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让我看看是谁在捡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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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最要紧的当然是把目标落实。哪怕拖延症强如洛歌丝，也绝不会在这种大事上拿切实救助过她的人开玩笑。在基里尔每日固定的跑图时间里，她会专门在村落——从人数规模来看她还是更喜欢这么喊——的中心，集中各类问题进行处理。足够的熟练程度已经让她的处理过程高效不少，也因此，在友人溜达完回来前她多出了相当空余的私人时间。
“到我身边来，乌洛琉斯！”她放下最后一卷皱巴巴的羊皮卷轴抬起头，就看见向站在远处、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踌躇地待在那里。她不由翘起嘴角露出浅笑，向他遥遥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被称为乌洛琉斯的是个蓄着特殊银白色长发，五官柔和，甚至粗略一瞧难以辨识出性别的孩子。他身上松松垮垮披着一件粗糙的亚麻织就的长袍，一条束带勒在他的腰上，勉强把原本拖地的长袍提到脚踝，防止了衣服的下摆垂落入泥土、扫拂过尘埃。
听到洛歌丝的呼唤声，原本一声不吭站在那里的孩子才终于迟疑着迈步，一点点加快步伐，半是奔跑地凑了过来。而后顺从地眯着眼仰起头，任由洛歌丝开始揉他的脑袋。
“洛歌丝，”因为身上天生特殊的力量，以类似古老年代里祭司的身份在这里受到相当推崇的乌洛琉斯没有什么抗拒这种亲昵动作的意思，细软的发丝乖巧地随着揉动摇晃，浅色的瞳孔平静地注视她，“快要到时间了。”
他顿了顿，面上流露出深思的神色，似乎在努力组织措辞:“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像之前你吃下那些东西前……在把那个人带回来之后，就越来越接近那个状态了。”
洛歌丝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非常感谢。”她回应，“那么，不出意外我过段时间会去一些比较远的地方找东西，到时候如果托洛茨基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就报告给我，好吗？”
“是呼唤尊名吗？我知道。”他点头应声。
乌洛琉斯出身很特殊，他的母亲似乎是从更靠近离这里有相当路途的神灵——风暴的主宰、精灵的君主，洛歌丝曾在居民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他们带着恐惧这么称呼——的居所处一路流浪到这里的。那位不得了的女性似乎在那个精灵王的地盘就服下过什么类似于她家狗kp当初引导她找来又塞给她升级的小道具，以至于在到达这里时，她摇摇欲坠的身躯上曾被人看到浮现出了细密浅淡的、如同鳞片的纹路。
在之前，住在她隔壁的姑娘柳德米拉曾背着长辈悄悄告诉洛歌丝当时她窥见的状况。那位坚强的女性当时刚刚来到这里，在那间被让出的屋子住了没多久。那天红月悄然升起时，她的母亲就听到了痛苦的尖叫，随后，附近邻人匆忙的脚步在那间屋子门口徘徊起来，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担忧的询问和不间断的急切敲门声。
“请进来吧……”当时的柳德米拉听到了她带着哽咽的沙哑嗓音，生涩的巨人语断续着，几乎是从她的嗓子里挤出来的。那位温和又疏离的女性头一次在大家面前以如此颤抖的声音说话，“谁都好，帮帮我，请帮帮我……请、请救救我们……”
年轻的柳德米拉没有得到进入那间满溢血腥气的屋子的允许，但是仅仅从她在外帮忙寻找东西时未间断的血腥气味与从尖锐到几近于无的断续哀吟，足够柳德米拉把那漫长的几小时牢牢刻在记忆深处。
她对当时的时间并没有明确的概念。只知道在令她困倦的沉默中，隔壁家的安娜神容疲倦地抱着一个婴儿打开了房门。在她的身后，是哀戚的邻人——其中包括柳德米拉的母亲，她们中的谁接过那个孩子向安娜点头致意，提着衣摆匆匆回家。
趁着母亲与他人窃窃私语，无暇训斥自己的时间，柳德米拉悄悄从树后来到房门旁。仗着自己还不算出挑的个子，柳德米拉向屋内探了探头，看到了当时被神色悲痛的安娜从身后环抱住、已无声息的女性。
她的手垂落在那身略微发白的衣衫边，柳德米拉眯着眼，凝视着那只纤细过头的手腕。
在本该是苍白肌肤与冷色调血管的手腕处，小块白色蛇鳞反射出跃动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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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尔·托洛茨基停下了脚步，他非常确信，自己刚才望向时扫过了某个摇曳着的身影。
这段时间他奔走频繁，有些家伙已经若有若无把目光投向附近。对面那个家伙即无法确定阵营又不愿表露身份。无论是为了谁，以防万一的最好方法当然是——
他神色平静地抬起手，纯白的光凝成团状在他的掌心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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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还拿我当朋友，我的同志，我亲爱的基里尔，”洛歌丝凝视着他手边，温声道，“你最好告诉我，你出门一趟到底又发生了什么？”
真要说道理洛歌丝脑子里都懂，他们这里只是巨人王庭外的一小块地，管理的人甚至不是巨人王本巨人，好用的人才极其稀缺，对他们这两个暗戳戳干一些反抗统治者的人来说很不利，带点好苗子回来其实是好事——她主动忽视被带回来这个少年，至少看起来是少年，身上绝对是人为的伤痕和战斗痕迹。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一回来就捡了个人啊？！这家伙上辈子不是搞科研的是开孤儿院的吧！屑男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一下子吃饭睡觉全多了一张嘴，原本紧缺必须扣着安排的物资储备又要重新算啊！
洛歌丝小姐，不喜欢提前计划，但是如果真的去做了计划，无条件讨厌一切超出计划的意外发展。
某种意义上，何尝不算是一种喜怒无常坏女人。
但是喜怒无常的坏女人也是要工作的，虽然大家都很努力活下去让她成功避免亲自下场实践证明种花兔子是不是每只都擅长亲自种田，但是不代表她能和自己领导顶嘴。仔细想想，或许是一种社畜的习惯。
同样当过社畜的基里尔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这点，所以也擅长从社畜的角度说服她。
——依靠他们最追求的效率。
基里尔神色平静地指了指手上已经昏过去的家伙：“祂比你强。”
洛歌丝:“……”
“好吧，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她喃喃着转身，从身边那叠羊皮纸中抽出一张空白的，又提起旁边的羽毛笔，“来吧，捡孩子的老爹，祂叫什么名字？”
基里尔面带微笑，目光移向笔尖：“梅迪奇。”
“祂的名字叫梅迪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让我看看是谁在捡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