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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宝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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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安国皇宫
大殿之上,一众臣子纵横排列,以议时事,前共筹怀,身居高位者眉眼含笑,心情颇佳,望着底下一众臣子,平日里不能一提的问题今日都耐心指点一二。
岑时泰身穿龙袍,黑发高束,那张脸被胡须遮去大半,叫人看不清长相,眼眸中没有遮拦的机敏看得出与相貌不符的年轻,不过是个青年才子的年纪。
他今日心情好,仅是因为唯一的弟弟来上早朝,心中欢喜顺带着看那些糟老头子顺眼许多,话听着也顺耳。
太尉李修祁手捧长方形木盒,上前一步,垂头敛目恭敬道:“启禀皇上,这是元晋国今日送来的紫玉琉璃瓶和玫瑰化舒丸,以传达他们新获小皇孙的喜悦,请皇上过目。”
岑时泰胳膊放在龙椅扶手上,左手撑着下巴,闻言懒散的应了一声,抬起右手在空中虚摆一下。李修祁见状后退一步,捧着木盒转身,给大臣们欣赏。
他撑着头眼神在大臣中飘忽不定,偶尔听几句或惊讶或惊喜的感叹声,目光落在大殿右边。
岑时安身着暗红色祥云纹丝绸长袍,紫金冠束发,眉如墨画,目如秋波,不染而红的唇,腰系玉带,手持象牙的折扇,姿态闲雅,在朝服齐聚的人群中分外惹眼。
只是那面色,不知是红衣和红唇映衬着显得,还是本就如此苍白。
“既然康王今日上朝,这两个物件就赏给他罢,早日养好身子替朕排忧解难。”
皇上看都没看一眼就将这两件宝物赠与康王。
岑时安后退半步,单膝跪地:“臣弟多谢皇兄抬爱,这是元晋国赠送给皇兄的宝贝,臣弟拿着实在不妥。”
话落,他掩嘴咳嗽不止。
岑时泰从龙椅上大步迈下来,步伐急促声音粗鲁:“朕跟你说过多少次,不用行礼不用行礼,你好不容易上朝一次,怎是不听呢?”
临到跟前,动静轻了许多,轻轻扶着他的胳膊温言细语:“能起来吗,到椅子上去歇歇。”
大殿上只有一把椅子,皇帝的龙椅。
众目睽睽,皇上要把康王扶上龙椅仅是为了让他歇息,众多大臣眼睁睁看着皇上扶着康王往前走了几步,不敢言语。皇上平日里表现的有多在乎康王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岑时安终于缓过气,扶着岑时泰的手停下脚步。
“皇兄,龙椅岂是能谦让之物,我身体无妨,歇息片刻就好,只是不能陪皇上到退朝了。”
岑时泰转身吩咐道:“来人,送康王回府。”
文武百官终是跟随皇上亲眼看着康王坐上回府的软轿才继续早朝。
康王府坐落在皇城西南方一条静谧悠长的街巷,周遭府邸甚少,青砖堆砌的高墙分外彰显主人之身份,门口两头雄伟彪悍的石狮镇守宅院,此处离热闹的街市尚有一段距离,清净雅致,适宜休养生息。
内里布局规整、工艺精良、楼阁交错,无一处不体现清致素雅的风韵。
朝青候在门口,乌发白衣一尘不染,左手执剑,右手伸出欲扶一把,岑时安掠过他,一跃落地,三步并作两步往府里走去,倒是没有朝堂上那病恹恹的模样。
“朝青,拿着紫玉琉璃瓶和玫瑰化舒丸随我进来。”
朝青的心随着他的脚步起起伏伏,匆匆接过马夫递来的包裹紧随其后:“公子小心脚下,凡事莫慌,傅姑娘定是安心等着您呢。”
“我进去换身衣裳,你在此处候着。”
半柱香的功夫,岑时安一袭玄色窄袖长衫,系朱红白玉腰带,发上仅有一只簪子,面色比那红衣时正常许多,轮廓分明英气逼人,冷傲宛若黑夜中的鹰。
他站在朝青身前,抬起双手,眼神示意。
朝青右手揽住他的腰,凝神运气,不料丹田空旷无力,他后退两步正色道:“公子,近日伙食跟不上,力气消耗太快,不如吃了晚饭再赶路吧。”
岑时安负手而立,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如冷风刮过。
“康王府的俸禄如今连你都养不起了吗,我倒要瞧瞧是何原因。”
此时不是吃饭时间,伙房只有两个打杂的伙计,看到王爷亲自来了都吓得抬不起头来。
“今日可有肉食?”
“回王爷,鸡鸭鱼肉都有,您想吃些什么。”
岑时安闻言一笑,慢声道:“每样来一份,再加两屉肉包子,做好送到朝青房中,看着他吃完。”
朝青眉头一紧,双腿发软欲下跪请罪,被岑时安拦住:“你这身白衣裳弄脏了可没得换。”
朝青弯曲的膝盖尴尬的卡着动弹不得:“公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岑时安冷哼一声,不理他的辩解:“半个时辰后去书房找我,若还没力气就回星阑阁接着训练吧。”
到底是等到了朝青吃完饭,他不仅把所有肉食吃完,还在院子里练了两套招式,体内真气涌动才敢去敲岑时安的房门。
“公子,我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话音落下,朝青刚转身,书房门“吱——”从里面打开,岑时安拿着小包袱迈步出来。
朝青稳稳落在傅庄门口,刚收回放在岑时安腰间的胳膊,就急不可耐推门而入,门口小厮笑呵呵打招呼。
“安公子回来了。”
岑时安绷着嗓音,压住内心的雀跃:“贤清在屋里吗?”
柠木挠挠头,无奈道:“庄主下山去找舒晗姑娘了。”
他转身便下山,朝青抱剑跟在身,隔着一步远,他都感受到公子如同掉在地上沾了灰的心意。
俗话说有山即有匪,傅姑娘乃三国交汇处山亚弯地界有名的山匪头子,爱财心善,常接济各国流民,流民百姓和过路商客来往歇脚吃食倒是走出了一个镇子,三合镇。
山亚弯地处元晋、遂安、化西三国交界处,山地地形险峻,易守难攻,偏偏又是三国贸易往来最频繁的路段。
傅贤清爷爷辈在战乱中逃到此处,当个山大王打劫过路行商之人过逍遥的日子,到了他父亲这里,因其菩萨心肠时常救助逃难百姓,寨子周围渐渐有人定居,开荒种地做营生。
到了傅贤清这,她自命为庄主,朝着造福百姓的江湖大侠方向发展。
醉香楼门口,店内景致一览无余。
傅贤清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一手拿酒杯,另一只手放在姑娘腿上,任期揉捏,身体后仰靠一位在彩衣女子怀中,闭眼喝酒。
傅姑娘果然在喝花酒。
“傅姑娘这贪财好色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江湖大侠。”
朝青不小心说出心中所想,迎来岑时安一记眼杀。
贪财不怕,国库他都能搬空,好色……他遂安国康王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傅贤清只要不好女色,一切来日方长。
彩衣女子正是舒晗姑娘,她抬眼瞧见门口两尊门神,抬手轻柔的推一把傅贤清:“寨中的账房先生来了,你快些坐直,看见姑娘们陪你喝花酒又要克扣工钱了。”
岑时安右脚迈进醉香楼门槛,围在傅贤清周围的姑娘立即散去。
把傅贤清的脚抬下去,坐在被踩过的凳子上,岑时安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
“贤清,我刚弄回来两件宝物,你可喜欢?”
紫玉琉璃瓶在日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波光流动,宛若刚从水中取出一般,玫瑰化舒丸装在黑色匣子中,看不出玄妙之处。
傅贤清目光接触到紫玉琉璃瓶时,眉毛如跳舞般灵活跃动,双目炯炯有神,这个琉璃瓶能卖不少钱呢!
双手接过,抱在怀里不停的揉搓。
前几日元晋国走镖队路经此地时,舒晗见过他们押送的物品,如此难得的宝物看上一眼定是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这好像是元晋国刚送给遂安国皇帝的礼物,怎么在你手上?”舒晗语气凝重,他们江湖人士最忌讳和朝廷扯上关系,更何况是他们这三不管的山亚弯。
傅贤清利索的将宝贝放在桌子上,她爱财却也知晓分寸,不该碰的东西绝对不碰。
岑时安抬手理理袖口,随后抬眼与傅贤清对视,语气沉稳:“这两个物件是我一位兄长偶然所得,随手赠予我罢了,你若不要我拿去卖了给朝青买两件新衣裳。”
胳膊伸直上班身子前倾,作势要收回包袱。
“啪——”
傅贤清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言之凿凿:“送出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这都是我的了。”
一位小少年慌不择路跑进来,险些扑到傅贤清身上,岑时安扶他一把才不至于跪在地上。
“寨主,凯哥在西面和行商人打起来了,他们要把凯哥带回化西国论罪。”少年六神无主,稚嫩的小脸满是焦急。
傅贤清叹口气,不急不躁安慰他:“跟你说过很多次,应该叫傅庄主,我们现在是江湖人,要讲武德,给你取名书豪希望你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你在舒晗姐姐这歇着,我去瞧瞧小凯哥。”
书豪点头,乖巧的站在舒晗身旁看他们走远。
西面乃山亚弯通往化西国的交通要道,派人轮班看守,收过路费,此次争吵便是化西国商人不愿交过路费产生冲突。
他们赶到时,两方人马正打的不可开交,化西国人多势众且个个身高体壮,山亚弯众人并没捞着好处。
傅贤清气沉丹田,喊出一声充满气势的称呼:“老李哥!”
她能靠一己之力守住山亚弯,凭的是不输于男儿的气势和魄力。
打斗的众人暂且收手,分拨而立,化西国中一位身高大马光头面相凶狠的男人站出来,声音粗犷:“傅侄儿,你这手下好是可恶,堵着我们去路不让回去,难不成你们真是山匪。”
傅贤清眼睛转了一圈,迅速调整好情绪,打着哈哈上前称兄道弟。
“老李哥,我这兄弟按规矩办事,是死脑筋了,您这次去遂安国做生意满载而归,便不要把这事放心里添堵了,我给您赔个不是且带着兄弟们赶路吧。”
老李哥见傅贤清的态度,以为他们是理亏怕事,更加得寸进尺,拉着身上沾着别人血迹的同伴让傅贤清看。
“你们山寨的人把我兄弟打伤了,我不卸他胳膊腿的,今天这事过不去。”
他叫嚣着把另一人往傅贤清身上推,岑时安抬手把她拉到一侧,这一动作倒是激怒了老李哥,他怒目而视,眼神仿佛吃人般凶狠。
岑时安瘦削单薄的身躯打眼一瞧就不是练家子,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不仅不能构成威胁,还能激起邪恶的内心。
“你是哪家的公子哥,这等闲事也想管?不如你跟我回化西此事便不追究了。”
开口说话时,左手攀上岑时安衣袖,拽着就要走。
忽然一把未出鞘的长剑横在他脖子上,众人这才注意到身着白衣沉默不语站在岑时安半步远的朝青。
“你再拉他前行一步,我要你命。”
他面容干净身姿挺拔,一身白衣仅有绣着暗红火焰纹的腰带作点缀,眼眸与人对视时无波无澜,冰冷如手中长剑。
朝青来山亚弯两年,未曾有人见他出手,只是每日抱着宝剑寸步不离跟在岑时安身后,平日里还会和山庄兄弟开个玩笑,悠闲的很。
此时他周遭冰冷如刀的气场,倒让山亚弯兄弟不敢言语。
化西国群人见到头被威胁,一拥而上围住,准备随时出手。
傅贤清分别抓住岑时安和老李哥的把胳膊,从中调和:“这位是我山庄账房先生,我宝贝着呢,老李哥不要动歪心思,二位把手收回去,和气生财。”
老李哥松开岑时安衣袖,今日之事他不占半点风头,给个台阶就下了,那把剑还横在他脖颈上分毫未动。
“傅庄主,这是何意?”
傅贤清使眼色,朝青视若无睹,不为所动。
“朝青。”
岑时安轻喊一声,尾音未落,朝青收手,用剑柄把老李哥推出两步远,他立在前侧护着岑时安和傅贤清。
她拿出一个黑匣子,递到老李哥面前:“这是我刚得的宝贝,元晋国的玫瑰化舒丸,能精进武功医治百病解世上奇毒。”
老李哥收了黑匣子,这才趾高气昂的离开。
傅贤清吩咐许凯:“以后化西国商人过路费加收一成。”
“进来加收两成,回去照旧。”岑时安嫌弃的整理衣服。