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孕育》名花国色

8、现在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了

　　有很多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但却是他该得到的。

　　失去，也是一种得到。

　　他所能做的，这是最后一步。

　　包如国唯一的眼睛逐渐呆滞，空洞，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活性，祝空伸手轻轻触碰了他一下，没有丝毫回应。
　　他也无法去探查包如国是否已经死亡。

　　“等出去后，我会想办法试着联系你的家人，这张照片，我会作为你最后遗物交给他们。”祝空不知道包如国有没有听到他的话，他一定会这样去做，这是一个作为活着的人，仅能做的。

　　无人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脚步声，衣料摩擦的淅索响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骨骼挤压绞碎的声音在身体内炸开，意识的飞跃突如其来，当他再一次从黑暗中找到身体所在之时，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已经完全消散。

　　“我回来了？”几分钟的时间里祝空逐渐找回自己的感知，他的身体正折叠在拥挤逼仄的搅拌机中。

　　“档案中没有明确记录过这方面的信息，看样子包如国已经是超越人类的存在了。”祝空小心翼翼的从搅拌机中爬出来，从那个诡异的世界回来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听觉似乎比往常提高了一些。

　　找回了背包，祝空的底气也回来了，两个老弱病残而已。

　　“还是先报警吧，毕竟外面还守着一个二海，要是让他跑了多少还会有些麻烦。”

　　祝空将背包背带收紧，牢牢固定在身上，现在天已经完全亮了，整个工厂中都弥漫着昏暗的光线，没有必要在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现在要在警察来到之前先处理了两个人！

　　一时间场景完全翻转过来，祝空大跨步朝着二楼冲去，湘江的脚步声在一个房间中反复响起。

　　“看样子在他们眼里我刚才是完全消失了。”祝空从背包侧面摸出一把工具锤。

　　湘江正在房间中漫无目的的来回走动，忽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她以为是老姜，立刻换上了另一副表情。

　　转身的时候却是一阵历风从她的脸侧擦过，工具锤砸在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留下一个深坑。

　　祝空扭动了两下工具锤从桌上拔下来，一路的奔跑让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可惜道：“我本来是想砸断你的肩膀，排除你的危险，你为什么要转身呢。”

　　湘江还有些呆滞，很快她反应过来，看着瞳孔缩小的祝空她抬手气息慌乱：“我不会伤害你……”
　　她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眼前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被你注意到了，接下来可能就会有些疼了。”话音未落的时候祝空下一次的攻击就已经紧接而来。
　　“啊！”骨头断裂的闷响伴随着尖锐嘶哑的尖叫在工厂中炸开，回荡着。

　　湘江的左手臂以一个反折的角度无力的垂在身侧，干枯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倒在地上拼命的远离着祝空。

　　“人在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到太多的痛苦，我可是在尽心的为你的感受考虑，但是你并不领情。”祝空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真的没有伤害你，求你……啊！”
　　“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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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击打肉|体和骨头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湘江双眼外突布满血丝，脸色惨白，扭曲的四肢瘫倒在地上犹如一只恶鬼。

　　“现在我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了。”湘江的左臂骨折，右手掌骨断裂，一只脚踝被祝空扭断，青紫遍布，断裂处渐渐充血肿胀，在枯瘦的四肢上十分畸形，她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祝空松了口气，深深喘息了几下，激烈的行动耗费了他不少体力，老姜已经听声音找到这里了。

　　拧开门锁，老姜逃离的背影从楼梯口消失，祝空抬腿翻过栏杆，掉落在安全网上，“不能让他跑出去，这里是郊外，最近的警局赶过来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足够他们开车逃到市区里。

　　如果他们二人和其他信徒接头就极难再抓到他们了。

　　老姜没有想到他会直接从二楼跳下来，“他他妈的是疯子吗！万一安全网年久失修断裂了怎么办！”

　　祝空的动作狼狈，但足够有效，从安全网的缺口跳下去，距离地面将近两米的高度，安全网缺口处的铁丝挂破了祝空几处衣服，皮肉外翻，混杂着铁锈，祝空没时间照顾伤口，从地上翻滚爬起来再次冲向楼梯。

　　被他重新逼上二楼的老姜无路可退彻底被封死在二楼回廊中。

　　看着这个满身泥灰混杂着伤痕与血迹的男人，老姜第一次感到绝望。

　　一个正常人该怎么和一个疯子打交道？

　　“你冷静一些！我根本就没有伤害过你，如果你想离开现在就可以走！”
　　他说的的确都是真的，但是祝空要把他们上交警察，所以绝对不会离开，更不会放他们离开。

　　祝空两只手臂微微抬起，满身狼狈的，向着老姜展示自己：“我可不是一点伤害都没有受到。”

　　老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伤根本就是他自己弄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祝空步步逼近：“你和这里究竟有什么关系？”

　　“这里是，是，神祇降临的地方，我只是把你带过来而已，剩下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老姜一步步后退，湘江说的对，这人脑子真的有毛病。

　　“你是信徒？”
　　“算，算是，你别再过来了！”

　　背靠着的防护栏杆摇摇欲坠，老姜紧抓着满是铁锈的栏杆如同风中残烛，十分可怜。

　　祝空向前走了几步，如果那个栏杆断裂掉下去，老姜有可能会坠楼身亡，毕竟下面的安全网已经年久失修，靠的近一些方便他施救。

　　还想在问些什么，警车鸣笛的声音远远传来。
　　“怎么这么快？”祝空皱了皱眉，警察来得比他预想的要早了太多，设想了一下带着老姜换地方问话的可能性，祝空将安全锤收回了背包中。

　　转身下楼，几辆警车将工厂的大门完全堵住，剧烈的撞门声响起，祝空站停在楼梯中央，举起双手：“救我！是我报的警！”

　　领头的年轻警察警惕的检查祝空全身上下，确定了工厂内只有这两个人，看着祝空的行为有些不禁。

　　总觉得这人的救我二字没有什么含金量，但是伤的确实是最重的一个，警察的直觉和真实的现状很冲击。

　　“祝空？你没事吧，是我先报的警，你快下来！”
　　一个发丝凌乱的青年从外面跑进来，看见好好站在那里的祝空松了口气。

　　将三个人的情况简单交代给警察后，祝空才得空和他说话：“李明，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熬了一晚上，又跑了这么老远，李明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更加显得苍白：“你还说我，我要不来你要出什么事啊，你找不到车就给我打电话啊，市区找车还不容易吗，荒山野岭的你没事干搭什么车啊。”

　　李明是和祝空一个寝室的舍友，学习成绩非常好，是保送生，但是本人却和传统的学霸型不太相符，每天修满了学分就是专心敲代码，祝空请假离校了四天，失去了联系了两天，他远程定位到了祝空的手机，发现他的信号到了西郊工厂一直没有动过，这才报了警。

　　警方在十多分钟后又接到了祝空本人的报警，这才确定了事情的真实严重性。

　　李明气得的数落了他三五分钟，祝空也没有生气，有人这样挂念着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况且李明也帮助了他不少，有很多资料他还需要李命帮他查找。

　　“你知道他们将你带到工厂想要做什么吗？”问话的还是那个年轻的警察，十分严肃。

　　“不太清楚，我觉得他们脑子不正常，一直说什么献祭之类的话，我还在他们车上发现了病例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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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空又将脑后受到击打的位置给他看，那里鼓起来一个大包。

　　另外三人那里说了什么祝空不清楚，但是警察很快就确定了他是受害者的身份，并且提出要带他去验伤，和索要赔偿。
　　验伤祝空去了，索要赔偿这方面，祝空没有追究，警方也省了麻烦，因为这三个人的情况也同样特殊，这三个人出现在八年前的失踪人口中。

　　“同志，我觉得几年前的那场大火可能另有原因，你们还是在好好调查一下现场，还有这三个人，另外，希望你们帮忙找个人，叫包如国。”祝空点到即止，说多了怕警方对他产生怀疑。

　　祝空将包如国的照片交给他，连带编了一个死前遗书。
　　有那三个人和工厂打掩护，警方并没有过多怀疑他，只要求他添加了联系方式，这件事后续如何会和他联系。
　　也是侧面保护他的安全，这件事虽然失态不算严重，但是牵扯复杂。

　　上午十点五十分，祝空和李明从宝综市警局出来，李明和导员打了二十多分钟的电话，将事情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约定下午之前带着祝空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