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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包袱 ...

  •   舒晗的八卦兴致起来了,忍不住打听道:“只听闻他好穿红衣,郡主今日能否仔细描述一番,满足大家的好奇心?”
      好奇本人就坐在你面前,你却视而不见。
      他嘴角含笑端坐依旧,甚至指了张长凳让朝青坐着听书。
      李真悄悄瞄一眼本尊用她肚子里仅有的墨水把人夸上天:“康王殿下身高近七尺,身形偏瘦,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笑时唇角微扬温情脉脉,眼角眉梢尽显风韵柔情,是个顶好顶温柔的人。”
      舒晗向另一个见过康王殿下真面目的人求证:“是这样吗?”
      岑时安把玩着扇子,闻言手中一顿,抬眼看着她,真诚回答道:“恩。”
      傅贤清却不甚乐意,安泠也也是顶温柔的人,总是尽心尽力帮助她,还有才华,会种草药会看病还会写账簿,就……不会武功而已。
      话匣子打开便收不住,李真仿佛倒豆子似的开启炫哥模式。
      “其实我这王爷二哥也是命苦,七岁时去到元晋国当质子,换取元晋国药物医治皇婶,后来元晋国皇帝得知自己被骗,他不是遂安太子,可药物都已送出去,自己又咽不下这口气,就命人在二哥吃食中每日投毒,二哥在十多年的毒药折磨下硬撑到回来,众所周知元晋国医术和毒术都是顶好的,我二哥受的苦真的是一言难尽呐……”
      她突然转头,诚挚地望着岑时安,说道:“是吧小二哥。”水汪汪的大眼睛分明写着求夸奖,也不知道她在嘚瑟什么。
      岑时安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祸从口出,少说为宜。
      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贤清查吴世子的事情有眉目吗,想从哪下手?”
      “是郑老爷亲自报官,官府把人看管得更加严密,想劫狱都无从下手,哎!”
      “那商队给出多少钱让你想劫狱?”
      提到钱傅贤清顿时来了兴趣,炯炯有神说道:“他们承诺给银票呢,我先把人救出来再坐地起价跟他们好好谈,谈不妥把人再送回牢城就是了。”
      土匪思想……
      “好,也让朝青帮忙打听着消息。”岑时安满口答应,神情纵容极了,若是傅贤清一定要劫狱,他亲自打开牢门把人迎进去也极有可能。

      子时过半,朝青站在岑时安床头,凝眉说道:“公子,吴世子不见了。”
      不知躺着的人是否清醒着,半晌没有回应。朝青沉默站立,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岑时安掀开眼皮,胳膊撑着身子缓慢坐起来。
      “几时发现的?”他的嗓音暗哑气息不稳,有灯枯油尽之兆。
      “管营子时巡逻发现牢门正常,但里面没人,目前没有声张,不如……我们放弃吴三爷吧。”
      岑时安用手轻拍胸膛,艰难喘口气才道:“不行,称了别人意,我们以后就难做了。”情绪略有起伏,他弓背撑着膝盖断断续续咳嗽,朝青握拳立着,双眸紧盯着他,生怕有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你去玉竹阁看看贤清在不在,别惊扰了她。”
      朝青在黑夜如同鸟儿回到天空,行走如同白昼健步如飞。他隐藏在玉竹阁附近,等待片刻,果然看到傅贤清的身影从牢城方向出现,眨眼间便落到玉竹阁消失不见。
      朝青第一次亲眼见到她的功夫,轻功竟比他还好几分,若不是他提前蹲守,如此利落的身影他根本不会注意。
      庆幸傅贤清只谋财不害命,不然公子早死了百八十回了。
      朝青一边思索用不用提防傅贤清一边叹气往回走,等他再站到岑时安床头边上时,人家早就睡得踏踏实实。
      他忙活了一夜最终又叹着气合衣躺到床上睡觉,公子心中已有思量,只等天明。

      嘈杂的声音穿过门窗清晰的传入耳中,朝青感觉自己刚合上眼就被吵醒了。他带着一身火气推开门,岑时安亲自指挥着众人把各种宝贝放进箱子装订,认真的模样甚至没察觉到朝青走到身后。
      还是拾伺眼尖,一眼瞥见朝青无语凝噎的表情,出于对强者的崇拜,拾伺抱着一个花纹白地蓝花的青花瓶,带着些许少年气打招呼:“朝青哥来啦,您现在可是起得比王爷都晚了,真叫人羡慕。”
      岑时安轻飘飘的瞥他一眼,柔声说道:“听书院先生说,你不仅背不出课本,还带头逃学翻墙,可有此事?”
      拾伺立刻扁下嘴来,一双清亮的眸子盛满了水雾,喉咙动了几下压抑翻涌上来的委屈。
      岑时安对他从来都是温柔耐心的,可拾伺就是怕他,他从小被王爷捡回来扔在前院养着,半年也见不了见面,拾伺感谢王爷养育之恩努力学习,又按捺不住少年顽劣本性,经常带头调皮捣蛋。
      久而久之陷入一个循环,岑时安对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书院先生的告状他的种种罪刑,他对王爷的害怕再添上几分,转头继续捣乱,甚至趁着先生睡觉时剃了他的胡子,被王爷关了半月禁闭。
      朝青对他也更是宠溺纵容,大概是不约而同的保护他那份珍贵的童真。
      他上前拍拍拾伺的头:“小拾伺又调皮了,把瓶子给我赶紧回去温习功课,背给公子听,他就不生你气了。”
      拾伺把青花瓷瓶塞到朝青怀里一溜烟跑没影了。
      朝青抛着瓶子玩,看着这院中琳琅满目的箱子非常无奈,康王府家底丰厚也不能这么往外送啊。
      “公子,您一次给傅姑娘送太多宝贝她看的眼花缭乱就不知道珍惜了,您可以分开送,每次见她都带件宝贝,往后傅姑娘会更期待看到您。”
      岑时安冷静一想,好像挺有道理,他指着朝青怀中的青花瓷瓶,吩咐道:“带着这个,你再拿一件,现在就去玉竹阁。”
      “公子,早膳……”
      “不吃了。”
      朝青觉得做侍从是一件能累死人是差事。
      卯时太阳初升,仗着街市上行人不多,百姓都不认识他,岑时安从侧门出来,大摇大摆的走进街市,直奔玉竹阁。
      玉竹阁大门紧闭,姑娘们还在熟睡中,朝青翻墙进去打开门,他毫不避讳的迈步进去。
      傅贤清已经在院中练功,看到二人身影也只惊讶一瞬,转身便无视他们。
      朝青不知从哪拿出软垫,利落的铺在院中石凳上,给岑时安准备的,他自己背着沉重的包裹坐在旁边的冷板凳上,再摆上一壶热茶两个杯子,二人就这么安静的欣赏傅贤清舞剑。
      杜鹃从屋里出来打眼瞧见一身黑衣挺直腰板端坐院中的岑时安,惊喜之情溢于言表,端着女儿之态款款走到身侧:“安公子,您这么早过来怎么不去屋里坐着,早晨的天气容易着凉。”
      岑时安侧着身子,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意,看着杜鹃说道:“杜鹃姑娘来了,我不请自来已是叨扰,怎好得寸进尺,坐会儿就走了,你去忙吧。”
      玉竹阁不少安富尊荣的王爷公子踏入,却从未有一位像岑时安这样俊美绝伦、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如星光一般照到她心中。
      看着旁边空着的两个石凳,杜鹃挪步到最近一个,正要坐下,突然贴着她脖子飞过一把剑,直直冲向朝青面门。
      好在朝青眼疾手快,侧身躲过长剑的瞬间抓住剑柄。
      傅贤清从远处飞来,抬起脚踩在杜鹃欲坐的石凳上,胳膊肘撑着大腿,吊儿郎当的晃荡着手,声音有运动过后的喘息:“渴了。”
      朝青正要从包袱里拿新的杯子,傅贤清瞪他一眼,他识趣地收回手端正坐好。
      岑时安把杯中茶水泼到地上,斟好热茶端到她面前,细心叮嘱:“小心烫。”
      傅贤清接过如喝酒般一口饮尽,非常豪迈。
      如此情形,杜鹃识趣的告辞离开。傅贤清不屑的轻哼一声一屁股坐下,把杯子扔回给岑时安。
      “再喝一杯?”
      “不喝了,太苦。”说到苦字,她应景的皱了皱眉头。
      岑时安垂眸沉思,有话要说却颇有顾虑的模样,傅贤清轻扣两下桌面。
      “哎~我不是要管束你,是担心你在这睡不安稳,姑娘们娇柔文弱,和咱们生活起居不同,不如你去我那落脚,宅中只有我和朝青两人,你更自由些。”
      每次岑时安来玉竹阁,阁中姑娘们都要盯着他看上好一阵儿,这是舒晗的生意,她也不能生气让人为难。她才不是吃醋,属实是这些姑娘们见识多了心眼手段一套一套的,岑时安这个柔弱心善的病秧子落在她们手里,非得被生吞活剥了不可。
      这么一合计,她得带着岑时安离开这个地方。
      傅贤清真是个行动派,口中应着“行”,身影已经消失,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拿着包袱出来,“现在就走,带路。”
      岑时安眉眼含笑,如春风拂过面庞,开口说话嗓音像是浸了糖水般甜腻。
      “好。”
      舒晗睡眼朦胧看到傅贤清背包袱离开的背影,心想莫非是要回三合镇了。
      一行三人趁着朝阳晃晃悠悠往西而去,路上遇到都是行色匆匆的百姓,仅有他们三人不紧不慢,傅贤清遇见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奇发问,岑时安都能耐心解释一二。
      遂安国城北多是百姓居住,家家户户挨得紧凑,房屋院落不大,却乐得自在。
      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岑时安眼神示意朝青开门。
      朝青打量眼前,“公子,我没有钥匙。”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气氛微妙极了。
      “你确定没走错?”
      岑时安转身回忆来时的路,这不知几年前购置的院子,他也只来过两次,和周围炊烟袅袅生机勃勃的人家相比,这处落满灰尘的房屋显得格格不入,应该是他的。
      “是我的……吧”
      “啪——”是木门砸地发出的声音。
      傅贤清踩着门板走进去,院里的杂草甚是嚣张,都能把她淹没了,悔恨之情油然而生,玉竹阁的姑娘们生吞活剥了他关她傅贤清什么事,她竟是因此不高兴什么。
      岑时安淡定的解释道:“许久未住,这次回来又忙着和朋友叙旧,没来得及打扫,朝青,你找人过来打扫一下。”
      皇宫
      岑时泰站在树下,望着一处沉思,偌大的花园只有花草树木作陪,竟无一个人影。
      御子文从铺满石头的路上走来,临近身侧俯身行礼,恭敬道:“皇上,周丞相已经启程,今天估摸着到三合镇了。”
      岑时泰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仍是望着那处没有动静,御子文拢着双手安静站着。过了半晌,岑时泰叹了口气,问道:“那个门客呢?”
      御子文立即领会其中意思,回道:“回皇上,派去跟着他的人传回消息,他在城北的破房子待了一上午,刚往玉竹阁去了,他轻功了得,跟着的人不敢离得太近。”
      “你去把他带来,我有话要问。”
      御子文安静的离开,他是皇上身边最近亲的人,素来最会揣摩人心,皇上担心的事想做的事他都不着痕迹的留意着。
      一匹烈马在人来人往的闹市横冲直撞,有人被撞倒也未能让马背上的人减速多看一眼。那烈马的佩鞍就是上顶的好物,哪敢有人说一句抱怨。
      烈马停在玉竹阁门口,御子文纵身一跃,把缰绳扔在小厮身上迈大步进去。
      还未能看清屋内全貌,便看到一个身着黑衣面色红润的人影,他身侧正是他要找的人。
      岑时安面朝门口,一抬眼便瞧见尽显富贵身份的御子文,二人对视,岑时安不着痕迹收回视线,看向手中宝物。
      舒晗扬着笑迎到门口,“御爷您怎么来了,小店今日有朋友到访,不便迎客,改日一定摆好酒席招待您。”
      逐客意思分外明显,就差说您走吧。
      御子文从怀里掏出一个光泽上乘的玉手镯塞到她手中,客气道:“舒晗姑娘,这趟是来找人的,咱家说句话就走。”
      御子文揣着手走到岑时安跟前儿,却是不说话,安静的躬身行礼。
      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最是在行。
      果不其然,岑时安不理他这茬,没看见人似的盯着宝物瞧着。
      “咱家奉皇上口谕,来请朝青公子进宫叙旧的,周丞相临行前特意嘱咐了照顾好朝青公子。”
      傅贤清和舒晗对视一眼,立即明白这人身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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