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红烧九七

2、第二章

　　猴子说的没错，学校周边那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真的回来了。好不容易安全了几周的学生又开始提心吊胆。每次晚自习下课，天基本上全黑了，学校周围的那条必经的小路小树林简直就是走读生的噩梦。周一早上拿到微薄的零花钱，周一晚上就能让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沁沁，我们一起走吧”徐佳婕戳了戳同桌扬沁的小臂，脸上自然的闪着几分红晕，扬沁一把搂住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徐佳婕，努力让声音粗野起来“不害怕，妞，爷罩着你。”
　　“爷，你也罩着我呗”猴子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贱兮兮的扯着扬沁衣服的一角，扭来扭曲的发嗲。
　　突然猴子脖子上多出一个胳膊肘，被倒着脱了好几步的猴子一个猛男转身：“干嘛干嘛，刘伟你把手给我放开啊”
　　“你太多话了”
　　“南哥，你看他！！”
　　“他做的对”
　　“... ...”
　　在扬沁狂狼的鹅笑中，几个人拉拉扯扯的走到了校门口，扬沁和徐佳婕走学校直对的大路，刘伟家就在学校附近但还是执意把两个女生送到公交车站，猴子和张子杰穿过左边的小吃街。
　　“你一个人可以吗”张子杰在林幼南说完再见转身离开前拍他的肩问道。
　　“对呀对呀，南哥，要不等刘伟回来也送送你啊”猴子拍上林幼南的另一个肩膀。
　　林幼南抬手拨掉肩膀上的两只手，“我OK，走了”
　　“天，我什么时候能和南哥一样成熟有魅力呢”猴子努力翻出一个双眼皮，眨巴着眼睛望着林幼南远去的背影崇拜的感叹。

　　学校右边的小路连着一个年久失修的小公园，穿过公园才能看到大路。小混混就借着地形优势在小公园附近埋伏上下学的学生。虽然林幼南对小混混的传闻是早有耳闻，可事实上却一次都没有遇到过。
　　林幼南胆子不小，面对漆黑的小路和在寒冷风中沙沙作响的树叶，他慢慢悠悠的戴着耳机踱步穿行。
　　小公园的美景风韵犹存，又赶上冬天下过雪，河面在闪烁的月光下发出黑曜石般魔力的光芒。
　　“好像结冰了”林幼南自言自语道。顺手从地上捞起一颗冰块砸向河面。“碰！！”的一声，周边的冰应声裂开，冰块砸出的破洞上涌出一股河水。
　　林幼南不自觉的又丢了几次。
　　“小孩，你挺无聊啊”
　　总感觉这个声音有几分耳熟，林幼南环顾四周，在一架黄色的滑梯上一个男人正往下滑。滑梯底部的收口较窄，男人站起来时明显被卡住了，发力往上起又被惯性重重的甩回了滑梯上，哐当一声，男人就那样半躺在滑梯上哎呦哎呦的呻吟着。
　　“哎，小孩，过来帮忙！”
　　林幼南观赏完男人在滑梯上的一系列的动作正准备离开，被男人这么一叫，满脸不耐烦的回头，慢吞吞的走过去。
　　渐进时看清男人的脸，感觉也有那么点眼熟。
　　“是你啊，小孩”男人抓起滑梯边的一把雪扬到林幼南身上“你看看，我穿好衣服就变得行动不便了”
　　听着这句话林幼南才想起眼前的男人就是下午在栅栏上站着勾引女人的老男人。此时的他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衣领遮住小半个下巴，头发洗掉了发蜡散散落落的垂在眼前，颇有几分颓废的美感，配上男人不羁的笑容和缭乱的胡子，绝对是个吸引小姑娘的帅大叔。
　　林幼南看着朝自己伸出手示意把他拉起来的男人，一脸痞笑的看着自己，没好气的把脚边的雪踢到男人脸上，摆摆手表示无能为力，然后扭头走掉。

　　身后的滑梯发出痛苦的嘎吱身，男人两手撑地把自己从滑梯上拔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追了过来，：“我说小孩，脾气很大啊”
　　林幼南侧头看向男人，男人低头自顾自的笑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烟用牙齿轻轻咬着，“啪嗒”，男人的脸在瞬间被火光照亮，林幼南看着男人的脸突然有些好奇，出神的问道“什么味”
　　“啊？”男人迟疑了一下，“嗷，烟嘛，还能什么味” 男人用手夹住烟蒂，朝林幼南递去“小孩想尝尝？”
　　林幼南低头看向递过来的烟，在寒夜里冒着一缕青烟，烟蒂处还有男人清晰的牙印。
　　“我没想尝”
　　男人把烟重新叼在嘴里，手揣在口袋里，嘴上的烟随着步调一上一下的颤抖着。

　　沉默，林幼南不问男人为什么跟着自己，男人也不问林幼南要去哪里。就这样在踩雪的嘎吱声里两人走出了公园。
　　马路上耀眼的灯光刺的林幼南的眼睛有点酸痛，用力闭了几次眼睛，眼泪泛出眼角才感觉舒服些。
　　“走了小孩”不等林幼南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背对着他招手走向街道一头。
　　林幼南突然闪过一丝想要叫住他的想法，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站在马路边，林幼南呼叫了手机里的号码“郭叔叔，我到路口了”
　　电话挂断后的五分钟，林幼南站在街边想着那个男人莫名其妙的笑容，发呆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十五岁的男孩子哪有什么胡子，只有几根在金灰色的汗毛扮演着胡须的角色。

　　坐在汽车的后座，林幼南望着倒退的街景一节节后退，一处绿灯亮起时，在某个路口，那个男人站在绿化带的路沿石上抽着烟，一手搓着头发一手举着电话，脸上的烦躁隔着马路也看的分明。
　　林幼南下意识的转头往后看，但车已经通过绿灯开始加速，男人的身影渐渐淡出视野。
　　后视镜里郭叔看到林幼南突然反常的看着外面，微笑的问道“少爷，怎么了，是遇到同学了吗，用我掉头回去吗”
　　“...不用了，没事”
　　“好的”
　　林幼南低头按亮手机，冷眼的蓝光找在脸上，有点刺眼，让他想到那个男人被打火机照亮的脸。

　　林幼南高中的地理位置相对较偏僻，学校认为偏郊区的地方绿化和环境都好，也比市区里的学习环境要安静的多。因此学校很多住在市区的学生都选择了住校，碰巧的是林家名下的几套房子都在郊区离学校也不远。
　　夜晚全至，五层别墅的几扇窗户亮着光，还未散去的饭香弥散在别墅四周，增添了几分烟火气息。让人觉得别墅也不是那么的生冷昂贵。

　　“少爷回来啦”开门的是家里雇佣了很多年的保姆吴妈，“小姐说太饿了，就没等你回来一起吃”吴妈关上门走向厨房“我们也刚吃完，我再给你热热，很快的”
　　“不了吴妈”林幼南叫住已经开始在厨房忙碌的吴妈“我不太饿”说着往楼上走，路过二楼书房，林幼南站在门边抬起手犹豫是否敲门的时候，书房门开了，林正海穿着藏蓝色的绒面睡衣靠在门框上。
　　“回来啦”林正海摘下金丝框的眼镜看向儿子，林幼南点点头，发现实在没什么话可说，又张口道“那我回房间写作业了”
　　“去吧”林正海关上书房门，一瞬间整个楼道变得寂静，只隐约间能听到吴妈在厨房的动静。
　　林幼南关上自己的房门，身体摊在床上，从书包里摸出一本历史书，作业基本上已经在学校写完了，剩下复习预习的作业课前看看也就足够了，眼神盯着书上的字渐渐不聚焦。思绪好像跑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