有些不适,却也没过分的挣扎。

      “我可怜她这么小就没了妈,你又不是个能照顾她的爸爸。”

      他推了推晁远

      “别让宋奇峰等急了,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宋奇峰接到电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他人早已经坐在了不唐阁的东厢房床上,

      “明天中午我去不唐阁取车,顺路把你最后那点东西都拿回来?”

      “行。”

      陈肃本以为让宋奇峰开自己的车就能更加坚定自己不在晁远家留宿的决心,可没想到反而是给自己多找了件事,晁远已经收拾完了满屋子的狼藉也收拾好了自己,穿着睡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陈肃甩了拖鞋光脚走进浴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把晁缘准备在浴室里的那件他的睡衣穿在了身上。客厅里早就关了灯,卧室半开着的门头出幽暗的暖黄色光线,陈肃擦着头发打开门,便看见晁远站在晁缘君的床边,低着头神色冷峻,半张脸腌埋在阴影里

      “怎么了?”

      屋里一片寂静,晁远软了深色,满脸疲惫的看向陈肃,手下捻着床扶手上缠着的淡黄色棉布

      “我头疼。”

      陈肃放下毛巾,和他对视,目光交汇没有火花飞溅,只有一方坚定的深沉爱意和另一方犹豫的拒之千里。晁远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血液敲击在耳膜上,嘭,嘭,窒息,绝望又带有一丝的侥幸。

      我赌他会心软

      陈肃眨了眨眼,他的鼻腔忽然翻上一股酸意,泄了气一般,他把毛巾甩在自己的脖子上,冲着晁远的方向叹了口气

      “坐下,我给你按按。”

      所以

      晁远坐在床单上,陈肃的指尖攀上他的额头两侧

      今晚我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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